第二百六十七章 施瓦茨的賭注
「戰鬥分隊的指揮官,既要積極,又要果敢。」
————隆美爾
趙青又等了一會兒,最後一部分信息終於解密。仍然是張尋寧焦急的聲音。
「敵人控制這些真正人類作戰的具體的技術還不甚瞭然,但是很可能是一種真實意識,加上虛假意識的方案。顯然這些人只能在無線電覆蓋區域才能完全受控,所以這座雕像造的這麼高,它將成為一個強大的通訊中樞。燈塔在莫羅灣區域,已經集中了足夠的人力,。正在對他們進行武器操作的技能加載。我得到的消息,敵人注意到了,我方單兵動力甲在戰鬥中的超高消費比,她可以造出同樣的裝備,但是它們缺乏可以控制這種東西的士兵,殘暴侏儒四肢過短,不能很好操控這種武器。我覺得,這是它們使用休眠艙內人類的初衷。當然,目前這裡並沒有敵人的動力甲,所以這些人只是炮灰而已,但是很難說,一周以後情況會如何。」
趙青默默聽著,拍攝畫面的鏡頭,不時從隱蔽物後面探出去,似乎警惕著前方出現威脅。視頻從各個方面看都沒有破綻,語音是張尋寧的,說話方式也很像他,除了看不到他本尊以及身邊另一個人;當然有一點奇怪,張尋寧很少說「我覺得」,「我認為」這樣主觀下判斷的詞,張尋寧給別人的感覺,是那種靦腆、退縮,沒有太大的上進心的人,也不會主動擔起責任。
「這裡是莫羅灣附近最高的地方,我可以俯瞰四周的機場。所有機場,除了東北方向的那座,其餘機場均可使用。一切千真萬確。燈塔還沒有太關注這裡,這裡的重武器很有限,大部分兵力在東部的武器試驗場,那裡有幾千名我方戰俘。而島嶼的各個地方,均有我方第6軍殘餘游擊隊在活動。我們只需要先行投下傘兵和工兵控制敵人的兵營,同時對機場進行清理,就可以迅速機降將重武器投送到這裡。休眠艙內人類腦機插口的新通訊模塊正在安裝中,幾天內就會完成,而這座神像的通訊功能,也需要會同期完工,我們必須快,必須立即發起進攻,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可以清楚聽到張尋寧在喘息,他再出從掩體後面伸出頭去時,可以看到遠處鐵皮人模糊的影像已經出現。
「我想我回不去了,告訴老趙,為我報仇。」
幾聲槍聲傳來時,通訊終結了。
「這些就是全部。」林常華問道。
「是的首長,全都在這裡了。」
施瓦茨和林常華都看向趙青,他們還都很看重趙青的意見。
「有沒有429那邊的情報進行核實?」趙青問道。
「沒有,接收到這部分通訊的同時,燈塔就開始實施強大的干擾。我想潛艇也很難進行即使通訊,或許等幾個小時,會等到無人機發回的情報。」
趙青皺著眉頭仔細思忖。直覺上,他覺得「為我報仇」這樣的話,不像是張尋寧說的,但是這仍然只是個人的奇怪直覺。說起來,他和張尋寧也並不太熟,只是一起合作過一次而已。最後還提到了老趙,顯然是對自己說的。如果視頻是偽造的,似乎不應該知道老趙是誰。
「有沒有其他情報的交叉核實?」他問道。
「沒有!」
「燈塔有沒有出動轟炸機,炸毀那些機場的跡象?」
「據目前的技術偵測,還沒有。但是我們並沒有隨時掌握這些信息的能力。」
「現在能確定什麼?」
「只能確定,燈塔實施電子干擾的時間,與視頻顯示的時間一致。相信是張尋寧中尉,按下發送鍵後,敵人立即採取了反制。從這個角度分析,張中尉脫身的機會不大。」
「事情很明顯了,我們不能浪費時間在猜疑上,那小子用他的生命,為我們送來了情報,也許敵人轟炸機已經在路上了,我們必須立即行動,否則就會辜負他。」施瓦茨激動起來,「我的第一遠征軍已經準備好,隨時發起攻擊。我們可以先空降幾個旅下去,控制那些機場。」
林常華也轉向趙青,希望他給個痛快話,雖然上層決策,並不需要趙青這樣中級軍官點頭,但是趙青是他很器重的人。
「我想你們也都看過我的報告了,我認為燈塔從半年前開始,一直在持續調動在日本的戰略預備隊,去未知戰區,據我所知,這批武器沒有出現在任何戰場。」
「你一直在擔心這件事?擔心她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們?」林司令員說。
「是的。我想,我們不能以人類的線性的思考方式來試圖理解她。我也一直在問自己,既然那時候她還在進攻,有什麼理由,會提前那麼久開始布局?這說不通。但是,那是將近7。5萬部升級型的馬克IV和大量的其他裝備。」
機密室內陷入了寂靜。但是十秒鐘後,施瓦茨就忍不住說話。
「如果我們永遠在猜她怎麼想,我們怎麼能夠打敗她?就算她隱藏了一支預備隊,但是可能部署在了任何一個地方。也許在芬蘭的山地,等著俄國人,也許在葉門,在印度、在法國,在日本、在呂宋。即使這支預備隊就在菲律賓,那這個國家也有上千個島嶼。憑什麼認為,她會算計到我們的進攻方向。要知道,調動這麼多重武器,需要至少幾個月,而半個月前,根本沒有進攻棉蘭老的計劃。你們誰能說服我,燈塔具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如果她有,我想,我們為什麼還要抵抗?」
施瓦茨的話,確實很在理。燈塔的大數據,可能精確算到人類計劃的下一步,但是不大可能算到第二步,第三步,甚至那些人類自己還沒想到的東西。如果她能做到,她和真神也沒有區別了。她畢竟只是偽神。
「如果進攻勢在必行,我想提出一個要求:我必須第一批和傘兵們跳下去。」趙青說道。
「有必要嗎?就因為同志在犧牲前,最後的一句話?」林常華說道。
「不僅僅是張尋寧。我還有其他理由。」
「其他理由?」
「三年前,我違背了承諾,損失了一名最好的部下。後來,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反攻這裡,我要第一批上去。」
林常華與施瓦茨小聲交換了一下意見,林有些不舍,但是施瓦茨顯然和很贊同,這次空降,他的部隊將成為主力,他已經下了夠大的本錢,當然希望中國軍隊也將最強的人派去。
「好吧,你第一批跳傘,那裡情況不確定,所以你的任務也不硬性預定,你下去後,臨機自行決定是指揮作戰,還是破壞她的重要設施。」林常華說。
「是,首長,進攻什麼時候開始?」
「一個小時後。」
「這麼快?」趙青故作錯愕道,「如果已經決定發起進攻,為什麼還要把其他戰區的人找來開這個會?」
「看起來把你也瞞住了,估計騙過燈塔也是可能的。」施瓦茨得意笑了起來,「我們打算給燈塔一點兒錯覺。讓她覺得,我們在進攻目的地上,仍然沒有具體方案。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當里德爾和皮克勒將軍還在那裡高談闊論,說什麼解放巴黎,攻擊瑞典的時候,錯誤信息就傳遞出去了。」
趙青當然不敢有中將那麼樂觀,他仍然記得以往的戰爭,每當人類聯軍決定設下圈套欺騙燈塔,最後都會發現是自作聰明,沒有一次算計是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