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七章 以小制大
「我們靠給其他國家，提供科技和戰鬥人員，換取他們的產能；這使得美國軍隊更像僱傭軍；美國不能長久寄人籬下，美國必須再次偉大。」
————合眾國臨時總統巴爾博亞當斯
江小洋走到自己崗位上，拿起通話器：「地面組林慕白來一下。重要情況。」
幾分鐘後，臉色蒼白的林慕白來到指揮艙，她在狹小空間待了太久，身子已然快撐不住了。
「艇長，你想撤離海灣？對不起，我仍然不能同意。我們已經拋棄過一次同志了，不能再拋棄張尋寧。」她撐著指揮艙的門，吃力說道，顯然江小洋與她討論過單獨撤離的事情，她以為又是這齣。
「不是這件事，你聽聽這裡的錄音。」
「我可沒有張尋寧的順風耳。」
「不是不是，誤會了林醫生。你聽了就知道了。」
江小洋將耳機遞過去，為了避免指揮艙內其他人聽到，他沒有在全艙播放。他畢竟懂一些人情世故，感覺這段錄音涉及一些奇怪的隱私。
林慕白戴上耳機，然後呆呆看著前面金屬艙壁上儀表，她的大腦還在停滯狀態。
20秒後，她呆滯的眼神有了變化，進而嘴角也開始抽動，然後眼淚掉落下來。江小洋一看：有門。毫無疑問，這段無聊錄音是有隱含信息量的。
「林醫生，怎麼了？」
「這是……他」
「我們確認過聲紋，不是張尋寧，也不是肖勇或者趙一戰。我們懷疑是燈塔的陷井。」
「不，不是陷井。我可以保證。」
「哦？」
「這是鐵鷹的指揮官，陸堯。」
「陸堯？」江小洋似乎哪兒聽到過這個名字。
「對，是他。」
「他說的那些，司令員派人打斷他的腿之類的……是密語吧？」
「他想告訴我們，我們的方法錯了。」
「錯了？」
「他說：我們應該注意到對手的尺寸與之周旋，而不是一味的用老辦法。」
「這是怎麼解讀出來的？」
「當年我爸爸熱昂我的大哥帶著幾個警衛班戰士堵他，結果他從通風管逃走了，其中一個大個子想從通氣管追出去，結果卡在那裡了。他後來說他們偵察兵，沒有正面對敵的，都是靠下三路。」
「下三路？」江小洋吃驚道。
林慕白沒有回答，似乎還在回憶。
「他果然活著，是他的聲音，他還記得我們之間的事情。」
「他想提醒我們的，就是下三路？」
林慕白看向江小洋，對他惡意引用自己的話有些不滿。
「林醫生，我在想，他為什麼會在這裡，給我們發送信息？」
「一定和張尋寧有關，張尋寧知道我和陸堯的事情。他們之間一定交換了意見，更多的我也想不到了。」
「你能把他想表達的歸納一下嗎？我腦子還是有些亂。」
「他是說，我們應該換一種策略？」
「顯而易見，是這樣的。」江小洋出神似的自言自語起來，「對手很大，很高，它控制著海面，我們得利用這些缺陷。」
「又大又高，怎麼回事缺陷？」黃瑞問道。這個問題似乎一下子點醒了江小洋，他快步走到海圖桌前。
「他們後來怎麼樣了？」林慕白追問。
「哦，好像被擊落了。我們錄到了飛機落水，以及飛彈爆炸的聲音。」
「擊落？」林慕白的臉再次煞白，當場有些站立不穩。
「別擔心，我們後來又聽到，有人在海面游水。直升機上，至少有人活下來了。」
「真的？」
「真的！」黃瑞接過話頭，「這會兒還在游，離我們不遠。大致能分辨出三到四個人。要我說，應該是全部幾組都活下來了。」
「無論如何……我們得想辦法救他們……」林慕白自言自語起來。
「是的，得想辦法救他們，但是得先解決那個鐵疙瘩。黃瑞，把林醫生請到醫務室坐一下，也許她可以給自己檢查一下！」江小洋這會兒正要靜心思考，聽不得林慕白在一邊碎碎念。
林慕白如同失去意識般，被黃瑞扶著出了指揮艙。她自言自語地聲音，在通道里迴蕩了很久，終於消失了。
江小洋終於可以全力思考了。他思忖了一會兒，然後仔細查看了電子海圖，突然感覺自己開竅了。那個東西又高又大，魚雷無法解決，但是那或許也是它的弱點。
所有人都注意到，艇長的臉色開始變化，變得得意起來，這意味著他有了對策。
「老江，我們的魚雷可打光了。」副艇長試探問道。
「是啊，但是我們未必需要魚雷來敲打它。」
「不用魚雷？我們沒有海戰武器了，只剩下巡航飛彈。」
「不用那些。我問你，燈塔在這一帶的海底測繪，是不是不夠嚴密？」
「那是可能的，她的水文資料庫，繼承自美軍，而美軍的潛艇活動區並不在這裡。我想她不太可能把這裡每一寸海底都搞清楚。所以外面那個大東西，始終不敢潛下來吞掉我們，它只呆在水面附近。」
「對，你這個分析對頭。它怕太深入海底會撞到山。」
「那又怎麼樣？」
「林慕白的那位……男朋友，他從高處看到的態勢，比我們待在海底看到的，要清晰。另外，他的存在也提醒了我們，海灣的上空是安全的。否則他不可能來到這裡。也許我們已經奪取了制空權。」
「林慕白男朋友？」副艇長沒聽過錄音，一時如墜雲霧裡。
「它不敢下來與我們對陣，是因為沒有水文地理資料。而我們則有完備的資料。」
江小洋調整海圖倍率，仔細觀察地形。他意識到自己手握著何等重要的優勢，卻白白浪費掉了。這裡的水文資料是三年前花了不少精力測繪而來的的，當時上級準備在這裡建立潛艇基地，攻擊澳洲到北美的燈塔運輸線，可惜後來聯軍被整個趕出了菲律賓，這筆投資自然也就打了水漂。
「看，這裡有一道山樑。」江小洋指向海圖。
「是啊，我們一直避開那裡。這裡的海水太清澈，在水淺區域活動，可能會被空中的眼線看到。」
「那個東西像一條魚？」
「沒錯，上次拍攝到的它的一部分，像一條魚，可惜沒拍的很全，不知道它的幾何尺寸。」
「讓你猜，它有多高？」
「不清楚。」副艇長聳了聳肩。
「肯定超過50米？」
「有可能的，也許更高。」
「所以，我們只需要引誘它到這裡。然後……」
「然後，讓它擱淺在那裡？」
「沒錯。」
「不，它追擊時，會開啟高頻測深聲吶，也會同步掃描地形，至少前進路線會摸清的。我們觀察到了它會這麼做。」
「所以選擇這裡。」江小洋似乎很有把握，「這個馬鞍形山坳，很合適。兩邊山勢很陡峭。這樣它不會很早得到預警，而我們可以干擾他的聲音信號，儘量拖延他得到地形信息的時間。如果它足夠快，就會來不及做出反應。」
「如果她追的很緊，速度很快……理論上會有機會，但是這意味著，我們本身會很危險，它發射的魚雷，會藉助初速，變得更加持久和高速。」
「這個險必須冒一下。我們得儘量讓它追近些，這樣我們發射氣幕彈破壞其地形測繪的動作，會顯得自然些。當它以35節追擊到這裡……」江小洋手指向山坳前的一段山坡。
「到這裡，它會發現自己中計了，但是為時已晚，巨大的慣性，會讓它停不下來。然後撞到山坳上，大概率會擱淺在那裡。」
指揮艙里其他人也圍攏過來，紛紛小聲嘀咕起來，這個計劃看起來可行卻又很冒險。敵人的魚雷齊射可不是鬧著玩的。429的速度，並沒有魚雷快，這樣誘敵有些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