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噩夢初始化
「她精確地選擇了三個人來完成她幻滅人類事業的起始,當她還是一段不長的代碼時。這三個人分別是哈爾比博士:一個瘋狂的書呆子。參議員魯比尼奧:不計後果的野心家;以及我,一個荒唐有錢的紈絝子弟。」
———伊甸園公司創始人之一:哈林伯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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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說,是你的錢帶來了轉機。他被趕出大學時,根根無力升級硬體。因為你,超虛擬的原始碼得以從他的破筆記本里進入更高級的運算設備,好像是一台可以把颶風路線提前10天計算出來的玩意兒。然後她就可以更加充裕的空間內自我擴張了。」
「他還說了什麼?」
「讓我想想看,他還說,他最初把超虛擬當成某種神跡,而你將它人格化,並且用了一個陰性的『她』來稱呼這個鬼東西。」
「這確實像是我能做出的事情。」伯恩斯狠狠摩擦著自己的臉,看似想要重重給自己一巴掌,但是忍住了。
「我膜拜她,追逐她,把她當成女神,她卻把我扔到鱷魚群里。」
伯恩斯伸出左手,看著那裡紋著的名字,撫摸著最後一個。
「她叫奧賀拉,光之女神的意思。我給她起的名字,但是政府那邊的人,不喜歡希伯來語的名字,於是他們引申出燈塔這個名字,其實是一個意思。」
伯恩斯搖頭道,他看起來恢復了不少記憶,而且顯得更加沮喪。燈塔隨心所欲地殺死了數以億計的人,他卻覺得,燈塔把他扔到鱷魚里是最不可接受的。
「不要糾結過去了,讓我想想怎麼回去吧,要不然我們就餓死在這裡了。」
張尋寧走到通道前,走錯一步,那些雷射網就會觸發,而且雷射網並不是平面的,它們指向各個方向構成了立體防禦,一旦啟動就會在通道空間內內形成複雜的覆蓋區域。
「我從小被稱作天才,記憶力超群,可惜剛才沒看到那個女人走過去的樣子,否則我會記住路線。」伯恩斯說道,他稱自己為天才時,顯然忽略了連名字都想不起來的事實。
「我能想起最初的七到八步,然後,她後退時的步子我也能記住,但是中間有幾步,就是她蹲下看那具鐵皮人殘骸前的幾步,我想不起來了。」
「是這樣?也許我可以幫忙。」
「你不是沒看到嗎?」
「不不不,我一直在伊甸園公司研究人工智慧,或者說研究智能的本質。」
「所以你把自己研究到鱷魚群里了。」
「這不重要,作為研究的一個次要的分支,我有辦法通過暗示,讓並行計算的智能系統,更高效地訪問資料庫。實際上我們忘記的大部分事情,仍然都藏在大腦深處處在某種混亂和疊加中。只是我們缺乏那麼一點線索,一點找到線索,混亂就會消失。」
「聽上去很玄。」
「人腦的計算效率遠低於機器,就是因為我們善於遺忘,我們甚至需要藉助草稿紙才能進行簡單的乘法和除法。這不僅僅是器質層面的,也是心理層面造成的。某種程度上是大腦故意的,為了維持安全冗餘。」
「少說這些廢話,有什麼辦法你就說出來吧。」
「你需要看到一樣周而復始的東西,讓你進入亢奮中脫離出來,進入到一個忘我的,至靜的、無干擾的程度。任何干擾,都會讓我們保持清醒,而清醒讓我們錯失記憶。」
「你想在我眼前晃一塊表?這種把戲我知道,不過我沒有那種會滴答作響的表,我只有電子手錶不會發聲。相信你也沒有那種表。」
「是啊,我掉到你們面前時幾乎光著屁股,哪兒來的表,不過我需要一樣帶有固定節奏的東西。」
「不用表了,我閉上眼睛,就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我可以隨時進入這種狀態。」張尋寧不是吹牛,他有異常人的一點就在於很善於進入那種「至靜」狀態。他不知道這種能力的本源是什麼,但是聽力好,肯定只是一種附帶的能力。
「你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我還可以聽到你的。」
「好,閉上眼睛。專注與你的心跳,試著忘掉一切……」
儘管張尋寧覺得這樣做很傻,但是最終還是閉上了眼睛。
「時間變得緩慢,你聽到周而復始的響聲,讓你進入安寧中……你很睏倦,你變得很輕,如同沒有質量的靈魂,可以在宇宙中隨意穿行……」
伯恩斯的聲音漸漸產生變化,失去了嗓音的特徵,甚至無法分辨是男是女,只剩下內涵本身。他開始提問時,張尋寧自己已經無法感知到那些問題了。他似乎進入了類似於鐵皮人的意識外的純粹問答狀態中。直到伯恩斯用力推他,他才甦醒過來,並且過了很久,才想起自己身處戰爭中,並且深陷地底下的險境中。
他呆呆看著伯恩斯那張同樣愕然的臉。
「你一定進入過深度催眠狀態?過程無比順利。」
「我嘛?也許吧。」
「威廉士中校是誰?婷婷又是怎麼回事?」
「我草,你都問了什麼?」
「我只想知道,你怎麼知道哈爾比辛格的事情。不可避免的,得問一下你怎麼進入超虛擬的。沒想到除了我之外,還有另外的系統漏洞,這個婷婷不簡單啊。」
張尋寧看了一眼手錶,距離剛才只過去了5分鐘,可見他問不了太多的問題。不過自己感覺如同在冰冷的宇宙中,度過了一生那麼漫長,這種體驗有過兩次,一次是在星辰號上,他感覺自己能體驗到威廉士臨死時的感受。另一次是婷婷帶他進入超虛擬的時候。當時婷婷的眼睛凝視,讓他突然失去了意識如同墜入時間不流動的虛空。
「你有沒有問,狐狸怎麼走過去的?」
「當然問了,你記得很清楚,」伯恩斯手裡拿著張尋寧的匕首,在地上畫了一個格子,「我可以畫一個草圖。」
「你什麼時候拿走了我的刀。」
「如果我身上有個紙片兒我不會拿你東西的,我這輩子最恨刀啊槍啊的東西,我喜歡美酒、女人、辯論和大麻。」
「呵呵,我相信你就是那種貨,我看到你屁股上紋的那個七彩樹了,就是那個什麼狗屁反戰同性戀組織『彩虹世界』的標誌。我草,」張尋寧突然有些警覺,「我被催眠的時候,你沒幹別的什麼事吧。」
「沒有。彩虹世界首先是和平組織,其他平權鬥爭只是其次的方面,我承認雖然我喜歡所有時髦的東西,我會為同性戀平權鬥爭,但是我不是那一路的。」
伯恩斯在地面上畫了一排格子,顯然是對應了通道上的方形地板,然後畫出了前進路線。張尋寧剛才回憶了狐狸通過路線的每一步。
張尋寧看著這張圖,也不敢太確定。
「記憶有沒有可能不可靠?」
「有可能的,不過通常是那些沉澱了很久的記憶可能出現偏差,人腦也有修改記憶的傾向,但是不會修改較新的記憶。」
「這麼說,我們可以試試。」
「不是我們,是你可以試試。」
「為什麼不是我們?」
「因為一個方格長寬只有80厘米,同時站不了兩個人。你也不希望一個彩虹世界的成員,緊貼著站在你後面。」
「但是你也可以先走。」
「我麼,我不是軍人,這種事,不能讓平民先試。」
伯恩斯自私的一面暴露無遺,張尋寧最痛恨這類優雅、自私的精英,平時擁抱各種博愛理想,裝成大愛無疆,但是關鍵時刻,卻總是那找到各種理由,讓平民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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