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交流
「如果她可以驅使每一個在超虛擬中的人類意識,返回現實為她駕駛自殺武器。那我們對她軍事潛力的評估,就出現了巨大的失誤。」
————蘇玲玲
張尋寧不再躲躲閃閃,而是直接走過去,輕輕撫摸鋼琴鍵。那是一種久違的感覺,他沒想過自己有一填會這麼渴望坐下來彈一曲。
撫摸完琴鍵,他打開手電四處照射,發現這間房間,只有向外面陽台的這一扇門,沒有發現通向二樓其他地方的門。剛才這裡應該有個人,但是不知道走的什麼通道溜走了。
牆上掛著幾幅油畫,都是古典歐洲風格的女貴族畫像,有的帶著綬帶,有的帶著皇冠,也有穿著盔甲的,有的握著權杖,有未成年的,有年老的。張尋寧一直在留心各種細微的動靜,如果有人想要背著自己偷偷行動,一定躲不過他的耳朵,但是除了外面伯恩斯笨拙向上爬之外,沒有聽到其他動靜。當然毫無疑問,自己的行蹤已經暴露,所以即使他不太懂美術作品,也站在這裡駐足觀看,裝作很懂的樣子,躲躲藏藏已經沒有了意義。
「這裡是不是藏著一扇門?」他假裝看那些畫,同時在牆邊走來走去。當然也留心著背後,聽著背後伯恩斯翻過護欄。
突然間一陣琴聲響起,張尋寧下意識丟掉裝模作樣,下蹲轉身將槍口對準鋼琴,這可能是他這輩子最伶俐的一次轉身,確實被嚇的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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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邊並沒有人,但是琴聲還在繼續。他眼角餘光看到陽台里伯恩斯抱著頭趴在地上,顯然也嚇得不輕。
張尋寧終於注意到,鋼琴邊雖然沒人,但是琴鍵在動。如果不是這個鬼地方真的鬧鬼,就是這部鋼琴可以自動演奏。
他起身慢慢繞過去。旋律流淌著的,是勃拉姆斯的安魂曲。
張尋寧將沉重的槍頂到肩頭,小心走到鋼琴邊上,演奏停止了。似乎他的靠近和鋼琴演奏存在某種關聯?
他向後退卻一步,《安魂曲》再次演奏,依舊技法嫻熟,但是演奏略快,略顯侷促和緊張,水準似不如剛才。如果張尋寧遵循自己的感覺,他的樂感告訴他互動是存在的。他慢慢放下對準空鋼琴的槍,節奏舒緩起來,可以感覺到演奏者心境變得坦然。
伯恩斯慢慢靠近到邊上。
「我們可能被發現了。」
「那是肯定的。雖然看不到人,但是演奏完全就像有人坐在那裡,而且他(她)能感受到我們。我們靠近那台鋼琴,他(她)就會緊張。」
「我們得趕緊離開,她什麼都做得出來。」伯恩斯說完這句話,琴聲破音並頓挫了一下,似乎不但能聽見他們談話,還很介意。
通向陽台的門依舊開著,只要衝過去,就能跳下去。但是張尋寧想,這是最佳的行動方式嗎?
他已經習慣於在最危險的時刻,思考趙青會怎麼做,儘管他仍然無法完全掌握趙青的行動規則,但是他很確定趙青在現在的情況下,不會自欺欺人地試圖逃走,毫無疑問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最優選項是什麼?或許應該展開互動,進行試探?
遠處的燭台突然點燃了,搖曳的火光讓屋子亮堂了一些。裝神弄鬼的主人,給出了有一個暗示。
伯恩斯畢竟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他也穩住了心神,不再說話。
琴鍵再次響起,只響了一下。清脆而又悅耳。然後再次開始流暢演奏,這次仍然是勃拉姆斯的作品,但是換成了歡快的《匈牙利進行曲》,演奏進行了兩小節後停下,然後再次重新演奏,但是仍然在同一個地方停下。
「這裡幕後的主人一定想要表達什麼意思?」伯恩斯說道。
「我知道她的意思。」
「你知道?」
「她在發起邀請。」
「邀請?」
「這是一首四手聯奏曲,她希望有人能與她一起彈奏。」張尋寧說。
「我很久沒彈鋼琴了,實際上我更擅長電吉他,恐怕無法……」伯恩斯叨叨叨說了起來。
不等伯恩斯說完,張尋寧走了過去,將傘兵槍架在鋼琴邊有個隨手可以拿到的位置,然後將琴凳上倒翻的酒杯移開,坐到了琴凳左側。
「你搞什麼鬼?」伯恩斯仍然沒猜到張尋寧的意圖。
琴鍵開始自動彈跳,舒緩的琴聲響起。張尋寧適時地加入了演奏。他身後的伯恩斯張大嘴不敢相信。雖然張尋寧可以進入超虛擬已經嚇得他不輕,但是張尋寧會彈鋼琴這件事給他的震撼更大,在這之前,他從張尋寧這幅粗魯的德行猜測他很可能前半輩子在草原上鏟糞,也許會吹吹口琴,僅此而已。
張尋寧很快主導了節奏,他漸漸加快了速度,看不見的合奏者也加快了速度,兩人一起開始按照張尋寧對這部作品的理解演繹它,時而快些,時而又緩和。如同一場在精神層面互相試探與配合的遊戲。一曲終了,張尋寧坐在那裡,久久不能平復,他觸碰找到了某個心靈契合的伴侶,也許就是伯恩斯曾經想要表達的那種,很難言傳的,高深空靈的默契。但是這顯然是危險的想法,如果這個基地的任何設施後面都隱藏著某個幕後的主人,這個人只可能是燈塔,張尋寧和伯恩斯都知道這一點。
他不由得扭頭看向邊上空空的琴凳,剛才這裡分明應該有一個人。他已然有些懷疑感知。實際上這種情況早在他第一次進入超虛擬尋找哈爾比的時候就曾經有過。到底什麼是現實,什麼是虛幻?他曾經認為躲在超虛擬里的人都是一群迴避現實的人,但是現在他也有些迷惑。現實世界裡同樣也存在著諸多幻境,更遑論在虛擬世界了。
即使他時刻提醒自己小心,此時仍然有些分神。再轉回頭,發現自己擱在鋼琴邊的槍不在了。不由得一下子清醒過來,從琴凳上跳將起來。
他背後幾米遠的伯恩斯被他一驚一乍嚇了一跳。
張尋寧轉過身:「我的槍呢?」
「沒看見啊?」
「你站在我背後沒看見?」
「真沒看見。那裡被你擋住了,我確實沒看見。」
他話音未落,張尋寧就感覺到地面震動。隨即圍繞鋼琴周圍的圓形地面突然塌陷下去一片。他跳到琴凳上準備應變,但是定了定神卻發現,塌陷下去的一圈竟然成為了一道螺旋的階梯。
「她又發出邀請了。」張尋寧說,
「我們怎麼辦?」
「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是如果我們逃走,恐怕也跑不掉了。」
「確實是她追求的行事風格。我還是建議逃走。」
「如果你害怕,可以在這裡等著。至少這裡隨時可以逃出去,當然應該也逃不遠。」
「你是說外面埋伏著她的爪牙?」
「很難說,但是我們肯定無法從原路逃回去了。」
「你打算按照她給你的路線下去?」
「都到了這一步,不下去看看怎麼行?大不了我們一起進鱷魚池。」
「那我和你一起下去。」伯恩斯變得豪邁起來。「我熟悉她的行為方式,可以幫你的忙。」
張尋寧走上階梯,深吸一口氣,然後走了下去。伯恩斯緊跟著他走了下去,他們繞著螺旋梯子到了一樓大廳。剛才他們在外面隔著玻璃看過這裡,只是剛才光線很暗,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現在亮堂了不少。看起來燈塔也有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