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伊稚斜


  諶洛提起一口氣凝在胸口,在左右匈奴人的鄙夷眼神注視下,壯著膽子走進了左谷蠡王帳。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王帳寬大,足足有五十多個平方,火堆映出的光勉強映照裡面的華麗裝扮。

  一把把鑲嵌瑪瑙石的勁弓掛在羊皮帳布上,兩側的武器架從內側延伸到外側,鋒利武器迸發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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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火堆上架著一隻烤至焦黃的全羊,滋滋熱氣灼燒四周的空氣。

  正對著門的方向擺放著一張鋪著橘黃色老虎皮的榻,一中年人懶洋洋側臥其上,周邊竟然不見美女陪伴。

  「大王,人帶來了。」

  「嗯,你先下去吧。」

  「這……」

  「不用擔心,一個漢人小子而已,還傷不到我。」伊稚斜隨意的擺擺手,執意道。

  左谷蠡王親衛無奈行了一禮,快步走下去,留下一老一少兩個人。

  伊稚斜咧嘴微笑,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在諶洛身上一滑而過,倚著榻的靠背,懶洋洋打了個哈欠,聲音猶如山峰一般厚重,壓的人透不過氣來,舉手投足之間儘是上位者的威嚴。

  「聽聞汝找我?」

  諶洛喘著粗氣,心跳怦然加快。

  這位匈奴三把手的壓迫感比想像的要強。

  不愧是軍臣單于死後,直接強勢接管草原的霸主級人物。

  諶洛微微抬頭偷瞄中年人一眼,好像被冷酷的目光回懟,趕緊作了一揖:「見過左谷蠡王。」

  伊稚斜的話很少,但字字簡短關鍵:

  「坐下說話。」

  諶洛順勢坐在地上,地面的厚實感讓大腦冷靜不少。

  伊稚斜操著一口流利的漢家語言,淡淡的道:「汝這奴隸讓南宮閼氏聯繫本王,所謀為何?」

  「單于是聰明人,何必明知故問。」諶洛故意加重語氣,把單于兩個字重讀。

  伊稚斜面無表情:「吾乃左谷蠡王。」

  諶洛哈哈一笑:

  「未來的單于也是單于。

  當年老上單于西制西域各國,東鎮諸獠,南攻大漢,乃至差點圍困長安,戰績輝煌。然而,今軍臣雖為老上單于長子,軍事上卻毫無建樹,其子於單為人懦弱,亦不懂領兵之道,左賢王之位名不副實,二人愧對偉大的薩滿神血脈,何德何能居單于之位?

  依在下之見,單于之位早晚是君囊中之物。」

  伊稚斜冷笑,直接躺在榻上,沒有說話。

  縱橫匈奴東部這麼多年,他還不至於被三言兩語擾亂心境。

  諶洛並不在意伊稚斜的反應,而是笑嘻嘻道:「若大王想做單于,小奴這裡有個不錯的提議。」

  「汝一介奴隸,哪來的底氣說大話?」

  「小奴的底氣是整個大漢的軍事!只要閣下願意與我皇聯手,在軍臣南下之際前後夾擊,其麾下軍隊必定死傷慘重,屆時定無力統治整個草原。」諶洛誠意道,「這次南下就是上天賜予大王的良機。」

  「若汝想說的只有這些,那就回去吧,本王從未想過坐上單于的位子。當個左谷蠡王,掌管幾萬人,牧羊幾十萬…足夠了。」

  「大王的追求倒是不高,只可惜,左谷蠡王權力雖大,依舊要受單于的管轄,腦袋的留存取決於別人。」

  諶洛低著頭,嘴角微微揚起,怪笑一聲:

  「想當年我大漢趙王張敖,同樣帶甲十萬,掌控富饒之土,可惜,最後王位喪失僅僅是皇帝一句話的事情。大王不想惹事,就怕有的人不想讓大王好過呀。」

  「汝不用激吾,中行說來我草原多年,早就跟我講過不少漢人的用兵習慣。」

  伊稚斜暢快邪笑:

  「軍臣乃吾長兄,我匈奴有兄終弟及的習慣,等兄長去世,單于之位可能會直接傳給本王,何必現在打打殺殺,以小博大?再者,兄長去世之後,於單那小子有何能力阻攔我登上單于寶座?」

  「若軍臣臨死之前,設計殺死大王呢?」

  伊稚斜笑到一半,被問的突然語塞:「呃……不會,吾自幼與兄長為伴,手足情深。再者,只要吾待一直在左谷蠡部,兄長豈能那麼容易……」

  不等他說完,諶洛直接抬手打斷:

  「此次南下,大王可並不在左谷蠡部,尤其是二十四長會議,大王手無寸鐵待在單于帳中,殺大王的方式千千萬萬,何須直接攻破左谷蠡部?至於手足情深,這就是笑話,弱肉強食方為王道!當年冒頓單于弒父奪位,開創匈奴百年輝煌,父子尚且相殘,何況兄弟?」

  「……」

  伊稚斜額頭微皺,挑了挑眉,沉默不語,像在思考。

  「當初大漢孝景皇帝在與吳王太子對弈時動手殺人,只要大王與軍臣見面,必定存在被殺的可能性。」諶洛語氣微微一頓,起身再拜,高呼,「請偉大的伊稚斜單于再三考慮,不要因一時懈怠,給他人可乘之機。」

  「汝很清楚我匈奴的習慣,怪不得打算與我交涉。」

  伊稚斜閉上眼睛,深吸口氣,右手不斷的拍打榻扶手,沉吟片刻道:

  「說說吧,汝打算怎麼做?」

  「請偉大的伊稚斜單于派人護送小奴與張騫離開草原,直達雁門。屆時,吾儕可以漢公使臣名義,集結雁門兵力,迎擊軍臣單于,此後左谷蠡部以保護單于之名從後偷襲,趁機殺入單于帳,使軍臣死於『流矢』。」

  「呵,說得輕巧,這次大兄率精兵二十萬南下,爾等漢人雜兵,也妄圖抵擋我匈奴鐵騎?」伊稚斜冷笑,「若不等送兄長上路,漢軍率先潰敗,吾左谷蠡部豈不是砧板上的魚肉,任由大兄宰割?」

  「大王何必妄自菲薄?據我所知,單于庭東方雖不富饒,但少說也有八到九個萬騎,合計兵力六萬餘人。只要大王動手,刨除中立派,軍臣單于能調動的人數不過十萬,我大漢邊境重郡邊防兵何止十萬?」

  「說得輕巧,吾憑什麼相信爾等能出兵十萬以上?」

  諶洛早就料到這件事。

  從懷裡摸出張騫提前準備的書信,羊皮卷緩緩展開!

  「此乃張騫手書,張公願用名譽作擔保!」

  「張騫……」伊稚斜眼眸中掠過精光。

  張騫若真的答應了,那麼此事可信。

  有誰能拒絕一個不屈愛國者的擔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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