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比試


  諸生大多都是臨江里出身,昔日「猛」、「康」等人被緝捕的時候,他們都在里門附近看過熱鬧,因而知曉來人的身份,於是都急忙起身,作揖齊呼亭長。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諶洛領著庾易、徐樂走進這間講學用的屋舍,揮揮手示意眾人坐下。

  「諸君冒雨前來,吾甚欣慰,我大漢文壇後繼有人啦。」

  諸生都連忙擺手,齊呼不敢。

  諶洛笑著繼續說道:「諸君選擇我茂陵學舍,是對我諶洛的信任。諶某在此保證,必讓爾等學有所成。待功成名就之時,著絳服、劉氏之冠還家,可成為美談!」

  忽然,人群中,一個柔弱的小手慢慢舉起:

  「亭長,俺來的時候,俺娘讓俺問件事。」

  「你說。」

  「那個,咱們幾天一休沐?如果沒有休沐…那…農忙的時候,俺能不能回家幫忙?俺爹當年在周亞夫將軍麾下作戰時,被吳楚聯軍傷到了手臂,幹不了重活…俺想回家…」

  諶洛笑著點頭,對該學生的行為表示肯定讚許,同時道:

  

  「平日裡五天一休沐,爾等可回家與家人團聚;祭祀、歲首亦有三日假期。若遇農忙,吾需巡視鄉里,維護治安,沒有閒暇時間傳授課程,此時諸生有三十天的休息時間可回家忙農活。」

  「俺明白了,謝亭長。」

  諶洛環視眾人:「何人還有疑問?可一併說之。」

  膠倉縮著圓滾滾的身子,像一隻西伯利亞大棕熊。

  他見無人提問,挪動身子,眯著眼睛揮揮手道:「敢問上吏,我等在此能學什麼?儒家?墨家?亦或是黃老之學?」

  這是他最關心的一件事。

  「根據爾等情況,吾已安排了課表。囊括:識字、算術、典籍、體能四個方面,每個方面學習一日,第五日可向講郎問答解析。」諶洛淡淡地說道。

  考慮到不同的學生對不同的學說會產生不同的理解,諶洛決定每五天給這群弟子解釋一次,避免有人走上了極端。

  儒分為八,墨離為三的前車之鑑還歷歷在目呢。萬一有學生偏頗至極,走上不歸路可就壞了。

  膠倉坦然道:「我會寫字,還要學那識字課嗎?」

  「當然不用。」諶洛笑吟吟的,「對於識字者,我會為其換成另外一門課。」

  「亭長可否透露一二?」膠倉好奇心到心癢。

  諶洛頓了頓:「此課名天文地理,它會讓爾等領略到一個廣袤的新世界。」

  一直在默默旁聽的枚皋忽然笑了,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長安附近的人都這麼有趣嗎。」

  自三代以來,敢在天文地理這一行乾的,基本上都手握家族傳承知識,例如先秦時期,各國太史往往都是家族傳承,父死子繼,子死孫繼。

  沒有足夠的資料,怎麼可能吃的透不斷變化的星象?怎麼可能繪製出國家疆域的地圖?

  枚皋笑著拍腿,心裡暗嘆:「一亭長竟敢在太史令附近鄉里教授天文地理之道,希望不是徒有虛表之輩。」

  膠倉自然也想到了這件事,目光中也寫滿了懷疑。

  諶洛與之對視,輕笑:

  「怎麼,汝在懷疑我的水平?」

  「不敢。」

  「來比一下吧。」

  諶洛解下腰間的佩劍,雙手交叉自然下垂。

  這群來茂陵學舍進修的人年齡與自己相仿,有不服之心實屬正常,自己要做的便是把這群人變得服服帖帖!

  「若汝贏了,未來一年中,可在我茂陵亭肆意暢飲、大快朵頤;若汝輸了,打掃亭中茅廁的任務就落在你身上了。敢否應戰?」

  膠倉低著頭,沉默不語。

  「你可在屋中諸生中再擇一人,以二對一總可以了吧?」

  膠倉輕挑眉頭,有些不悅:「亭長未免太輕視我了吧?」

  「你不願選,那由我指定一人吧。」諶洛笑呵呵的,「放心,我指定之人,能力不在汝之下。」

  說罷他環視眾人,輕呼:

  「枚皋,你意下如何?」

  「……」

  「學生才疏學淺,就不賣弄拙劣了。」枚皋起身作揖:「再者,人各有所長,此地只是求學之所罷了,不應出現爭端。」

  「學術爭論可以促進學術進步,就像先秦之時百家爭鳴一樣,我茂陵學舍大力提倡學術爭論。」諶洛笑著道:「枚皋,漢賦大家枚乘之子,作賦以快著稱,我知道你!別藏著掖著了!這次比試正好讓我瞧瞧,汝是司馬相如第二,還是枚皋第一。」

  膠倉驚愕起身,目光赤裸裸地打量枚皋,恨不得扒光衣服研究。

  「兄台是枚乘之子?」

  「嗯。」

  枚皋雖驚訝於諶洛很快便知曉自己的身份,但還是面無表情點頭。

  如果可以,他不想與不負責任的父親牽扯太多。

  雖有生育之恩,但亦有拋妻棄子之仇。

  「枚皋,考慮得如何了?」

  枚皋強顏歡笑,作揖道:「亭長,吾還是不參與二位的比試了。」

  當時就是因為性子太直,才被梁王抄家。

  如今出門在外,能忍則忍,能不爭則不爭。

  這是他的為人之道。

  諶洛眼神宛若鷹隼一般銳利,話語如同火焰一般熾熱:

  「枚皋,難道你離開茂陵學舍時,不想聽到世人不再稱呼你為枚乘之子,而是稱呼枚乘為枚皋之父嗎?你與我比試都畏畏縮縮,日後怎能擺脫汝父的名號壓迫。」

  有時候激將法確實好用,尤其是針對那些飽受陰影折磨的人。

  枚皋深吸一口氣。

  世人稱枚乘為枚皋之父……

  多麼美妙的稱呼!

  枚皋心動了,心一橫,把手搭在膠倉肩膀上:「賢弟,亭長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不讓他見識你我之能,未免太對不起剛才的那碗肉湯了。」

  膠倉鄭重點頭:「那便見識一下亭長的水準!」

  枚皋一字一頓道:「亭長打算比什麼?」

  「汝二人出題!」

  「天文地理涉及甚廣,但都避不開一點,那就是數道!」枚皋腦海清醒,稍作停頓,「在下不才,於梁國時,曾有幸在梁園與杜忠討論數道,且得觀其珍藏的《算術書》。上吏可敢與我二人比試君子六藝中的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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