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宴席
主桌開始熱鬧起來，相臨數桌的聲音反而小了，都在豎起耳朵聽主桌在談論些什麼，見賀齊舟如此一說，有人輕聲說了「言之有理」四字，不少人都忍不住鬨笑起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賀師弟過謙了，你也是堂堂秀才，只是不願行此道而已，今日難得鼎鼎大名的唐老夫子有興致，不如這樣吧，咱們席上每人講一句詩，湊成一首七律如何?排名末尾者罰酒三杯。」蕭寄懷勸道。
「甚妙，甚妙。」唐老頭撫掌笑道。
「我覺得可行，只是腹中空空，不知唐老先生能幫本侯代講一句否?」平原侯問道。
「那是侯爺賞臉，有何不可。」老夫子捋須說道。
「素聞許暮公子文武全才，蕭者一介武夫，實在是胸無點墨，能否也代勞一下?」蕭傑總算擠出了一絲笑容，誠肯問道。
「蕭伯伯一路辛苦了，許暮願意代勞，只是文墨不通，到時也只能獻醜了。」
「蕭公子，本府丟不起這個人，能否……。」尤知府急忙說道。
「沒問題，樂意之至。」蕭寄懷點頭道。
席中八人，三人找到了幫手，賀齊舟正在猶豫是不是也要求個幫手，可轉頭一看，那名參將也正睜大眼睛傻呵呵地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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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剩你和我了，我可真是一點都不會，賀公子……」四品參將搶在了前頭。
「一句、一聯都是出醜，只是罰酒能否先欠著?」賀齊舟無奈苦笑道。
「若是罰你，就由我代喝吧，老夫子，您老開始出題吧。」蕭寄懷道。
「好！好！好！果然爽快，老夫見蕭公子少年豪傑，心有所感。」唐先生從頭到腚看了看蕭寄懷後大聲道：「新豐清酒斗十千，邯鄲遊俠多英賢！」
話音剛落，叫好之聲響徹廳堂。
蕭寄懷看了一眼許暮，許暮道：「我得好好想想，你先吧。」
「好，那也容我想想。」蕭寄懷雙眼微閉，一下陷入沉思，片刻之後，驀地爭大眼睛道：「相逢意氣為君飲，馬放大漠北海邊。」
一詩出口，叫好聲更烈，好似能掀翻屋頂一般。
許暮也沒想多久，見一路邊民疾苦，脫口念道：「孰知不向邊庭苦，縱死猶聞俠骨香。」然後看著盯著自己的賀齊舟提醒道：「該你了。」
那名參將見賀齊舟仍在盯著許暮，便道：「賀公子，許公子已經講過了，你就隨便應該應付一句得了，實在不想讓小侯爺代你喝酒，本將替你來喝。」
「自古英雄出少年，似水紅顏惹人憐。」賀齊舟並不理會，又多看了幾眼小雪，一句詩便脫口而出，可惜堂內無一人喝彩。
「唐先生，您說說，哪句最好?」平原侯急著問道。
蕭寄懷臉上青一陣、紅一陣，似是陷入沉思，唐夫子則不停地念叨：
新豐清酒斗十千，邯鄲遊俠多英賢！
相逢意氣為君飲，馬放大漠北海邊。
孰知不向邊庭苦，縱死猶聞俠骨香。
自古英雄出少年，似水紅顏惹人憐。
「自古英雄出少年，似水紅顏惹人憐。好，好詩啊，雖不押韻，卻是好詩啊！」唐夫子由先前的失落，變為欣喜，然後又略顯尷尬地說道：「老夫只是起了個頭，不算輸贏，蕭公子這聯豪情萬丈，許公子轉得悲天憫人，兩聯立意高絕、對仗工整，算是各有千秋吧。」
「那賀齊舟的呢?我怎麼聽著有些彆扭。」平原侯問道，他當然不可能真的胸無點墨。
老頭有些惋惜地說道：「的確失了平仄，略欠章法。」
「終究是個秀才。」平原侯輕嘆一聲。
老夫子忙道：「我還未講完，老實說，賀公子此聯情真意切、妙手天成，韻腳、章法之類若與其詩意相比，均是小節，瑕不掩瑜，瑕不掩瑜啊！」
「您就明說，究竟誰贏誰輸，誰該喝罰酒?」參將等不及要喝酒了。
「論格律當然是賀齊舟輸了，若論詩情又是他那一句遠勝，且放入整詩亦不違和，這個輸贏還是不用評了吧。沒想到能聽到如此好句，不枉此行！好，好，好，真正是英雄出少年啊。」老夫子看了看個年輕人，不禁激動地連連叫好。
「就算是平手吧，每人都喝一杯，我先幹了！」參將說完一飲而盡。
「這位將軍，在下內傷未愈，真沒不敬之意……」賀齊舟見人人喝得爽快，不禁有些過意不去。
「無妨，本將替你喝了。」
「那就謝過將軍了。」賀齊舟道。
那參將又飲完一杯後，轉頭對賀齊舟道：「聽聞賀公子箭法舉世無雙，豈止是百步穿楊啊，在誠王府更是一箭動京城，能否再讓我們開開眼界啊?」
怪不得這麼殷勤，原來還有其他目的。賀齊舟心中暗道，一直扭扭捏捏也不是自己的性格，但現在確實是功力不濟，不敢輕易運用內力施展輕功。就算剛剛搶收衣物，靠的也是腳力而非真正的輕功：「在下內傷未愈……」
賀齊舟一句話未講完，那參將面色一沉，道：「什麼內傷?總不至於影響膂力吧，就看個準頭還不行嗎?」
「將軍早說啊，行行，那就射吧。」剛才人家替他喝了酒，賀齊舟只能陪笑說道。
「一個人射多沒意思，不如蕭侯爺、許公子與周將軍一起比試一下吧，輸者罰酒如何?本府看賀公子剛剛收衣服時腿腳利落，這傷應該也好得差不多了吧?淺飲兩杯有何要緊。」尤知府展開誠懇的笑臉。
「若論射箭，蕭某與賀公子相去甚遠、自認不如，我就不比了。」蕭寄懷淡淡說道，一副不容他人相勸的樣子。
「那我更加不行了，聽說冀軍中有一位神射手名喚周通，乃是十萬冀軍中的第一人，周將軍，恕我直喚名諱，您就是周通吧?我那點射術豈敢獻醜。」許暮忙道。
賀齊舟心中一驚，身邊這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人，居然還是個神射手，若非許暮提醒，自己還真是大意了。「哈哈哈，無訪，別人瞎抬舉而已，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許暮居然還聽說過我這號人。」周通笑道。
「如此也好，就讓我們瞧瞧邯鄲的神射手和我大齊的神射手到底相差多少。」尤知府道。
賀齊舟暗罵，這叫什麼回事啊?自己什麼時候變成了大齊的神射手了?那周通乃一軍之中的神射手，他才是真正的大齊神射手！姓尤的如此一說，自己贏了是理所當然，輸了那叫名不符實，這擺明了是要叫自己出醜啊。若是沒有傷還行，現在重傷在身，氣力當然也是損了不少，比比準頭還行，真要出個難題，自己這個丑是出定了。
見賀齊舟默不出聲，蕭寄懷接口道：「不知周將軍想怎麼個比法?」
周通來了興致，道：「到屋外看看再說吧。」說完起身離席，邁出屋外，同桌眾人紛紛跟了出去，旁邊屋子之人也無不爭先恐後地湧出，生怕錯過一個看熱鬧的好位子。
周通向南看了看，然後回頭對賀齊舟笑道：「那我可就出題了?」
「悉聽尊便。」賀齊舟謙恭答道。
「來人，取我弓來。」周通叫了一道。人群中便有一人快速向南方的前三進屋宇跑去。
蕭寄懷也道：「來人啊，去把我書房中所掛弓箭也拿來。」
不一會，兩把弓都送了過來，賀齊舟見周通之弓已經頗為陳舊，握手處漆面盡落，頗為光滑，顯然是周通不離手的心愛之物。看模樣應是一把周朝所制的強弓，只是弓弦比之自己丟失那把稍松，但一石八的拉力還是有的。而蕭寄懷給他的弓極為精緻漂亮，雖不失為一把好弓，但拉力最多也就一石五斗。
「賀公子，是不是覺得所用之弓吃虧了?要不我們互換一下?」周通大度說道。
「不用不用，周將軍客氣了。」賀齊舟見周通緊握手中舊弓，哪有一點想換的意思，只能謝絕了事。
可身後的看客卻不是這麼想的，有人私下議論道：「蕭公子的寶弓一看就強出周通的百倍，傻子才換呢。」
「你沒見那傢伙瘦猴一樣，精著呢！」
賀齊舟唯有苦笑而已。周通的視線一直留在假山後的松林之上，見賀齊舟準備妥當，便開口出題：「賀公子，你看那株最高大的松樹之上，可有幾隻松鼠正在嬉戲。」
「嗯，看到了。」賀齊舟一眼望去，約三十丈開外的大樹上確有三四隻松鼠在追鬧。
「我怎麼沒看到，周將軍都是看了好一會才說的，那傢伙會不會沒看到裝的?」身後看客又起議論。「我猜也是，就看他等會如何出醜！」
「那咱們就比誰先謝落松鼠如何?」周通也不管身後人說什麼，繼續出題道。
賀齊舟暗叫，一隻松鼠才幾兩肉啊?比個箭還要弄兩起命案出來?可剛剛已經答應由對方出題，此時開口好像就是認怯了，只能應道：「行啊。」
「那就請小侯爺發令如何?」周通頗為自負，慢悠悠捏起一支箭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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