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沈高齊的誘餌
「還有陳瀚海的仇,我會找機會報,你不要放在心上。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一低頭,才發現凌玥兒已經熟睡了。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祁景安垂眸,抵著凌玥兒腦袋,聞著她洗髮香氛的味道,眼瞳被黑夜侵占,愈發暗沉。
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泥土的味道從窗縫中飄進來,祁景安手指微動,突然想抽根煙。
懷裡的人發出囈語,摸索著手臂伸進祁景安睡衣里,搭在腰上環著。
即使是睡著了,也能潛意識阻止他去抽菸?
祁景安低笑,摸了摸口袋裡的煙,扔到床邊去。
他低頭吻凌玥兒的額頭,低聲道:「晚安,寶貝。」
雨連著下了一周,難得放晴,陽光穿過院前的花叢,被露水折射出柔和的光。
凌玥兒心不在焉吃著早飯,手機里正在放關於《絕色》的宣傳和點評。
上映三天票房五億,這個數據在陳修語參演的電影中,其實並不算高。
考慮到電影的內容受眾面不高,還是在網上大火了一把。
有人預言這片子明年必然會拿獎拿到手軟。
凌玥兒單純看個熱鬧,自己也跟著開心。
吃過飯後,她去了趟醫院接霍代梅回家。
第一階段的治療已經完成,效果不錯,接下來只需要放療配合中藥。
凌玥兒不放心,還想讓霍代梅在醫院多待幾天。
可霍代梅早在醫院待膩歪了,惦記著院裡的孩子,恨不得當天就跑路回家。
沒辦法,凌玥兒只能送她回去。
「正好中秋節,要一家人在一起過才最好。我找人訂了一箱月餅,一會兒你也提幾袋回去吧。」
凌玥兒擰眉:「月餅太甜了,景安也不太愛吃,帶回去浪費,還不如留給孩子們。」
霍代梅說:「我特意給你訂的冰皮月餅,好吃的,回去你先嘗嘗。」
凌玥兒眼睛一酸,想起去年中秋節,霍代梅也曾約她一起賞月,因為太忙,她沒能去成。
也不知今後還能陪她過幾次中秋。
回到家,孩子們一個月沒見霍代梅,突然見著了,一個哭得比一個厲害。
凌玥兒好不容易才把他們哄好,再看霍代梅,已經在桌上擺好切碎的月餅。
她買的這種月餅又大又扁,便宜實惠,雖然不像市售的主流月餅那麼好看,但兩面灑滿了烤香的白芝麻,味道是一頂一的好。
孩子們排著隊挨個領月餅,剩下的帶去給行走不便的同伴。
凌玥兒伸手拿了一塊,霍代梅擺手:「你吃冰皮月餅,這個可貴著呢,捨不得多買,都給你吃。」
凌玥兒微怔,這樣的場景,在她從前的記憶里並不少見。
她所在的福利院,屬於自負盈虧的民間組織。
院裡大部分都是靠著善款維持生活,捉襟見肘的時候也有,但霍代梅總是會想法子,儘量不讓她們在吃喝上受虧待。
每次吃飯,她總是會把好菜往孩子碗裡夾,凌玥兒一直習以為常,沒覺得有哪裡不對。
凌玥兒接過月餅,拿了一個,把剩下的塞回給霍代梅:「我嘗一個,你也嘗一個。」
霍代梅嘗了一口,「你還別說,這種新鮮玩意,確實是挺好吃的。軟軟糯糯,又不是很甜,不像普通月餅,吃了還想吃。」
兩人就著一壺茶,一邊賞月,看孩子們玩遊戲。
九點左右,凌玥兒催促霍代梅洗漱睡覺。
肝臟不好的人,最忌諱的就是熬夜。
霍代梅調笑道:「以前都是我催你們早點睡覺,現在倒好,反過來了。」
凌玥兒笑嘻嘻把她的換洗衣服放進浴室:「我也要跟你學著操心啦。」
一直看著她躺下,凌玥兒才放心地離開福利院。
祁景安今天下班早,特意過來接她,見她拎著一個保溫桶,伸手去接。
他以為這是霍代梅吃完藥膳的空桶,接過來才發現,沉甸甸的。
「裝了什麼?」祁景安把桶隨手放到座位邊。
凌玥兒調整一下姿勢,怕桶歪了漏湯。
「先前不是說沒吃過我做的飯菜嘛?晚上做飯的時候,順便燉了一點清肺止咳的湯。」
「你最近抽菸抽得厲害,得多喝點。」
祁景安忍不住伸手去摟她。
「開車就好好開車!」凌玥兒豎起眉毛,「別動手動腳。」
祁景安忍住,委屈收回無處安放的手。
好容易等到一個紅綠燈,他立刻瞅準時機拉她的手。
「你還記得去年中秋節我們是怎麼過的嗎?」
「加班到半夜,回來倒頭就睡了。」凌玥兒歪頭想了想,「我記得你那晚太累,路上睡迷糊說了幾句夢話。」
祁景安表情一僵:「什麼夢話,你怎麼沒告訴過我。」
凌玥兒勾起唇角:「你喊得可大聲了,說怎麼這麼多人?我打不過,不行,要趕緊跑!」
祁景安迅速抽回手,木著臉直視前方,「哦……那可能是做噩夢了。」
他頓了頓,忍不住問:「我經常說夢話?」
「逗你玩的,你還真信了。」凌玥兒哈哈大笑,「你是說了夢話,不過說的是工作上的事情,搞得我那陣子可心疼你,生怕你累病了。」
祁景安沒好氣瞪她,凌玥兒睡覺倒是老實,這是沒讓他抓著,不然他肯定要拍個視頻笑話她。
回到家,他剛洗完手,就聽凌玥兒突然驚呼一聲,隨即是不鏽鋼餐具掉落的聲音。
祁景安立刻衝出去,「怎麼了?」
凌玥兒甩甩手,不好意思地說:「被燙到了。」
保溫桶的效果很好,湯到家還是燙的。
凌玥兒打開蓋子,沒留神衝出來的水蒸氣,猛地撲到手上,手腕側面的一片皮膚瞬間就紅了。
「怎麼會這麼不小心?」祁景安皺起眉責怪道,忙拉著她去廚房沖洗被燙到的皮膚。
他嘴裡怪她不知道注意點,去冰箱取冰塊還是跑著去的,凌玥兒看他著急心疼的樣子,那點兒痛立馬被拋到腦後。
「沒事的,我看手上沒有起泡,應該也就是掉一層皮,有冰塊敷著,已經沒那麼痛了。」
她推著他坐下,指著保溫桶里的湯:「看在我為了這碗湯負傷的份上,你是不是得賞臉全部喝光?」
祁景安看那麼大一個桶,眉頭直跳:「全喝光,你想讓我今晚住在洗手間裡?」
住洗手間那是不可能的,凌玥兒不過是隨口說說,夜裡喝多了對睡眠不好,保溫桶也是看著大,其實才裝了一碗的分量。
不過到底是清肺止咳的湯,味道不像一般的燉湯好,喝起來有些苦味。
看著祁景安皺眉喝光,凌玥兒這才心滿意足的放過他。
她閒來無事,每天送祁景安出門上班以後,就會回福利院待著打發時間。
坐著車呢,路上車輛突然發生了剮蹭。
司機技術很好,沒有急剎車,凌玥兒見司機同前車的人商量,才知道出了事故。
凌玥兒下車,在看到前車后座上的人時,皺起眉。
是沈高齊。
他降下車窗看她:「你好像很不想看到我。」
凌玥兒直白問他:「你故意的?找我有什麼事?」
天底下哪有那麼巧的事情,在一條車輛很少的街道上,剛好駕駛著兩個仇人的車。
還正好發生了擦碰。
「今天是我的訂婚宴,我想,你也許會想參加,所以特地找個機會來見你。」
他打開車門,笑著說:「你那些保鏢,我找人纏住了他們,不過你也不必擔心,即便你不想去,我也不會對你做什麼。」
「我聽說你已經知道你跟瑩瑩的關係了?還為此事傷了她。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我可以回答你一個問題,但代價是,你要假扮瑩瑩的身份跟在我身邊一天。」
凌玥兒搞不懂沈高齊的想法。
但這並不妨礙她清楚地明白,自己絕對玩不過沈高齊這個道理。
她果斷後退兩步:「你給出的條件的確很吸引人,但我還是選擇拒絕。」
沈高齊並不意外,他靜靜地望著她,拋出自己最後一個誘餌。
「另外,祁景安也會出席訂婚宴,他有告訴你這件事嗎?」
凌玥兒愣住了。
她仔細回想最近的記憶,祁景安一點都沒有透露出,要參加陳萱訂婚宴的消息。
甚至他有意瞞著她,要不是沈高齊,她根本不知道他們的訂婚宴就在今天。
他為什麼要瞞著她?
因為怕她生氣,還是他別有心思?
「你就不好奇,你不在的時候,祁景安和陳萱又是怎樣的相處模式嗎?」
他就好像地獄來的惡魔,在凌玥兒耳邊細細低語,蠱惑她冒險簽訂一個註定萬劫不復的合約。
寒風颳在身上,凌玥兒卻覺得手心好像在出汗。
她內心激烈地做著鬥爭,一方面明知道沈高齊接近她不安好心,又覺得這樣的嘗試瘋狂又刺激,就好像毒品放在眼前,令她忍不住動心。
老話說得好,富貴險中求。
即便沈高齊手段再厲害,不也沒有贏過顧君柔嗎?
他也不是萬能的神。
充其量,就是吐著信子的毒蛇,只能在暗中攻擊。
一旦暴露在陽光之下,他的手段看起來也不過如此。
「外面冷,不如進來考慮?」沈高齊做出請的手勢。
一念之差。
凌玥兒還是上車了。
「謝瑩瑩被我重傷入院,我假扮她的身份,豈不是會被一眼識穿?」
「還有我的肚子……」
沈高齊笑笑:「你那一刀,也就是看著嚴重。瑩瑩知道分寸,不會讓你真的傷到她要害,她早就可以下地行走,只不過沒有再去找你麻煩罷了。」
「至於身材……她跟在我身邊時,也經常假扮作你,帶著假肚子出行。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凌玥兒一時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好。
她哪想到會有這麼一天,竟然沾了謝瑩瑩假扮自己的光,反過來替謝瑩瑩扮演自己。
套娃可真有意思。
訂婚宴的排場並不大,總共也就擺了兩桌。
凌玥兒在來的路上先去商場換過衣服鞋子,這會兒扮作文靜害羞模樣,垂著頭推沈高齊進門。
滿屋子人齊齊轉頭盯著他們,正中留出一個座位,是給沈高齊留的。
凌玥兒看到祁景安,他坐在陳萱的右手邊,隔著陳瀚海和陳嘉明,正皺著眉盯著她,視線上下打量著。
凌玥兒也不管他到底看沒看出自己,有謝瑩瑩這個招牌擋著,她大可以死不認帳。
陳萱左手邊是沈老太太,再就是幾個不認識的沈家人。
剛落座,沈老太太轉著佛珠,打破沉默:「上菜吧。」
陳瀚海猛一拍桌,拉開椅子,走向凌玥兒:「你的傷才好,不是說了讓你在家呆著,怎麼又跑出來?」
他說著,責怪中夾著憤怒的眼神射向沈高齊。
陳萱和陳嘉明屁股黏在板凳上,好像陳瀚海做的事跟他們沒關係,不慌不忙地看戲。
沈高齊笑道:「瑩瑩惦記著我們的兄妹情,想來親眼見證我跟小萱的訂婚宴。她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知您跟她的婚事,準備訂到什麼日子?」
「我們情同手足,也許兩家可以考慮雙喜臨門,一起舉辦婚禮。」
陳瀚海看著凌玥兒:「瑩瑩,你回我的話。」
見凌玥兒閉開他的目光,面有憂愁之色,他雙拳緊握,深呼吸數下,就要伸手去拉凌玥兒。
凌玥兒猛地一驚,躲開他伸來的手:「你不要碰我!」
陳瀚海瞬間愣在當場,好像被凌玥兒一句話刺傷了心神,眼中隱約有一絲不可置信。
「你還在生我的氣?」他痴情地問,完全不顧室內還有十幾號人,正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們,表情各異。
「陳老弟,菜上來了。」老太太輕咳一聲,打斷了這場鬧劇。
她對陳家沒什麼感情,要不是大師算出陳萱的命盤可以替兒子擋災,她並不怎麼瞧得上這姑娘。
索性娶回來,也就當後院多養了個寵物,只要陳萱能護住沈高齊,她也不介意對陳家釋放些好意。
陳嘉明上前,勸了幾句,陳瀚海面色變了又變,回到座位上。
菜上齊,陳萱親自替沈高齊舀湯,送到他手邊:「沈哥,這湯好喝,你嘗嘗喜不喜歡?」
沈高齊接過湯,放在一邊:「小萱妹妹想吃什麼就自己夾,哥腿腳不方便不能給你夾菜,你不要客氣。」
陳萱笑容甜美:「知道啦。」
也不知陳沈兩家怎麼商量的,陳萱竟然對沈高齊如此熱情,絕口不提祁景安,甚至刻意迴避他的視線。
祁景安對陳萱的態度似乎也有幾分疑惑,他眉頭微皺,卻始終一言不發。
凌玥兒不知為何,突然沒了興致。
她之所以出現在這裡,只因為她對於祁景安的不信任,一路上她想過許多,但萬萬沒想到,祁景安真的只是單純參與一場訂婚宴。
他盯著自己的時候,甚至比陳萱還多。
凌玥兒忽然有幾分愧疚,覺得自己不該這樣疑神疑鬼,被沈高齊三言兩語,就挑撥得失去了自我判斷力。
再看著碗裡的飯菜,味如嚼蠟。
「我去趟洗手間。」她站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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