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為玥兒舉辦葬禮


  祁景安說完,整個人就像是瘋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歇斯底里打砸光辦公室里所有的擺件,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溫潤冷靜。

  他不相信。

  費勁了心思只求凌玥兒能平安出國,為什麼最後得到的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玥兒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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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控視頻那麼遠,根本沒有拍到凌玥兒的身影。

  也許爆炸時她不在船上,只要他沒要親眼看到她的屍體,她就還有活著的可能!

  「遊艇的購入渠道查出來了嗎?」他緊咬著牙關,額頭上青筋直冒。

  高勉低聲道:「是海灣林家一年前就登記被盜後轉賣過數次的遊艇,買家經確認錢款是從凌小姐帳上轉出。」

  「查了這麼久,就只查到這些?我不相信這件事沒有外人插手,玥兒的死不可能僅僅是意外!」祁景安雙目赤紅,拎起高勉的衣領,懷疑地審視著他,「高勉,你不會是動了什么小心思吧。」

  高勉愁眉苦臉,有程聞的先例在前,祁景安不放心所有事都交給他,凡事都會詳細過問,就算他想動什麼手腳,也無處下手。

  祁景安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但他還是將氣灑在他身上。

  高勉已經能夠想像得到,凌玥兒的死對祁景安而言,將會是他永遠跨不過去的一大打擊。

  相愛之人,卻只能陰陽相隔。

  怎一個慘字了得。

  高勉沉沉嘆息:「祁總,還請您節哀。您昏迷時我還在處理暗網的事,沒發覺凌小姐擅自出海,也有我的責任,您要怎麼處罰我都可以。」

  「但是我想,如果凌小姐在世,她應該不會希望看到您這樣作賤自己的身體。」

  「您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如果玥兒還在世……

  祁景安控制不住地想起他們最後一面時,凌玥兒哀求地說著:「別走。」

  而他,卻決絕推開了她,明知她躲在房間裡痛哭,依舊裝作沒有聽到似的狠心離開。

  他以為她離了他,會活得更加精彩。

  也總覺得她的未來還很長很長。

  可現在,他才明白,誰也不知道死亡和明天哪個會先來,一切都是他太過自以為是,理所當然。

  這一刻,心痛欲裂。

  怎麼會這樣?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祁景安頹然鬆開手,眼淚終於忍不住,他瘋了,哭著笑著說:「你走吧,我想一個人,單獨靜靜。」

  高勉剛關上門,就聽室內突然響起一陣陣壓抑痛苦的嘶吼。

  他腳步一頓,想要進門,猶豫片刻還是嘆息著離開。

  所有映入眼帘的東西都被毀壞,祁景安抓起牆面上掛起的相框,高高舉起。

  視線停在相框內容那一刻,心臟劇烈的疼痛逼得他突然喘不過氣來。

  他跪倒在地,牢牢抱著相框,整個人蜷縮著,手指在地上抓出痛苦的血痕。

  大聲地嘶吼著,夾雜著嗚咽,猶如受傷的困獸絕望地喘息。

  他腦中不斷想像著凌玥兒臨死前,被大火困在遊艇中,絕望掙扎的模樣。

  爆炸來臨那一刻,她是清醒的嗎?

  她那麼愛美,一定很害怕吧?

  為什麼一定要讓這麼好的姑娘遇到這樣恐怖的事呢?

  為什麼就是不聽他的安排擅自出海!

  相遇相識相知近三年,祁景安從未如此後悔過,為什麼當初要放手離開。

  比起兩人相互暗戀到恩愛的短暫時光,他的確更希望凌玥兒能一生平安順遂地活著。

  可她突然走了,這讓他又該怎麼調節絕望無助的情緒?

  似乎他無論做什麼選擇,都阻止不了凌玥兒的死亡。總想把事情做好,讓身邊所有人都好好的,可最後老天還是給了他當頭一棒。

  為什麼會活得這麼失敗?

  那樣無能為力的感覺已經要把他壓垮,他踉踉蹌蹌坐回沙發上,呆呆地望著凌玥兒留給他的自畫像。

  哀莫大於心死。

  得知消息顧君柔匆匆趕來,好聲好氣勸了幾句,祁景安卻充耳不聞,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還懷疑地看著她:「玥兒的死,跟你有沒有關係?」

  好歹也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她再怎麼功利,對祁景安的投注過的關心也是實打實的。

  一片好心得來的是祁景安質疑的目光,顧君柔一顆心都被傷透了。

  她大聲咒罵:「你這樣折騰自己的身體,是生怕自己活得不夠短嗎?」

  「早知道生了你這麼個怨種,我真應該在娘胎里就把你給掐死。沒出息的東西,你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為了個孤兒要死要活!」

  祁景安只是搖頭:「媽媽,世上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

  「玥兒就是玥兒,不是其他任何女人可以替代的。再多的女人,都不是我要的玥兒,你為什麼就是不懂呢?明明你也曾經歷過的。」

  顧君柔呼吸一窒,周遭沉寂下來。

  她的心猛地提起,語調高亢:「你知道什麼!」

  祁景安俊秀的面龐有一絲扭曲,琉璃色的眸子折射出頂燈刺眼的光芒。

  「我知道你跟爸爸結婚前,曾經跟沈家有過一段往事。我還知道你有多恨爸爸強迫你嫁入祁家,甚至縱容沈高齊害死他。」

  「不要再來對我指指點點,如果被我查出玥兒出事與你有關……」祁景安勾了勾唇,笑容冰冷瘮人。

  顧君柔太陽穴不安地瘋狂跳動,「跟我無關。」

  「那就最好不過。」祁景安說。

  他枯坐一宿。

  沒人知道他到底經歷了怎樣的心痛和折磨,第二天高勉見到他時,都被嚇了一跳。

  他似乎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鬢角出現了許多白髮,菸灰缸里的菸頭堆成了一座小山,室內煙霧繚繞,香菸的味道濃郁的嗆鼻。

  「玥兒的遺體有找到嗎?」他聲音沙啞。

  高勉苦笑著搖頭。

  1000米往下的水壓,就連鋼板都能擠壓變形,更何況是連同遊艇一起沉下去的血肉之軀。

  怕是早就粉身碎骨,連肉都不剩的,被路過的小魚當做餌料吞噬。

  可看著祁景安這副樣子,他又怎麼忍心說出這樣殘忍的真相。

  「陸陸續續打撈上來了一些碎片,因為爆炸,船體之間的距離較遠,預計全部搜尋打撈上岸,需要半年至一年。」

  祁景安點頭。

  「玥兒的葬禮可以開始準備了。」

  原本視頻上傳後就開始籌備的假葬禮,誰能想到,如今竟成了真葬禮。

  霍代梅的墓碑旁,多了一個小小的墓碑。

  上面記錄了凌玥兒的生平,在最正中的位置,是一行醒目的:祁景安愛妻之墓。

  葬禮這一天,難得艷陽高照。

  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就像凌玥兒給人的感覺,總是那樣溫暖率真和可愛。

  然而祁景安的心就好像凍結成了寒冰,怎麼也化不了。

  他站在墓碑前,一遍一遍摩挲著墓碑上的照片和字跡,責備道:「你以前問霍媽媽,人死後有沒有意識。現在好了,你自己也跟著霍媽媽走了。」

  「在那邊見到霍媽媽了嗎?會不會開心到把我忘得一乾二淨?如果真的要忘記我,可不可以跟我打個招呼?」

  「玥兒,你怎麼能這麼任性的走了,留下我一個人……」

  閔恩浩匆匆趕來,看見祁景安的身影,緊抿著唇一拳揮了過去,砸得祁景安唇角溢出一絲鮮血。

  見祁景安並不反抗,閔恩浩揪起他的衣領,抬膝狠狠往他腹部踹去。

  「不要!」高勉在身後大喝,「祁總的身體已經經不起……」

  他話未說完,邵博藝已經攔住閔恩浩:「少爺,我看祁總的狀態很差……」

  閔恩浩呼吸粗重,眼裡有淚光閃動,他揪著祁景安的衣領大喝:「你說好會保護好她的,為什麼還要讓她受這麼多苦!」

  「玥兒那麼愛你,明明有那麼多機會可以離開你的,為什麼偏偏是離婚以後遇到這種事?她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祁景安,你為什麼不保護好她!」

  他怒罵祁景安,心中也愧疚自責,為什麼一心忙碌遊戲進度,而忽略了凌玥兒的安危。

  他瞞著她,趕不及她的生日,至少能在聖誕節那天遊戲發售,好送給凌玥兒當做一個驚喜的禮物。

  一開始邵博藝收到消息,閔恩浩是不信的。

  可真正看到祁景安靠在墓碑前,那痛不欲生的樣子,他僅存的希望徹底被摧毀。

  「祁景安,你說實話,玥兒沒有死,她只是被你藏起來了,一定是這樣的對不對!」

  「你不想讓我跟玥兒聯繫,才想出這種損招的對不對?你說話,回答我啊!」

  祁景安沉默不語。

  他抬手抹去嘴邊的血跡,面色蒼白地說:「我說是,就能挽回玥兒嗎?」

  「如果可以,我願意說一千遍,一萬遍,但是這有什麼意義呢?」

  「而你,又是以什麼身份事後來高高在上地指責我?你替玥兒出氣要打我,我認,這讓你覺得舒服些,少些愧疚嗎?」

  閔恩浩淚流滿面,遷怒般的又是一拳襲向祁景安面部,「我是她親認的弟弟,也是她的朋友!她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去了,沒人幫她撐腰,我來!」

  祁景安錯身避開,用更大的力度回擊閔恩浩。

  兩人糾纏在一起,拳拳到肉,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低聲嘶吼,咒罵,場面亂成一團,高勉想要阻攔,卻被邵博藝拉住。

  「不如讓他們打吧,打一場,發泄出來會好受些。」

  高勉滿頭黑線:「打完你家少爺是舒服了,我家祁總才剛出院,身體承受不住!」

  又是一聲悶響,閔恩浩太陽穴被砸中,腦中一片嗡鳴,神情恍惚了一瞬。

  祁景安站起身,捲起的袖子上有幾道血痕不斷滴落。

  「你不配喜歡玥兒,連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你算什麼男人!」閔恩浩聲嘶力竭地吼著,陽光刺目,他抬手遮住雙眼,也遮住自己沒出息的淚水。

  祁景安吐出一口血水,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

  往事湧上心頭,他想起就在前幾個月,醫院裡他不安地問她:「你會不會也覺得我很沒用?」

  凌玥兒笑容溫和寵溺地說:「在我心裡,你已經很厲害了。」

  他垂下眼帘,悵然一笑,身子晃了晃。

  「祁總!」高勉驚愕的大喊,衝上前抱住搖搖欲墜的祁景安。

  他唇角還帶著笑意,視線變得飄忽,耳邊聲音嘈雜吵鬧,但是他恍若未聞。

  眼前奇異地出現了凌玥兒的臉,是他初見她時的模樣,慢慢變成大婚那日,她嬌羞地躺在他懷中,眼裡全是他的場景。

  這就是走馬燈嗎?

  祁景安心痛地想著,喘息聲急促。

  明明是那麼想要珍惜的過去,都已經是回不去的曾經。

  但即便是如此,他心中還是有一分奢望。

  就當是白日做夢,賭徒心理也好,他依舊固執地想著,也許玥兒還活著,只是因為恨他的絕情,才給他開了這樣一個玩笑。

  就是這樣的念頭可笑地支撐著他,讓他還留有生的需求。

  經過醫院的治療,他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他的心已經死了。

  感覺不到痛苦。

  存活在這世上的,不過是一具已死的屍骸,如同行屍走肉般自顧自活動著,渾身散發出一股將死之人的氣息。

  顧君柔淚都要哭幹了,求來方曲替祁景安看病。

  方曲搖搖頭,嘆道:「心病還需心藥醫。祁總,人活一世不容易,老夫勸你早日放下,對你,或是對玥兒,都是一件好事。」

  祁景安淡然一笑:「我放不下,也不想放下。」

  ……

  另一邊,凌玥兒正被所謂的崗前培訓折磨得死去活來。

  從遊艇跳下海後,她差點以為自己要被張繼給害死。

  但她沒有想到,降下大約五到十米的深度,海里竟然停著一艘潛水艇!

  饒是凌玥兒自覺已經見過不少世面,依舊驚得下巴都合不攏,不安地看著張繼:「這樣會不會太過興師動眾了?」

  「興師動眾?你可是方老先生的關門弟子,出動遊艇,走走後門,享受點特殊待遇算得了什麼。」張繼不以為然地說,扔給她一套準備好的換洗衣物,閃身進隔間換衣服。

  這是什麼意思?

  凌玥兒有些發愣。

  她也明白,自己能出國是因為師父托人找了關係,可是怎麼聽張繼的說法,似乎方曲的身份不像她想像的那麼簡單?

  她換好衣物出來,跟著張繼上岸,立刻換乘飛機出國被送往一處孤島接受訓練。

  飛機上,凌玥兒驚魂不定地追問:「你剛剛那話是什麼意思?我師父不就是一個醫院離職的副院長,醫術好一些,還有什麼了不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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