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周末

  「回答。」

  「錯誤。」

  

  夢境看守者的聲音冷漠的像鐵石，冰冷的如冬夜。

  黑暗中，蘇曉只能點亮最後一盞輝光，為自己帶來最後的溫暖和光明。

  他只剩一次機會了。

  「冷靜……」蘇曉想著：「還有一次機會。」

  「理想，現實，愛戀，恐懼都不是真實的，那什麼是真實的？」

  「我似乎走入了一個錯誤的方向……」

  蘇曉想著：「不……愛戀和恐懼似乎都太膚淺了，只能用來形容一種感情……」

  「那感情，人的感情總歸是真實的吧？」

  時間不多了，輝光正在黯淡，蘇曉來不及多想，只能選擇回答。

  蘇曉回答：「感情為真實。」

  輝光熄滅。

  黑暗湧來。

  蘇曉像沉入海底的溺死者被黑暗淹沒。

  在最後時刻，他聽到了夢境看守者那冷酷的聲音：

  「回答，錯誤。」

  蘇曉再次醒來。

  望著漆黑的天花板，他心中暗想：「難道說，我使用的語言錯誤嗎？」

  「那夢境看守者，所用的似乎不是我們的語言，但我又聽得懂。」

  「有這個可能，那我得找羅莎莉學習這門語言才行……」

  「也有可能，是我答案錯誤了，要是非得用特殊語言回答，羅莎莉為什麼不提醒我呢？」

  「答案錯了的話……真正的答案是什麼呢？」

  蘇曉沒迷茫太久。

  反正每晚他都可以去嘗試。

  蒙都能蒙出來。

  蒙不出來，羅莎莉也說過，下次羅莎莉和他見面時，他可以問她。

  蘇曉側過頭。

  莜莜果然又沒有睡著，縮在被子裡，睜著眼睛看蘇曉。

  也是，仿生人根本不用睡覺。

  蘇曉抱緊了她。

  ……

  兩天後。

  看著灰白色的通曉之門前，那模糊的黑袍身影，蘇曉點亮最後一朵輝光，自信回答：

  「夢境為真實。」

  蓬！

  輝光再次熄滅，黑暗吞沒了他。

  夢境看守者如往日一樣，用冷酷的話語為蘇曉的夢境之旅做著終結：

  「回答，錯誤。」

  蘇曉再次醒來。

  「又錯了……這到底有沒有答案啊。」蘇曉鬱悶地想。

  這兩天，他又換了思路，嘗試了新的答案。

  他都感覺自己快瘋了。

  整天都想著這個問題，想著何物為真實。

  江舟小姐第二次過來接受治療時，他在詢問對方感受時，都差點脫口而出這個問題，還好控制住了。

  「嗯……我思故我在，下次回答一下思考是真實怎麼樣？不行，我已經回答過了思想是真實，難道非得每個字都對應嗎？可自然語言是有一定模糊性的啊……」

  「我這兩天想出的意志，思想，精神，心靈，信念，夢境……也都不是真實。」

  「也許我該回答更現實一點？比如，物質是真實？」

  蘇曉側過頭，發現莜莜又睜著眼睛看著他。

  這些天裡，蘇曉認為，莜莜的「好感度設計」里，如果上限是10的話，應該已經被他刷到了6。

  已經開始會主動和他擁抱了，而且還會做出很多人性化的舉動，生活習慣和狀態都和人類一樣。

  甚至蘇曉還在枕頭邊撿到了她掉落的髮絲。

  蘇曉都開始懷疑，莜莜是不是真的是個活人，而不是仿生人了。

  但她是仿生人，有兩個鐵證。

  第一個鐵證是，蘇曉從沒看見過莜莜睡著過。

  她仿佛就不用睡覺一樣。

  當然，也可能是她每次趁著蘇曉上班時睡覺，蘇曉也摸不准。

  第二個鐵證，是真正的鐵證如山，蘇曉起疑心後，問過莜莜很多需要網絡搜索才能得到答案的問題。

  如果是活人，她一定無法回答，就算回答了，也不可能和搜尋引擎一模一樣，連錯誤都一模一樣。

  只可能是她的仿生人大腦里裝著聯網裝置，遇到問題現場搜索。

  蘇曉現在都開始拿莜莜當模糊搜尋引擎用了，比蘇曉自己找東西快多了。

  「而且，也沒道理她是活人，是活人，有這麼多機會逃走，離開我，為什麼不跑呢？」蘇曉一邊想著，一邊抱著女孩。

  莜莜也適應了蘇曉的擁抱，主動軟黏黏地靠著蘇曉的肩膀。

  蘇曉想了想，問了她一個問題：

  「會懷孕嗎？」

  「誒……」莜莜瞪大了眼睛：「誒誒誒？」

  蘇曉側著頭看她的表情，心想：「果然，好感還不夠啊……」

  「也是，這才幾天啊，如果是認識的是真正人類，也不會把關係推進那麼快吧。」

  莜莜用細微地聲音說：「會，我這種型號的仿生人是特製的，所以還是要做好措施才行……」

  蘇曉震驚道：「居然會的嗎！」

  「地球時代科技居然這麼發達嗎……」

  莜莜掙脫了蘇曉的擁抱，側身面對著牆壁，不去看蘇曉。

  「還會害羞……」蘇曉笑著說：「我上班去了！」

  蘇曉起身，換好衣服，吃過早餐走出居民區。

  正當他要踏上電車站時，蘇曉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今天是周六。

  昨天陳紫微告訴過他，讓他今明兩天都休息。

  蘇曉停住了腳步。

  他想轉頭回去，又覺得，總不能白出來一趟啊。

  出來都出來了。

  「要不，再去一趟真實幻夢VR店那裡看看？」蘇曉想著。

  他還記得，那裡的VR遊戲似乎特別好玩，只是他沒啥印象。

  「嗯，到了周末，我也該放鬆一下我自己了，勞逸結合嘛。」

  蘇曉想著，朝著印象中真實幻夢VR體驗館方向走著。

  可等他到達那附近時，那裡早就人數爆滿了，一堆和他一樣的人，早早等在門外排隊。

  蘇曉目瞪口呆。

  「奇怪，公司不是很多部門都實行兩周休一天嗎，這是撞上了？」蘇曉想著。

  「不，不對，現在還沒到上班時間，難道說，這裡有很多人是上班之前過來玩的？」

  「還是說有別的原因？」

  蘇曉自然而然排在了隊伍後，不一會兒，他身後也排滿了人。

  很快，隊伍一下子前進了起來，但是VR體驗館裡，卻一個人都沒有出來。

  蘇曉正感到疑惑時，被身後的人擠進了體驗館。

  裡面沒有人在玩遊戲。

  反而排排坐著用來躺的床，一起看著一處講台般的地方。

  蘇曉莫名回憶起了教科書里提過的「教堂」！

  臨時搭建的講台上，一個穿黑袍，戴眼鏡的儒雅青年走了上去，說道：

  「各位兄弟姐妹早上好。」

  「大家都要上班，我們直接從昨天斷掉的經文講起吧。」

  「卻說那一日，黑暗尚未背叛光芒時，『至遠之月』塔拉泰問道拉維翁。」

  「『何物為夢幻，何物為真實？』塔拉泰如是問著。」

  「拉維翁回答：」

  「『萬物皆夢幻，無物為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