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存在
蘇曉聽到林莜莜的話，神色頓時一凜。
「什麼要求？」他詢問道。
林莜莜回答：「到了那邊，等你們見到他們時，我自會告訴你們，跟我來吧。」
蘇曉和夏禹對視一眼，他點點頭，確認林莜莜走的方向，就是火種所在的方向。
幾人圍著步戰車前進，在街道上開著，周圍的車輛和人流都在自顧自地做著自己的事情，好像沒有人注意到蘇曉他們到來。
這讓蘇曉聯想起了幻緣秘境的情形，和這裡是如此相似，只不過這裡的人和物周圍，沒有那麼深邃的陰影輪廓。
夏禹突然給了蘇曉一個眼神。
他作為虛空俱樂部的修行者，他以前也去過幻緣秘境，此時估計也想到了。
想要試探一下這裡是不是類似幻緣秘境的環境，其實很簡單。
蘇曉悄悄對著一個遠方陰影里的垃圾袋，施展了怪影殺手。
片刻後，那袋垃圾化成了影子，消散掉了。
而蘇曉的思維海里多出了一點水晶碎片。
「果然……這裡是類似幻緣秘境的環境！」蘇曉暗想：「周圍這些環境和人，都是由影族邪物無形之子變化而成的！」
面前帶路的林莜莜似乎沒發現蘇曉攻擊了垃圾袋，她帶著一隊人走到一處咖啡館外，指了指：「你們看，他們就在那裡喝咖啡。」
幾位穿著動力甲，升起面罩的修行者在咖啡廳中品嘗著咖啡，有說有笑，顯得十分開心，無憂無慮。
夏禹壓低聲音說：「我能感覺到，火種就在他們那裡。」
紀詩夢說道：「和我離開前看到的照片資料吻合。」
林莜莜這時轉過身，說道：「那麼，現在我要告訴你們要求了。」
「我不希望他們要離開這裡，也不希望你們帶走他們。」
明珠冷靜問道：「為什麼？」
林莜莜再次轉身，背過眾人：
「他們已經在這裡得到了很好的生活，有自己的愛人，朋友，親人，同時也不用再擔心邪物的威脅，這裡對他們來說，是如同烏托邦一樣的美好世界，我不想打破他們腦海里的幻想。」
「我也希望你們能入住我的城市，這裡很安全，什麼都不用擔心，也不用再去戰鬥了。我們已經做的很好了，已經犧牲了很多人了，到此為止吧。」
紀詩夢小心說道：「您……狀態不對嗎？」
夏禹說道：「這裡哪有什麼烏托邦，分明是你用幻術製造的虛假城市，外面的世界裡還布滿流浪者和邪物，那才是真實的世界？」
「是嗎？」林莜莜反問。
她扭過頭，眼眸中只有淡淡的冷漠，不見屬於人類的色彩：
「外面的世界就一定是真實的嗎？外面的世界不也是一個更大更真實的幻術世界嗎？都有什麼區別呢？」
「萬物皆夢幻，無物為真實，何必這麼認真的糾結於此呢？」
明珠說道：「無論您的觀點如何，我們有任務所在，我們的任務就是帶走他們，帶他們回去。還請您不要阻止我們。」
夏禹道：「不管外面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對我們來說，他們就是活生生的人，我們要離開這裡，去保護他們。」
「活生生？」林莜莜笑了。
她身邊，一道道身影顯現，是大量的修行者，有的是蘇曉認識的人，但更多是蘇曉不認識的人，那些蘇曉認識的修行者，都比蘇曉記憶中的更加蒼老。
「明珠，來休息一會兒吧，你已經很累了。」明宗淵說道。
「夏禹，我就知道你是我們虛空俱樂部最強的天才。」李景宗說。
宋澍江冷漠站著，他身上的動力甲全是殘缺的缺口，但身體卻沒有創傷：「夏禹，我們再來比試一場如何，這次我可不會再輸給你了。」
姬文彬邀請道：「一起來蓬萊吃個火鍋吧，我們很久沒見面了。」
盧菲特說道：「明珠姐，我觀看你的戰鬥記錄，又學到了新的法術。」
一位位修行者出現，即使蘇曉勉強施展出超能感應，忍受精神切割的痛苦去掃視他們，也無法把他們和真實幻象區分。
他們都在對夏禹和明珠發出邀請，十分熱情，也都符合自己的性格。但沒人對蘇曉和紀詩夢說話，可能是真不認識。
「他們，難道不是活生生的？」林莜莜站在眾人中間，靜靜反問。
她同時看向蘇曉，微微皺眉說道：「你也掌握幻術世界吧？那你應該明白，心靈是不存在的，所有生靈沒有脫離物質基礎的，具備超越性的心靈，倘若有靈魂，那也是靈能力量構成的思維模擬物，心靈和情感不過是一種機體運轉過程時，產生的精神污染而已。」
「你還應該明白，世界也是不存在的，人類像缸中之腦那樣，心靈被囚禁在感覺當中，所看到的世界無不是外在世界投射到微觀世界的投影，而外部世界的存在與否是值得質疑的，甚至是不必要的，根據奧卡姆剃刀原則，如無必要，勿增實體。」
「你最後也會明白，自由意志是不存在的，人類是被操縱的棋子，沒有任何改變命運的能力，甚至就連改變命運這個嘗試本身，都是被安排，被註定了的。」
蘇曉猛然發現，自己身上的清心咒道符，開始劇烈燃燒起來。
其他幾人的清心咒道符也在劇烈燃燒。
而蘇曉通過視覺看到的信息中，完全沒看到清心咒道符在燃燒。
這是微觀世界和心靈手術！林莜莜已經對他們出手了！
其他人沒有蘇曉的木偶，毫無反應，還在和林莜莜辯駁。
夏禹反駁道：「既然你說命運被安排，沒有改變命運的能力，那你怎麼知道你現在的所作所為，不是命運給你的安排，不是命運想要你放棄抵抗，安靜等死？」
蘇曉伸出了手，他知道林莜莜會把他的動作投射到所有人的感官里，以免夏禹等人發現不對勁。
他看向林莜莜，說道：「或許世界，心靈，自由意志這些都是不存在的，但對我來說……」
蘇曉手裡一本畫冊突兀出現，迅速攤開，屬於歷史畫冊的真理平原猛地展開，包裹住自己幾人。
「我所想保護的人，我所在的文明，他們是存在的，哪怕只是一道幻象，他們也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