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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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的銀芒傾灑而下，亂葬崗的老槐樹都好似披上銀色的紗衣。一抹嫣紅的赤腳倩影飄在半空之中背對著明月，暗紅色的眼眸俯瞰著腳下。
『咕咚！』
望著空中倩影，諸葛通達喉嚨不受控制的涌動了一下。
絕美！
之前碰到時他就曾為之動容，不然也不會對葉安說出那樣一番話來。
此時，有著皎月相映。
更是美輪美奐。
足足半分鐘，諸葛通達才緩過神來，想起來此之事凝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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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
美，這點毋庸置疑。
縱使如此，他也絕不能為了眼前的絕美畫面，就忘記了自己的初衷。
他為鎮壓而來。
此處村落長年供奉武侯，惡鬼在做作祟，哪怕眼前惡鬼乃絕世佳人，他也絕不能為之姑息。
氣息驟漲。
不料，就在諸葛通達話落的一瞬，從他耳畔側就湧來一聲驚呼。
「紅衣！」
這呼聲儼然是在呼喚故友。
都已經握拳的諸葛通達眉目中伴著費解側目，便是看到葉安又驚又喜的眼神，再抬頭看向空中女鬼時，本是面露不善的女鬼在注意到葉安的存在後，也流露出了一縷難以置信的錯愕。
「你怎麼在這？」
虛空中紅衣朱唇輕啟。
「哇，總算是看到你了。」葉安咧嘴露出笑容，迎面朝著紅衣走了上去開口，「我是來看你的呀。」
旋即，葉安就又指了指放在不遠處。
「你瞧瞧……」
紅衣循著手指的方向望去，就看到地上放著的花圈和紙錢，頓時臉色就變得不好。
「你有病吧？」
「誒？！」被莫名罵了一句，葉安愕然的伸了伸脖子，「有什麼問題嘛，你幹嘛要說我呀，我是特意看你的。」
「拿花圈看我？」
「不然呢。」
葉安很清楚的知道紅衣是鬼，花圈、紙錢，這些都是用來燒給鬼用的，他這麼做不是一切都合情合理。
眼看著葉安和紅衣聊的火熱，諸葛通達忍不住湊了上來。
「葉……」
「你等會。」葉安抬手摁在諸葛通達湊上來的臉上將他推開，雙眼炯炯有神的望著虛空中的紅衣，「難道你不需要這些？」
「嗯~」
「那可惜了。」
葉安不禁搖頭低嘆一聲，看著地上的花圈和紙錢。
「這還是我花了大錢買來的，哪怕平時我自己都捨不得花這麼多。你瞧瞧這紙錢，我是生怕你不夠花，特意找到的壹萬億一張的，買了足足十捆。」
「我是不是還得謝謝您。」紅衣嗤了聲。
「那不用。」
甩了甩手，葉安就咧嘴笑了出來。
「你是我救命恩人，要真說感謝也應該是我感激你。我要是沒記錯，上回你跟我說，我不會記得你的。怎麼樣，我現在還記著你吧？」
「說的也是，你怎麼還能記著我？」
飄在空中的紅衣，眉眼中也噙著濃重的不解。
按理來說……
葉安應該會漸漸將他遺忘，尤其是兩個人分開這麼久都沒有再見面，他是不可能對個無名野鬼有印象的。
凝望著葉安的紅衣許久都未曾言語。
倒是在旁聽著的諸葛通達，眼睛瞪的跟牛眼似的，扯著嗓子就喊了出來。
「蛤？！救命恩人！！！」
這聲驚呼，哪怕說是河東獅吼都不為過。周圍林間的鳥都被驚醒，嘰嘰喳喳的發出清脆的叫聲。
就站在他身旁的葉安，抬手伸出手指捂住自己的耳朵。
「嚷那麼大聲幹嘛？」
「不是，葉兄弟……剛剛我應該沒聽錯吧？」諸葛通達眼中堆滿了震撼，「你剛剛說這惡鬼是你的救命恩人，她……你們倆怎麼能認識啊？」
人鬼殊途，亘古之理。
諸葛通達被紅衣迷的直咽唾沫，他都未曾有太多動搖。那是他清楚的知道，他跟眼前的女鬼絕對不會有任何可能。
儘管心有不忍，卻也是只能辣手摧花。
更何況——
眼前的女鬼是個吸食他人陽氣的惡鬼。
偏偏，他剛剛結交之人，竟稱呼此惡鬼為救命恩人。
他如何不驚？
「什麼惡鬼，你放尊重點，這位是我恩公。」葉安神色變得不善，凝聲呵斥，「你要是再惡鬼惡鬼的，真別怪我跟我恩公把你給鎮壓了。」
「蛤？！」
頓時，諸葛通達懵了。
明明晌午之時，他們倆還歃血為盟，同仇敵愾，勢必要將那惡鬼捉拿歸案，怎麼到這就突然倒戈了。
眼前的女鬼他就不是敵手，再有個武將葉安。
嘶！
他絕無勝算。
「老實點啊。」葉安用著警告的眼神看了諸葛通達半晌，就又側目望向半空中的紅衣露出笑容，「你別總在上面飄著，下來嘛。」
紅衣並未言語，卻是從空中落下。
「我之前還以為碰不著你了。」葉安噙著笑容跑了上去，抬手就給了紅衣一個大大的擁抱，旋即滿面真摯的笑容凝望著紅衣，「那晚真的萬分感謝，當時走的匆忙都沒能對你表達感激。」
被抱住的紅衣身體頓時僵住，大概幾秒鐘後就嗖的從葉安懷中躥了出去。
「你……你抱我幹嘛？」
「感謝嘛。」葉安不解的聳了聳肩，「擁抱不是感激的最高禮儀了，總不能讓我跪下給你磕一個吧？」
「磕頭？」
臉上露出一縷笑意的紅衣抬眉。
「也不是不行。」
話落，紅衣就已經做出了一副等著葉安俯首感激的神色。
「好！」
卻不想，讓紅衣沒有想到的是，聽到她的要求的葉安竟是真的要做出去叩首的動作，她趕忙就上前幾步將葉安攔住。
「你還真磕啊！」
「救命之恩，湧泉相報也不夠，磕頭又能如何？」葉安言語誠懇，聽著此番話語的紅衣，再看向他的眼神時看到的儘是真摯。
磕頭，丟人麼？
若是受辱而跪，確實常人不能忍。
可——
葉安的情況不同。
當日，他遭受重創，若非紅衣趕來有性命之憂。說句不好聽的，要是沒有紅衣的出現，估計現在的葉安已經躺在了一個盒子裡。
此等恩情要他做什麼都不為過。
「你……」蠕動著嘴唇的紅衣最終沒將嘴邊的話說出來，只是微微搖頭，「你這人還真怪，得了，我用不著你給我磕頭，能念著我這份情就行。再者，救你也就是個舉手之勞，沒什麼大不了的。」
「恩公不在意，葉安不能隨意，既然不磕頭，那……我把這花圈和紙錢給你燒了吧。」
好歹花錢來的，這時候拿回去退肯定是沒法退。
不如燒了。
前一秒還挺感動的紅衣，幾乎是瞬間就變了臉，整個人就宛如發怒的母獅子張開嘴。
「滾！」
……
火光涌動。
花圈和紙錢在火焰中熊熊燃燒。
總不能浪費。
紅衣不需要，葉安就索性把這些燒給亂葬崗其他的亡者，至於他們能不能收到那就跟他沒什麼太大關係。
葉安幾人圍在火堆前，神色各異。
諸葛通達眼睛時不時的在葉安和紅衣身上變換，紅衣則是偶爾會有餘光瞥葉安一眼，至於葉安……眼睛裡只有還沒燒光的紙錢。
「你傷都好了？」
冗長沉默下，抱著膝蓋蹲在葉安身側的紅衣低語。
「托您的福。」葉安面露笑意，「你給我用的那草藥倒是好用的很，我回去睡了一覺就痊癒了。」
「這估計跟我沒什麼關係。」
紅衣搖頭。
他為葉安提供的就是最普通的止血草藥，對療傷根本就沒有什麼效果。能夠這麼短的時間恢復那等重傷，更多還是由於葉安自身的關係導致。
「你倒是也夠蠢的，單槍匹馬就敢赴宴。」
「無知嘛。」葉安倒是表現的坦然，聳了聳肩，「我當時也沒想那麼多，就尋思著不管誰去我都是碾壓。其實差不多也確實是碾壓，誰成想中間會突然冒出來個偷襲的，從這件事我也吸取教訓了，以後絕對會留意。」
「江南還有能傷到葉兄弟的人？」
諸葛通達一臉驚訝。
武將啊！
哪怕是在武道圈也算是擁有一席之地，在這種世俗之地還能夠傷到武將，這種可能性比中彩票還低。
「讓個小人偷襲了。」葉安開口。
「偷襲？」
諸葛通達皺眉，一臉憤慨。
「偷襲怎乃君子所為，都已經是武將的人還做偷襲，實在是讓人不恥。葉兄弟跟我說說那人是誰，我倒是要看看誰家的武將，能做出此等卑劣的行徑。」
「什麼武將啊，那時候我才剛成武者，偷襲我的貌似就是個半步武者。」
「蛤？！」
諸葛通達怔住。
「那……此事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上個月吧。」葉安不太確定的看了紅衣一眼，紅衣微微點頭，「差不多，就是上個月的事情。」
！！！
諸葛通達直接愣住。
怎麼可能？
上個月才剛剛武者，現在就已經成為武將。而且，他估計著還不只是剛剛步入武將這麼簡單，至少也得有接近中期的實力。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麼？
此事若是被武道圈知道，必然會掀起軒然大波。放眼整個武道世界的歷史長河，這麼久以來也從未碰到如此妖孽之人。
眼下……
諸葛通達蠕動著喉嚨，側目看著雙眼盯著火堆的葉安。
一介散修。
卻是擁有著哪怕是名門望族都無法擁有的天賦。
「你怎麼跟他混在一起了？」沉默半晌後，依舊是紅衣打開了話題，並且還用著嫌棄的眼神看了諸葛通達一眼。
「來的時候碰到的。」
葉安沒有太在意的應了一聲。
「我來看你沒看到，碰到他。他說是這的墳地管理員，之後在等你的時候我倆又嘮了幾句就認識了。」
「他有毛病。」紅衣蹙眉。
「贊同。」
「誒，你們倆怎麼事兒？」
明明從頭到尾都沒說幾句話，卻依舊還是要躺槍，諸葛通達有些無語的皺了皺眉，為自己聲援。
「我怎麼就有病了。」
「前天晚上我正著急辦事兒，你莫名其妙就跟我動手，難道不是有病？」紅衣緊鎖著眉眼冷哼。
「我為什麼動手你心裡沒數？」
「什麼數？」
「你……」
諸葛通達突然話音驟止，反覆呼了好幾口氣。
「就你這種惡鬼，人人誅之。」
「你有病！」紅衣頓時瞪大了眼睛怒斥，「誰是惡鬼，我做了什麼壞事了麼，你就說我是惡鬼。」
「你難道沒有麼？」
驟然間，諸葛通達就站了起來氣息涌動，紅衣也毫不示弱的起身，一縷縷陰冷的風盤旋在她的周圍。
被夾在中間的葉安看著眼前的火堆。
「別吵了，一會火滅了，紙錢還沒燒完呢。」
「哼！」諸葛通達冷哼一聲，盯著紅衣眯眼，「惡鬼，我知道今日我拿你不下，有葉兄弟在，我確實不是你的低手，可你吸人陽氣，這種惡行我們武侯府絕不會坐視不理。」
「蛤？！」
紅衣面露茫然之色。
「你還裝什麼？」諸葛通達冷哼，「桃花村，有四十幾口村民都被吸了陽氣，難道不是你做的麼？你還想在這裡裝無辜，呵……」
「不是她做的。」
就在諸葛通達一臉憤慨之時，將最後一張紙錢扔進火堆的葉安低語。
「葉兄弟……」諸葛通達錯愕的低頭，葉安也拍了拍手站了起來，抬手在他的頭上拍了拍，「諸葛兄，好歹你也是武侯的後人，怎麼一點也沒繼承武侯的才智呢？剛剛紅衣的種種表現，不都在證明她根本就不知道你說的事情麼？」
「不是她，那能是誰？」
諸葛通達眯眼，旋即瞭然一笑。
「我知道了，她是你的恩人，所以你就想替她說話。葉兄弟，我能夠理解你的想法，卻不敢苟同。」
「你真有病！」紅衣抬手又怒罵了一聲。
「諸葛兄弟，你真的好好去看一看，你覺得紅衣身上有一點像惡鬼的樣子麼？」葉安有些無奈的低語著，「相信你們武侯府應該有觀氣之法，若是惡鬼相信其周圍必然是黑氣繚繞，你再看看紅衣的周圍……」
「灰氣！」
諸葛通達凝眸呢喃。
「我剛剛故意當著你的面，一直提她救我的事，就是想告訴你……她是一個鬼沒錯，卻也是個心地善良的鬼。」葉安微微皺著眉毛，苦口婆心的勸慰，「我覺得啊，這中間應該是有著什麼誤會，咱們還是說開了好。」
「不可能！」
諸葛通達搖頭。
雖然他以觀氣之法，未曾看到紅衣周圍的黑氣，可是他依舊不認為紅衣能夠逃脫嫌疑。
「這周圍十里內，就這處亂葬崗有鬼氣涌動。」
「你這人真好笑誒。」紅衣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十里，對孤魂而言，十里的距離難道很遠嘛？你說桃花村的人被吸了陽氣，難道就不能是十里外的鬼做的？就因為我住在這，就把一切歸咎在我的頭上。」
「這……」
就單憑此話，紅衣此言並非沒有道理。
「桃花村的事我早就知道，也一直在調查此事。」紅衣凝眸盯著諸葛通達，「你來找我的那晚，我就在等那惡鬼上鉤。眼看著都要成功了，你不由分說就上來找我麻煩，以至於那惡鬼我也沒抓到，浪費我的時間。」
「你……抓鬼？」
「不行？」
紅衣惡狠狠的瞪了諸葛通達一眼，忽然間她的手中陰風四起，一縷濃重的黑氣從她的手掌向外擴散。
不多時，一個渾身縈繞著黑氣的惡鬼滿面猙獰的出現在葉安他們的面前。
「這是……」諸葛通達指著被黑氣籠罩的惡鬼皺眉，紅衣也眯眼冷哼，「它，就是你要抓的罪魁禍首。真是的，要不是你……我當天晚上就給他抓住了，還用得著我再跑出去追他足足兩天？」
「我……」
諸葛通達蠕動著嘴唇說不出話，而被紅衣鎮壓著的惡鬼則是滿面猙獰的不停掙扎著。
「難道，真是我錯了？」望著眼前的惡鬼，諸葛通達抓了抓下巴，又抬頭用著滿是歉意的眼神看向紅衣，「我誤會你了？」
「呵！」
紅衣滿是不屑的冷笑一聲。
「可你也是遊魂，你為何會管這檔子事兒？」諸葛通達面露不解之色。
「我以前就是桃花村的！」紅衣貝齒輕輕咬著嘴唇，「村裡的其他人懶得管，可是村子裡的牛爺爺對我有恩，這惡鬼也吸了他老人家的陽氣，我怎麼可能輕饒的了他。」
「額……」
「還武侯府呢，真想不到我們桃花村一直信奉的武侯府，竟然會有你這種酒囊飯袋，真夠讓人失望的。」
「……」
諸葛通達被貶的啞口無言。
遊魂吸收陽元，能夠轉化為自己的鬼力。
但——
也屬業障。
只要吸收陽元，其周圍的鬼氣就會變得污濁，甚至是發黑。
就在剛剛，從惡鬼的身上他確實感受到了還未曾吸收殆盡的陽氣，紅衣的周圍又儘是灰氣，儼然是從未吸食過他人陽元。
誰才是危害了桃花村的惡鬼，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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