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謝老頭的師門往事
帝都,緝仙局的辦公樓里,莊明對照著面前沾有孽液的日記,一點點將那頁上的殘缺圖案臨摹了下來,情報科立刻就開始讓技術人員進行比對,還原日記上孽液留下的信息。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可由於前一頁沾到的孽液不多,經過對比,包括中文英文在內,一共得出了五十多種可能答案。
當看到情報科送過來的文件時,莊明和謝老頭同時出聲。
「維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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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珍島?」
程仁見狀,忙出聲詢問:「怎麼?你們認為何俊想要留下來的信息是維珍兩個字?」
莊明和謝老頭對視了一眼,謝老頭先開了口:「程隊,你還記得徐麗嗎?就是王偉豪案時,我們抓到那個嫌犯。」
「記得啊,人還是死在我們局裡的,當時還搞了一番內部調查,最後確認是死於車禍所導致血栓,引發的心肌梗塞。怎麼了?這事和她有關?」程仁有些疑惑,當時謝老頭被包睿請去喝茶的事,讓自己直到現在還對情報科有些看法。
「沒錯,維珍島這個名字,我就是從徐麗口中第一次聽說的,當初我問她關於戌的事情時,她曾提到賈全讓她去維珍島執行過一次任務。」
「我想起來了,我就是在謝老的桌子上無意間看到過維珍島三個字的,我說怎麼覺得眼熟呢!對了,這次過年回家,聽家裡的長輩說,維珍島是一個度假勝地,現在好像還挺有名的,很多上了島的人都不願意回來呢。」
前幾天莊明聽到蕭闖提到維珍島的時候,只是覺得耳熟,並沒想起來在哪聽過,現在聽謝老頭這麼一說,才回憶起來。
當初徐麗死了,謝老頭曾經恍惚過一段時間,當時評書也不聽了,就在桌子上寫寫畫畫的,莊明擔心謝老頭被上級談話受了什麼刺激,無意間在他寫過的紙上,看到了維珍島三個字。
程仁聽後,卻板起了臉:「謝劍南同志,你說說吧,維珍島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當初你沒有向局裡上報?」
謝老頭當時私自審問徐麗的事情,上級是知道的,但是關於維珍島的事情,他卻出於某種原因選擇了隱瞞下來。
謝老頭低頭沉吟半晌,這才緩緩說出了三十多年前的往事。
謝老頭和他的師兄葛庭都是靈寶派的道士,從小就在贛省閣嶺山的乾陽觀中潛心修行。
直到三十三年前的一天,謝老頭記得很清楚,那是個臘月廿三的早晨,也就是小年當天,他偶然間聽到一位外出回山的師兄與師父正在對話。
「師父,這次弟子回來路過山腳的蔡家村時,遇到一個腿受傷的年輕人,當時他的家人正用驢車拉著他回家,一邊走一邊哭,說是那個年輕人去省城打工,在工地上把腿砸傷了,這是剛從城裡的醫院回來,醫院告訴他們腿保不住了,可那年輕人是家裡唯一的經濟來源,不肯截肢,這才拉回家,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師父您說要是我們能把醫院都治不好的傷……」
靈寶派自元明之後就逐漸沒落,到了近現代更是人才凋零,名氣遠沒有茅山上清派及龍虎山天師道大,聽說過的人並不多,而知道這個乾陽觀的就更是鳳毛麟角了,如果能借治傷這個機會打出名聲,也算是一件兩全其美的事。
沒想到,這個想法一提出來,就被師傅拒絕了,當時的謝劍南也才到而立之年,正是最渴望名利的時候,根本無法理解,所以在早課的時候,提出了他的疑問。
師傅的回答卻是:「你以為你在行善?其實不然。如果我們治不好他,那就平白給了人希望,耽誤了他的治療時間,這就是害人。
相反,如果我們把他治好了,固然是爭到了一個名氣,不過也會讓更多的人在本該去醫院看病的時候,反而相信求仙問卜或是什麼靈丹妙藥,可你想想,就算我們窮盡所有精力,又能幫得了幾個?自己又因此迷失了無為向道之心,最終落得個害人害己。」
之後就是什麼「小善為惡,大善無情,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修道之人就該不予不爭,順天之時,隨地之理,因人之心」這些老生常談大道理了。
可謝劍南根本沒聽進去,反倒在用過早飯之後,偷偷下山,往蔡家村的方向去了,而他私自下山的事情卻被他的大師兄葛庭發現,一路跟了過來,等追上謝劍南的時候,已經到了蔡家村的村口,其實早課上師傅的解釋,葛庭也沒聽進去,跟過來的主要原因是擔心謝劍南會被人當成神棍打一頓,在問過村里誰家有人受傷之後,就一起去那人的家裡看病了。
經過二人一番折騰,那個年輕人的腿傷竟然真的讓他們治好了,看到原本已經發黑壞死的傷口,變成了血肉原本的顏色,傷者的家人千恩萬謝,說是要讓全村人都知道兩位道長的高深道法,還要讓兩人留下用過晚飯再走,可是他們哪敢久待,他們可是偷偷下山的,這要是被師傅發現,指不定會有什麼懲罰呢。而且還要趕快回去向師兄弟們吹噓吹噓這段豐功偉績。
二人又匆匆忙忙的離開了蔡家村,終於在傍晚時分趕回了乾陽觀,可一進大門,卻看見了令他們終身都難忘的景象。
他們的師傅師叔師兄弟全都躺在地上,渾身就像沒了骨頭一樣,如同爛泥,並且不停的從眼睛、嘴巴、鼻孔、耳朵里流出暗紅色的膿液,樣子極其恐怖,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刺鼻的惡臭。
看到這一幕,他們驚呆了,站在主殿門前,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名師弟抬起胳膊,一把抓住了葛庭的右小腿,張著大嘴,就是像喊救命,然而從他口中,只擠出了一句「血食五千日」就又咽了氣。
隨即二人發現,那位師弟手上沾的膿液竟然有毒,並且滲透到了葛庭的腿里,他的腿開始疼痛難忍,漸漸軟化。
最後多虧了靈寶派的鎮派之寶,這才保住了他一條命,但是卻要終身與輪椅為伴了。本來葛庭是師傅唯一的兒子,又身為大師兄,是最有可能接手乾陽觀的人,卻落得個家破人亡,終身殘疾的下場。
當時謝老頭在主殿的一根柱子上看到了一個類似狗的圖案,就和王偉豪家發現的那根指骨上圖案一模一樣,所以當初謝老頭看到那個圖案時,才會表現的異常憤怒和震驚。
再後來通過與徐麗的談話,謝老頭知道了那「血食五千日」是「戌」特有的毒,又得知當初維珍島死去人的死相,和他師門中慘死的人死狀相同,所以謝老頭猜測,當初屠他師門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個「戌」。
本來他是準備趁著五一放假,獨自去維珍島查看一番的,不想讓自己的隊友身陷險境,沒想到這次何俊卻突然出事了。
本來這件陳年往事是謝老頭心中最痛的記憶,但如果何俊的失蹤真的和「戌」有關,那麼他就不能再有所隱瞞了。
畢竟「戌」是一個極其危險和殘忍的人,只有對他有所了解,才能多一些保命的手段。
因為除了那神秘恐怖的「血食五千日」之外,根據謝老頭和葛庭猜想,在「戌」的手中,很有可能還有一隻未成年的「天狗」。
聽完謝老頭的話,眾人都能理解,師門之仇,積壓在他心裡三十多年。又因為「戌」的危險,所以才選擇了隱瞞,這也是因為不想讓大家跟他一塊冒險。
「你和葛組長為什麼會認為『戌』手上有一隻未成年的天狗?」程仁問道。
謝老頭反問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天狗星墜地,血食人間五千日?」
經過之前的惡補,莊明都點了點頭,好像是在一本清朝的古籍中有看到過這句話。
「但是也不能光靠這個毒的名字,就確定『戌』手上有天狗啊?從文獻中有關天狗的記載來看,那肯定是個真仙,怎麼可能輕易會被『戌』操控?」潘小鵬疑惑道。
「徐麗說過,戌手下成員用的東西都是和狗有關,如果鬼方族壁畫上說的那個女將軍婦好也是戌,那就證明鄉組織的戌這一支,是從古時候開始,就是在使用狗形仙類。而狗形仙類中最有名的,那就應當屬天狗了。
至於為什麼說『戌』手中的天狗,很有可還能是未成年,那就和我靈寶派的一個鎮派之寶有關了。」
謝老頭說到這裡,手有點抖,從桌子上拿了一個橘子,吃了起來,才漸漸平復了下來。
莊明猜想,謝老頭一定是經歷過師門的那件事,心裡有了陰影,這個一緊張就吃橘子的習慣,應該是一種心理暗示,為了平復心情,至於什麼原因,他不敢問,生怕再次勾起謝老頭不好的回憶。
所有的人都沒有催促謝老頭的意思,只是在那靜靜的等著,等著他的下文。
待他徹底平復才又開口說道:「哎,靈寶派的鎮派之寶是一顆『如何』的種子。」
「如何?什麼如何?」潘小鵬實在是太好奇,沒忍住才出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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