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晦淵陣VS天狗
此時的宋寒還是穿著那身黑色的神父衣服,可是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再慈祥,反而變得十分憤怒,再加上那幽暗的燭光,顯得異常滲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你就是『戌』?」程仁率先出聲。
「不錯。」宋寒的聲音不大,顯得有些陰沉,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座教堂里竟然產生了回聲。
「烏拉爾山的人是你殺的?何俊也是被你抓走的?」
「哦,原來那個人叫何俊啊?不錯,他是我抓走的,本來我是想殺了他的,但是看他體質不錯,適合做阿羅婆,就把他抓回來了。這你們可得怨那幫鬼方族的人,還以為傳說中的犀犬會是什麼厲害的傢伙,沒想到就是一堆垃圾,想要復刻棖棖,卻弄出了這麼一個四不像的東西,我如果不是為了找它,你們的同事也就不會死。」
宋寒說的還有些無奈,他原本是不想招惹緝仙局的,所以才只撕掉日記上有孽液的那頁,想著嫁禍給「寅」,沒想到還是被他們找到了維珍島。
「那三十三年前,是你屠殺的我靈寶派滿門?!」謝老頭忍不住出聲。
「哦?原來你是靈寶派的餘孽……也好,今天我就讓你和你的師傅們在下麵團聚。」宋寒並沒有直接回答,但也算間接承認了當年屠殺靈寶派的人就是他。
「為什麼!不就是一顆『如何』的種子麼?至於殺了我們全派嗎?!」謝老頭嘶吼著,眼淚不由的流了出來,滿臉的悲傷,其中還夾雜著刻骨的恨意。
「哦?你知道『如何』?真的還有?」宋寒一下顯得興奮了起來,頓了頓又仿佛施恩般的說道:「如果你能交出『如何』,我就可以饒你一命,讓你們靈寶派可以繼續傳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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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謝老頭開始狂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不覺中流了滿臉,莊明等人正有些擔心他,怕他控制不住心神。
剛想要去給他看看泰岳醒神符,謝老頭卻自己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後對著宋寒,冷冷的說道:「『如何』嗎?早就餵給一隻土狗了,你的殘次天狗是沒機會了。」
「你怎麼知道……好啊,果然,你們靈寶派的臭道士都是一個德行,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你們毀了我的阿羅婆,又殺光了我的棖棖,我會讓你們全都死無全屍!」
謝老頭本來是想詐一下宋寒,他並不確定天狗的事情,可宋寒卻在情急之下不打自招了,這讓莊明等人都不由得警惕了起來,只有潘小鵬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在如此緊張的氣氛下,還保持著興奮。
那可是傳說中的天狗啊!是真仙中的上仙,比城隍那種泛仙還要高出一個檔次呢!要是能看上一眼,死而無憾啊!啊呸!是要能殺死天狗,夠他吹一輩子的了!
潘小鵬就這樣心裡不停的亂想著,還悄悄的把手機調成錄像模式,放在胸前的衣兜里。
就在這時,宋寒突然站了起來,對著謝老頭說道:「你以為沒有『如何』,我的天狗就不能成長了嗎?你錯了,這座島就是天狗的飼料,島中的大陣會不停的抽走人體中的孽液,只不過這種孽液不太純淨,我的天狗需要排泄出一部分的雜質,但就是這種雜質可以更有效的煉化阿羅婆身體中的吠蟲,屠你滿門的『血食五千日』就是那些吠蟲的功勞。你們雖然毀了我多年的心血,不過不管是阿羅婆還是棖棖,我都是可以重新做出來的,而你們,就將是我新一批的阿羅婆!」
人不是觸碰孽液就會死亡嗎?怎麼人體中也有孽液?吠蟲是「血食五千日」?可他們當時明明接觸過吠蟲,怎麼沒有中毒?
眾人心中還有許多疑問沒有得到解答,但是宋寒顯然是已經沒有了耐心,站在十字架上,雙手舉過頭頂,念了些什麼。
突然,整座教堂都搖晃了起來,周圍的空氣也開始變得乾燥,並越來越熱,莊明只覺得一股熱浪向他臉上撲來,所有人身上都開始不停的冒汗,嗓子開始發乾。大廳中的溫度瞬間上升了能有30°,讓人仿佛置身火爐之中。緊接著從教堂的頂部飛下來一個什麼東西,「天狗」降臨了。
天狗通體烏黑,但頭上的毛卻是白色的,體型猶如一頭成年的水牛,黑色的翅膀煽動沒有一點聲音,但是周圍卻散發著黑氣,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莊明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教堂外面方圓十公里的範圍內,人們突然間像發了瘋一樣,互相廝打在一起。
正所謂天狗墜地,有兵禍覆境,伏屍流血,親足相殘。
其實天狗怎麼可能會自帶天兵天將,那些傳聞不過是因為它所散發的特殊物質能使人發瘋,自相殘殺罷了。
莊明只覺得戴在脖子上的小斧頭突然之間就碎掉了,這便是上仙的威力,根本不是普通的民間壓勝之物就可以抵擋的。
謝老頭剛想朝著天狗來一槍,突然覺得眼前一黑,就什麼都看不見了,其實不只是他,所有人眼中都成了一片漆黑,一絲光源都沒有了。
「莊明!還能看得見嗎?」程仁急忙道。
「不行,眼前一片漆黑。」
「我這連手機都沒反應了。」潘小鵬本想著掏出手機照明,可是一切的光源,仿佛都被黑暗所吸收了,別說手機,就連自己的手都看不見,他確信自己已經點開了手機,可是眼睛還是一點光感都沒有。
突然,從程仁的方向傳來「啊」的一聲慘叫,緊接著眾人清晰的聽到有人呸了一聲,那是程仁在猛烈的撞擊下吐出一口鮮血。
一時間所有人都成了瞎子,完全失去了視覺,由於不知道黑暗中正在發生什麼,潘小鵬開始胡亂的向空中打出硃砂煙,希望能藉此拖延一些時間,讓他們的程隊,可以靠耳力感知到天狗的位置,來個絕地反殺什麼的。
相對於潘小鵬的胡亂開槍,黃眷則是強得多,靠著微弱的聲響,還真命中了幾發,並嘗試著朝那個方向過去,支援程仁,儘管這傷不到天狗半分,但還是打亂了它的節奏,畢竟黃眷的聽力再不好,也是經過程仁刻意訓練過的。
程仁也是不負眾望,憑藉著靈活的身法,和嫻熟的戰鬥技巧,硬是以一己之力,結結實實的與天狗硬碰了幾下,但都被撞出老遠。
程仁摸了摸疼痛的胸口,猜想自己的肋骨應該是斷了,不然不會這麼疼,不過還好,他也因此大致熟悉了天狗的套路。
或許真的是因為沒有成年,體型不大的緣故,這傳說中的天狗,竟然是像野牛一樣撞人的,根本沒有發揮出它利爪和尖牙的威力。
不然以天狗的厲害,程仁自覺堅持不了半分鐘,但即便如此這隻天狗還是沒有給他多餘的思考時間,一次又一次的撞來,劇烈的疼痛席捲全身,可他除了那第一聲沒忍住叫了出來以外,剩下的時間一直緊咬著牙關,沒有吭過半聲,因為他不想讓他的隊員擔心。
「小莊、小潘朝我的方向走,布晦淵陣!」謝老頭忙出聲喊道。
經過上次遇到罔象,他們集體中了幻覺的事情,回去後,謝老頭曾經問過莊明一些細節,後來又布過幾個簡單的陣法,最後總結出莊明可能以後都不會被幻覺所困了,簡直是像bug一樣的存在,於是謝老頭改良了傳統的晦淵陣,變成了為他、潘小鵬和莊明量身打造的合體技。
晦淵陣原本是通過改變磁場走向,達到使人天旋地轉,喪失方向感的目的,其實這不是什麼道家陣法,而是屬於奇門遁甲,是古時候方士打仗用的。
本來需要設陣者躲在陣眼處一直施術,並提前殺一名處子之身的人,用其腦、脾、肝、膽、腎、心、乳、肺埋在大陣外圍作為陣子,再通過特殊的口訣開啟法陣就可以困人、困馬,使敵軍停滯不前。
但後來由於此法過於有傷天和,而且受術之人因人而異,用來困住整支軍隊時,總會有人免疫,一旦找到並破壞掉陣眼,也就是殺了施術者,大陣就會功虧一簣,久而久之這晦淵陣便被廢棄了。
而謝老頭和他的師兄葛庭曾經研究過,如果能用活人體內的磁場為陣子,通過引導道家所謂的陽元而變換陣子的方位,便能最大限度的作用於陣中任何生物,當然也包括「仙類」,再對莊明這個bug善加利用,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奇效,於是就有了眼下的合體技。
這個晦淵陣在施術的期間是不能被打擾的,並且布陣需要一段時間,所以程仁和黃眷就要拼命拖住天狗,以防前功盡棄。
莊明聽後馬上向著謝老頭聲音的方向跑去,潘小鵬則是猶豫了一秒才過去的,無奈的擼起袖子,脫了鞋,一切都是那麼的輕車熟路。
「宋寒是不會進來的,天狗就靠你們拖延住了!」
雖然黃眷和程仁並沒有功夫回應謝老頭,但是他知道,兩人一定會盡全力的。因為他們也知道這個晦淵陣的兇險。
潘小鵬摸到了謝老頭的位置,一臉苦逼的躺下,視死如歸的說道:「謝老,我這條命就交給你了,你可悠著點啊。」
謝老頭只是「嗯」了一聲便開始施針。即使在黑暗中,謝老頭也能準確的摸到人體的穴位,並且行針速度奇快。
改良後的晦淵陣,是用一個活人為陣眼,倒用鬼門十三針,逼出人的「陽元」作為陣子。
就聽謝老頭一邊行針,嘴裡一邊念著口訣:「一針舌中開鬼封,曲池五火降鬼臣。」
銀針刺入鬼封和鬼臣這兩個穴位之後,潘小鵬先是感到頭腦一片清明,聽覺嗅覺都變得異常敏銳,但身體卻開始逐漸僵硬,呈大字平躺不能動彈。
「三針鬼藏會陰隱,四五堂窟舍體神。」
緊接著是第三、四、五針,這第三針會陰|穴紮下去,潘小鵬感到下體異樣,一柱擎天,仙人指路,想要出聲,卻已經張不開嘴了。第四第五針後,他好像感覺靈魂瞬間從胸前被抽離體外一樣,本來一片漆黑的視野中,浮現出了自己平躺在地面的樣子,但這個離體的意識目前還不能移動,只能游離在半空。
「鬼市懸漿三分里,耳下鬼牀鐵君溫。風池命門定鬼枕,百死輪迴游離魂。」
這第六七八針,也是最為危險的一個步驟,稍有不慎,潘小鵬就會當場死亡。
潘小鵬只覺得自己這個不知道算不算「魂魄」的東西,忽然又冷又熱,由於此時他的感官異常敏銳,這種感覺被無限放大,並有種被左右撕扯的劇烈疼痛感。
「申脈入離踏鬼路,三進三出已九針。鬼心鬼壘奪冥穩,鬼信指天僕從尊。」
潘小鵬的這個可以外視的「魂魄」被瞬間撕碎,實則應該稱之為陽元流轉。這時要是有八人面朝陣眼,分別站在陣眼的八個方向,就都會感到有一陣微風拂面,而此時作為陣眼的潘小鵬五感徹底消失,左手少商穴上扎針後,不由自主的抬起了胳膊,指向天空。
忽然間,眾人覺得有一陣風圍繞整個大陣開始飛速盤旋,而這其實是潘小鵬的三魂七魄,除了命魂守在本身,其餘的就像擊鼓傳花一樣,在陣眼的八個方位不停變換位置,來維持大陣的效果。
「自左而右人中貫,邁步鬼宮一十三。乾坤倒轉八方動,萬物難逃小周天。走你!」
十三針到此結束,此時如果在心臟超聲儀器的監測下就會發現,潘小鵬的肺動脈瓣突然出現腫瘤,導致他渾身血液倒流。
謝老頭在念完咒語後便開始不停的給潘小鵬做心肺復甦,一旦停下潘小鵬就會因為缺氧而死,直到戰鬥結束時主動拔針收術。
此時陣中的一切事物方向開始混亂,連聲音氣味包括觸感的方向都是錯的,謝老頭忍不住哇哇大吐起來,但是卻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憑著本能為潘小鵬做著心肺復甦,儘管他已經感受不到潘小鵬的身體了,但他知道潘小鵬就躺在面前,事實也確實如此,此時的潘小鵬被謝老頭的嘔吐物噴了滿身滿臉。
程仁和黃眷也開始噁心起來,站都站不穩,全都癱軟在地。只有莊明絲毫沒有受到陣中的影響,站在原地側耳傾聽,用心感受著天狗的慧通腔與大氣交換時的那一絲微弱的波動。
即使靠聽力感知這招,他只學了個皮毛,但莊明知道他們走到了這一步,已經無路可退了,他必須儘快的找到天狗的慧通腔,不然所有人都會死,誰也別想逃出去。
何俊曾經訓練過莊明和潘小鵬聽聲變位的方法,但當時莊明卻並不在意,他是能看到仙類的,即使被仙類察覺,改變密度也是可以看見的,所以在何俊訓練他們這項技能的時候,莊明開了小差,並沒有好好的學,現在卻有點後悔了。
可想到被做成阿羅婆的何俊,不惜以生命為代價做陣眼的潘小鵬,還有他的每一位隊友,以及這島上千千萬萬的遊客,莊明倍感壓力的同時,一股決然之氣不禁襲遍全身,突然覺得聽力開始變得敏銳了。
他感受到,天狗的慧通腔在不停的顫抖,好像還聽到有一絲輕微的悲鳴之聲。果然,這個晦淵陣對付仙類也有效!
一個沒什麼本事的罔象,居然會追著一群「哀鴻」,那就說明它的看家本事幻覺,對於那幫「哀鴻」是有效的,這也間接說明,仙類也有著和人類一樣的五感,所以謝老頭才弄出了這麼個晦淵陣,並想以此一搏。這回真是猜對了,連天狗都和人們一樣變成了沒頭蒼蠅。
站在十字架上的宋寒,心中突然有些煩躁不安,他看不到裡面發生了什麼,但按理說天狗應該分分鐘殺死那幫緝仙局的老鼠才對,怎麼這麼久了,天狗的「日食圈」里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然而他又不能進去,不然也會看不到,說不定還會被天狗誤傷,所以只能在外面等。
莊明確定了天狗慧通腔的大概方位,沒有半點猶豫,激活匕首,就沖了上去。
天狗由於五感錯亂,已經變成了軟腳蝦,躺在了地上。
莊明也不確定自己找的是不是真的慧通腔,只能憑著感覺,大致朝著那個他伸手可及的高度,一匕首捅進去,天狗發出了巨大的悲鳴,震得莊明耳膜生疼。
漸漸的,莊明看到了光芒:「謝老,撤陣!」
謝老頭也快受不了了,就等莊明說話呢,於是毫不遲疑,開始拔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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