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齊女
楚和光的家是一個獨棟的三層別墅,當莊明一來到二樓的書房裡後,馬上就發現了不對的地方。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只見書架的第二層上,擺放著一個造型十分奇特的彩色陶俑。
光看下半身,是一個站姿端莊、衣著華麗的宮裝女子,衣服上面的紋路十分清晰,只是顏料有些褪色了,看起來不是很鮮艷,多以紅色為主。
而陶俑的頭上,卻頂著一個黑色蟲子的腦袋,看起來有些詭異。
最關鍵的是,莊明在陶俑的上方,發現了一個大蟲子狀的半透明虛影,看形象有點像是蟬,足有兩個拳頭大小,還在不停的呼扇著翅膀,有點類似於狽鬼…
這是仙類!
不過看樣子好像並不害人,因為從莊明進屋到現在,這隻大蟲子始終沒有半點反應,只是在陶俑的上方盤旋。
但不管這東西是什麼,還是儘早解決的好。
因為仙類的生存都是需要孽的,雖然根據仙的種類不同,攝取的方式千差萬別,但孽的最終來源可是人類,所以留著不管,終歸是個禍患。
想到這,莊明掏出城隍匕首激活,雖然他也帶了斬龍劍,但是外觀上看起來就是一根拐杖,出鞘的狀態,就連莊東傑都沒見過。
更何況,殺雞焉用宰牛刀?對付這樣的小蝦米,城隍匕首就足夠了。
在莊東傑和楚和光的眼中,莊明只是拿著匕首在陶俑上方揮了一下,一直縈繞在耳邊的哭泣聲,就瞬間消失不見了。
「這…」楚和光吃驚的上前查看,卻發現陶俑附近什麼都沒有,就是旁邊的柜子上有一些水霧。
「這就解決了?」莊東傑有些不明所以,不過既然「鬼泣」聲消失了,自然會理解為事情已經解決,只是沒想到會這麼簡單。
莊明點了點頭:「看樣子,應該是的。」
轉頭又問楚和光:「楚叔叔,這個陶俑你是大概什麼時候、從哪弄到的?」
「是這個陶俑的問題?這是我一年前在一個古董商販那買來的,看著有些年頭了,但是辨不出年代,當時我看造型奇特,而且只賣一萬塊錢,就買了下來。後來我一查,發現這東西叫齊女,很可能是戰國時期的物件,只花了一萬塊錢,真是賺大發了,就擺在了這書房最顯眼的地方。不過,奇怪了,明明之前一直都沒事啊。」
聽了楚和光的話,莊明也想了起來。
他之前在檔案科看到過有關齊女的記載,晉代崔豹所著的《古今注·問答釋義》有這麼一句話:「牛亨問曰:『蟬名齊女者何?』答曰:『齊王后忿而死,屍變為蟬,登庭樹嘒唳而鳴。王悔恨。故世名蟬曰齊女也。』」
意思是齊王后因為被冷落,抑鬱而終,死後變蛹化蟬,整日趴在宮中的樹上悲鳴,齊王看到後非常後悔,但卻為時已晚。於是後來齊女就成了蟬的別名。
古時候人們喜歡用這種化物的典故來提醒人們對愛情要忠貞,不可朝三暮四,比如李商隱就有「鳥應悲蜀帝,蟬是怨齊王。」的詩句流傳下來,後世的梁祝化蝶也是同一個道理。
到這裡,齊女化蟬的形象還只是對愛情的美好憧憬,然而,現實往往沒有那麼唯美,根據《詩·衛風·碩人》中「齊侯之子,螓(qín)首蛾眉。」以及《埤雅》中的解釋:螓者,蟬之一種,其額廣而方,故以之比美人。古之選女,匪特其蛾眉靡曼而已,蓋必合之法相焉,不邇窮固,不近寒陋,故曰角犀豐盈,螓首者,即角犀豐盈之謂也。
我們不難理解,這種名為「螓」的生物與蟬很相似,或者說本身就是一種已經滅絕的蟬,而螓首隻是春秋時期,齊國的一種流行審美,當時王侯宮殿中選侍女,常用這一標準來衡量女子的優劣。以至於發展到後來,乾脆就出現了,人身蟬首的齊女形象。
為了貼合廣額方首這一審美標準的極致,有些殘暴的貴族甚至將女人活生生的削去頭顱,掏出內臟,再裝上陶製的蟬頭,製成工藝品,擺在屋中供人觀賞,而這種工藝品當時被稱為「皮珍」。
再後來,由於這種「皮珍」的製作方法過於繁瑣,且不好保存,便漸漸失傳了,但有利益驅使就必然會吸引人們去琢磨,到了戰國時代,人俑陪葬盛行,於是就有人想到可以用陶製的齊女俑,代替過去的皮珍,這樣,就算所有者死去,也可以作為陪葬品,一同帶入墓中,收藏價值更高,但為了遵循古法,這些陶俑在入窯前大多內部都填入了肉糜和碎骨,至於它們的來源,我們就不得而知了,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其他生物,比如——「仙」。
所謂「骨法多奇,應君之相」便是如此,無外乎就是迎合上位者的喜好,明代李時珍在《本草綱目》中也有過相對應的描述。
這樣看來,一切就說的通了。
之前他們聽到的哭泣,就是這個齊女的悲鳴聲。
至於為什麼不是剛買回家就產生這種現象,根據生化科對無支祁的那次研究,莊明認為,這個齊女肯定是在墓穴|里囚困太長時間了,剛被挖出來之後,也不知道怎麼吸取的孽,需要達到一定的程度才能「復活」。
而它復活的時間,也就是最近這一個月。
「兒子,你是陰陽眼?你剛剛看到什麼了?還有你這個匕首是怎麼回事?」
莊東傑大為驚奇,以前從沒聽莊明說過他有能看到鬼之類的能力,至於幫忙解決蕭闖工地鬧鬼那次,他畢竟不在現場,這次親眼看到莊明「驅鬼」,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還是挺好奇的。
說完上前就要拿過莊明手中的城隍匕首看看。
莊明想了想,覺得仙骨武器也沒什麼,只是看看而已,不會出問題的,於是就遞給了莊東傑,楚和光也好奇的湊上去來回打量。
「我剛剛就是看到一個大蟬的虛影,這也不算是陰陽眼吧,就是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具體的我也不方便透露。反正現在應該是解決了,楚叔叔可以放心,相信這個陶俑不會再發出聲音了,要是過段時間再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您可以再聯繫我。」
莊明也不是很確定,齊女是不是已經徹底解決了,不知道過段時間吸收過足夠的孽會不會再生出來一個齊女,所以話並沒有說得太死。
趁著莊東傑和楚和光研究城隍匕首的功夫,莊明拍了一些齊女俑的照片,準備帶回去豐富一下檔案科的資料庫。
既然事情已經得到解決,莊明也沒破壞什麼東西,楚和光自然是千恩萬謝,看了眼時間,才不到八點。
於是就開車去了一家他旗下的飯店,好好的款待了一番莊東傑父子二人,說來也巧,來的居然是聖誕節時莊明請客的那家飯店,原來這裡所謂的老闆就是楚和光。
席間,莊東傑顯得很高興,覺得今天兒子給他長臉了,於是就大肆誇耀了幾句,楚和光也是連連附和,誇讚莊明,搞得莊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老楚啊,我兒子的事情你可得保密,他們單位是特殊保密部門,這要不是咱倆關係好,我可不會讓他過來。」
「老莊,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了解嗎,放心吧,今天的事情我絕對不會讓第四個人知道!」
兩人談得興起,莊明好不容易才插上了嘴,問了問楚和光買齊女陶俑的古董商販的信息,準備回去讓情報科查一查,說不定還能順藤摸瓜找到些別的東西。
周一一大早,莊明就和程仁匯報了有關於齊女的事情,程仁還調侃了一句:「說不定,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成為帝都的『一命神』了。我可警告你啊,局裡的事情對外一定要保密,別亂往外說。」
魔都「一命神」的事情,莊明曾和程仁提過。
「他是沒本事騙人錢,和我這種為民除害的能一樣麼,隊長你也真是會比喻。」莊明小聲的嘀咕完,又做了一番表態,保證絕不會泄漏緝仙局的事情芸芸。
「行了,你自己親自跑一趟情報科吧,然後寫一份有關於齊女的詳細報告給我。」
一聽要寫報告,莊明就頭疼,不過也只能認命了。
和往年一樣,謝老頭在小年的前一天就請假給他的師傅和師兄弟們掃墓去了,只不過往年都是葛庭陪他一起去的,而今年卻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就連新手的徒弟劉放,也因為申請到南方學習一個月,沒能陪他。
看到這樣悽慘的謝老頭,莊明很不是滋味,只希望他剩下的人生,能夠開心度過,也祈盼劉放會是個尊師重道的人,日後能為無兒無女孑然一身的謝老頭養老送終。
除夕這天沒什麼事,眾人就早早下班了。
余優訂好了機票準備回珠城老家,而莊明則是初一那天才會和莊東傑動身去魯省尋找有關於自己身世的線索。
所以當天下午,是莊明送余優去的機場,臨走前,余優還記得聖誕節那天莊東傑的話。
「明哥,過年要是有時間,記得來皖省找我啊,我家裡人也一直很想見你。」
莊明紅著臉點了點頭,總感覺有點要見家長的意思。
似乎是覺得這樣告別始終差了點什麼,余優在走出好幾米後,又跑了回來,給莊明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才又轉頭離開。
機場大廳中,只留莊明一個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出神,望著遠處那個婀娜的背影,他有些後悔了,剛剛自己為什麼連話都沒說,就算作為回應抱住她,也沒有…
大年初一的清晨,莊明就跟著莊東傑回了在魯省任城的老家。
自從莊明的爺爺奶奶去世以後,他就再沒回來過。
再次回到從小長大的地方,無數的回憶從腦海中閃過,但回味過後,餘下的卻滿是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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