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母愛如火


  雷虎這才想起自己這具身體才12歲,吹的牛逼人家不信也正常。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再說了,上趕著不是買賣,他要是求著老馬聽他的,還不如想辦法讓他主動上鉤,畢竟自己家也不富裕。

  垂頭喪氣的邁進自家店鋪,倒是讓眯著眼的雷富貴看了他一眼:「今天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不會是給人家搗亂了吧?」

  十多歲的小子那裡的安份的時候,大家這麼多年的鄰居,早習慣了。

  雷虎可不能讓人給冤枉了,親爹也不行,翻了個白眼:「哪有,給他指了個發財的路子,可惜人家不聽我的,我只能自己幹了。」

  如此牛逼的口氣,驚得雷富貴差點沒從椅子上掉下來:「就你?給老馬指發財的路子?」

  這種話雷富貴是萬萬不敢相信的。

  老馬是什麼人,雷富貴再清楚不過了。

  別看這傢伙面相憨厚,粗獷蠻橫,可這不過是表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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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老馬帶著老婆孩子逃難到這裡,不就是看中了他雷富貴是個老好人,死皮賴臉的跪在他店子面前,讓他給口飯吃。

  雷富貴當時剛生下雷虎不久,想著給孩子積福,看他有一手鐵匠手藝,就給他租了一間小店鋪,置辦了傢伙,讓他開起了鐵匠鋪。

  就靠著當時的那一間小鋪子,這傢伙起早摸黑,勤扒苦做,還掉了雷富貴的錢,又盤下了現在的三間鋪面,生下了鐵球,現在一家人日子過得安安穩穩。

  這可是明末,老馬自己還是匠戶身份,每年還要受官府盤剝。

  像他這樣能吃飽肚子還能置辦家業的匠人,簡直是屈指可數。

  要說這種人不夠精明,雷富貴第一個不信。

  閒著也是閒著,自己就這麼一顆獨苗,平時就寵得不得了。

  雷富貴抱著逗孩子的心思,問道:「你給你馬叔出了個什麼主意?」

  雷虎只好給他詳細解釋了一番老馬做的那個軸承,並且強調自己有辦法又快又好的做出軸承裡面的鋼珠。

  「爹啊,你想想,你現在乾的這活,又累又不安全,現在連馬叔都知道了,還不如支持我做這個,到時候咱們家不是可以正大光明的賺錢嗎?」

  雷富貴翻了個白眼:「你馬叔知道有什麼稀奇的?咱家的模子還是他給做的呢。爐子煤炭這些東西,平時都是他鐵匠鋪給咱們置辦的。」

  「額~~~」

  雷虎無話可說,這時候才想起來,老馬每年春節都要帶上全家人,到自家恭恭敬敬的給自已老爹老娘磕頭。

  老爹當年的恩情,可不止救命之恩這麼簡單。

  老馬雖然年紀比老爹大,但這麼多年,在雷富貴面前都只以小弟自稱。

  看到雷虎一臉的鬱悶,雷富貴即不好怪罪老馬,畢竟這事聽起來太離譜,老馬是穩妥人,不會亂來。

  但又心疼自己家的獨苗,只好開口安慰道:「那你先跟爹說說,你有什麼辦法,要真靠譜的話,爹讓老馬試試就行了。」

  雷虎知道有戲了,自己是小屁孩子,老馬尊重自家人是一回事,但聽他這個小屁孩指使胡鬧又是一回事。

  如果老爹出面,老馬是萬萬不會拒絕的。

  但出於後世的本能,雷虎還是說道:「這樣吧,爹你到時候就跟馬叔說,咱們這辦法也不多要,就拿軸承利潤的三成,怎麼樣?」

  雷富貴哈哈一笑:「老馬的鋪子本來就有咱家三成的股子,再多要的話,不是讓老馬把鋪子送給咱家了麼?

  雖然這三成股子都是老馬硬要給咱們家的,但這種事,過猶不及。不能因為幫了人家一次,就得寸進尺。」

  雷虎又一次呆楞了。原來還有這個說頭。

  雖然他很想告訴老爹,自己這工藝再要三成完全不成問題,但看老爹的樣子,似乎對前面老馬硬塞過來的三成似乎都不是很想要,再加碼的話,老爹可能就不痛快了,乾脆算了。

  華夏的老百姓,越是自己困難的,就越是善良,打心底就不願意做那種吃干抹淨的事。

  雷虎也很喜歡老爹這種性格,雖然他前世做了快十來年的催收經理,早已心硬如鐵,但並不代表他不喜歡別人善良。

  從老爹口中搞清楚兩家的淵源之後,雷虎也不再多說,搞了一堆白紙和炭條,就進了自己房間,開始畫圖。

  十幾年沒畫過頭了,手早已不聽使喚,畫出來的東西慘不忍睹,即使雷虎自己看了都覺得臉紅。

  苦熬了三四天,終於畫了兩張示意圖出來。

  實在是他對明朝這個時候的工藝很多都不了解,而且動力只能用水力,液壓這種東西只可能做夢才有,不得不修修改改。

  十噸級的冷墩機,直接用個大木箱,裡面裝滿石頭,用水車帶動連杆,克服重力做功,來將鐵條壓成圓球形。

  精磨機就是上下兩扇鐵磨,用水力驅動,靠人工調整間隙,來控制鋼珠的大小。

  後世磨鋼珠的半圓槽漸開線精密磨,這個時代根本沒辦法加工出來,只能用這種蠢辦法了。

  將兩張圖紙拍在雷富貴面前,雷富貴看了看圖紙,又抬頭看了看雷虎。再看看圖紙,又看看雷虎。

  雷虎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硬著頭皮問道:「你老是看我幹嘛?」

  雷富貴將兩張圖紙卷好,一臉嚴肅:「你告訴我,你從哪學到的這些東西?」

  再菜的鳥也是鳥,雷虎的繪圖手藝雖然丟了十幾年,但畢竟也是專門訓練過的,絕對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能畫出來的。

  雷虎知道自己遲早會暴露,今年已經是崇禎五年了,再有十二年,要麼是他帶著全家人逃亡成功,要麼是自己勢力大漲,能將那群野豬皮按在白山黑水之中,不然就只有全家人顛沛流離,甚至黃泉路上齊相聚。

  他等不起,也不敢等。

  現在他要做的是賭,賭自己這位老爹有足夠的見識和膽量。

  「我說是被雷劈了,突然開竅了,你信不信?」

  雷富貴聽到這句話,臉皮肉眼可見的抽動了一下,直直的盯著雷虎。

  雷虎知道這時候不能心虛了,也瞪著眼睛看著他。

  「你莫不是中邪了?」

  雷富貴看他熟悉的兒子突然變得陌生起來,只能想到這個可能。

  「爹,你說什麼呢?我要是中邪了,不早被雷劈死了?再說了,你聽誰邪祟入體是被雷劈來的?」

  雷富貴畢竟是小商人出身,見識比鄉間的村野農夫要多得多,不會看到什麼都是鬼。

  以他的見識,雷電本來就是辟邪的,自己的兒子不可能是邪祟,那麼只能有一個解釋,雷虎能被雷劈過還活得好好的,那就真是被劈開竅了,說不得還真是有什麼奇遇。

  雷虎兩世為人,當然知道趁熱打鐵這個道理,看到雷富貴有所動搖,趕緊加強語氣:「爹,我真是開竅了,邪祟忙著害人,你見過它們有空研究怎麼畫圖,怎麼做鋼珠?」

  雷富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又沒見過邪祟,怎麼知道它們會不會畫圖。

  但他活了三十來年,還真沒聽說過那個邪祟會研究這個東西的。

  又將圖紙展開看了半天,終於只能接受這個理由。

  畢竟站在他面前的雷虎確實是自己的兒子,親的~~~

  他天天看月月看,連那根頭髮絲習慣往那邊飄他都再清楚不過了,這點做不得假。

  想了又想,還是覺得心裡發慌,跑到後院將自己婆娘又叫了出來:「你仔細看看,這是不是咱們孩子?」

  王氏一臉不解,瞪了雷富貴一眼:「你發什麼神經,自己家孩子,從生下來我就天天抱著,難道還能給人換了去不成?」

  雷富貴無奈,只得將圖紙展開給王氏看,又將父子兩人前面的那番話說給王氏聽。

  王氏卻根本不聽他那些猜測,一把拉過雷虎:「這就是咱們家孩子,你能看錯,我這個做親娘的還能看錯不成?

  我覺得老虎說得是對的,你活了三十年,聽說過被雷劈還能活得好好的人嗎?

  我孩子能活下來,開點竅怎麼了?

  誰要是不服氣,自己也去被雷劈上一劈。」

  雷虎冰冷的心突然就有了一點溫度。

  他來到這個時代,附身於這具12歲的身體之上,其實是非常忐忑不安的。

  這個時代可是白骨鳴於野的亂世,以他現在的身體條件,根本沒有自保之力。

  眼前的這兩個人,不僅給了他吃的穿的,提供了能夠遮風避雨的住所,現在還願意無條件的庇護他,他雷虎又不是什麼喪盡天良的人渣,如何感覺不到溫暖。

  開始只是想著盡一份責任,帶他們逃離這苦難;現在更是想要給他們更多的平安喜樂,讓他們能夠安穩無憂的過完這一世。

  想到此處,他伸出手,分別握住雷富貴和王氏的手,認真的說道:「爹,娘,你們放心,不管我是不是突然開竅,我始終是你們的兒子。

  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讓咱們家過得更好,更安全。

  你們現在所做的事畢竟有風險,而且長期熬夜,對身體也不好,暫時先放下。

  兒子保證,咱們如果能和馬叔把這個軸承做好了,肯定比你們鑄錢更輕鬆,賺更多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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