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混水摸魚
老馬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在這個時代,這種高效率的治煉鋼材的技術,只會給他們這種小商人帶來滅頂之禍。
想到此處,他也是一臉緊張:「那不是要了命了?咱們的軸承賣出去,遲早會被人發現我們的鋼材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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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虎撓了撓下巴:「所以說,咱們是不是應該讓外面那些工匠,將那些機器看得更清楚一些?」
這下老馬更不懂了:「看得更清楚一些?什麼意思?」
雷虎笑了笑:「說不定他們看得清楚一些,就會更加動心呢?這樣就不止我們一家做軸承賣了。」
老馬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還專門伸過手來摸了一下雷虎的額頭:「沒發燒啊。怎麼說胡話呢。他們學了去,市面上不是要多好多賣軸承的了?」
雷虎將軸承外圈在手中拋了拋:「就是要他們學了去啊。」
看到老馬瞪到銅錢大小的眼睛,雷虎知道不能再逗他了:「反正達官貴人現在基本上是從匠戶營做,咱們開始也只是賣給商人和小地主,這些人不見得能認出來。
但如果再加上一堆人跟著做,到時候市場上魚龍混雜,是不是更加分不清楚了?
現在咱們要做的就是儘量拖時間,慢慢積攢實力,到時候聽或許會有更好的辦法。」
老馬顯然不懂這裡面的操作,問道:「那咱們還費這個勁煉更好的鋼幹什麼?直接拿現在的蘇鋼做不行嗎?」
雷虎搖了搖頭:「咱們從開始,就要學會精益求精,咱們不光要將鋼材重煉,還要在零件成型之後再進行淬火,回火,讓咱們的軸承質量和別人的徹底拉開差距。」
老馬簡直要暈了:「那這樣干,咱們還能有錢賺嗎?到時候別人的成本比咱們的低得多,只要比咱們的賣得便宜,咱們的軸承不是要全部壓在手裡?」
雷虎笑了笑,從袖子裡面抽出一張紙,遞給老馬:「在內圈邊緣上壓上這個標記,以後這就作為咱們作坊的記號。」
老馬打開來一看,卻是一匹立起來的馬。
不用說,雷虎這種毫無藝術細胞的人,是肯定畫不出來的,但他可以抄後世法拉利的那匹躍馬。
「我們做工坊,就要朝著百年工坊去做。一是要全力提高自己的工藝水平,二是要有個讓人印象深刻的記號,讓人一看到這個記號,就能毫不猶豫的掏錢。
只有到了這個程度,才證明咱們真正站住了腳。」
明朝時期商標,老字號的概念並不稀奇,老馬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懂了,只要咱們做的軸承比別人的拉得更多,更經久耐用,即使是價格高一些,大家還是用選用咱們的產品。
畢竟沒人想著自己的車子三天兩頭的壞在路上。」
雷虎看他一點就通,欣慰的點了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花了半天時間,解決了培養同行替自己打掩護和品牌的問題,老馬也忍不住了:「你前面給我講的淬火回火又是什麼意思?淬火只要是個鐵匠都會啊,沒什麼稀奇。」
雷虎搖了搖頭:「先將鐵錘叫過來,我先告訴他煉鋼怎麼弄。他年紀輕,干點重活。至於淬火回火,到時候就馬叔你親自負責,但要第一批產品成型之後再說。哦,這段時間記得多收集一點馬尿放在三號工坊。」
正如華夏的每一個家長一樣,但凡有口飯吃,也要想辦法送孩子讀點書。
老馬安定下來後,也送當時已經七八歲的鐵錘去社學混了幾年,雖然算不上才子,也是認得幾百個字的。
雷虎拿著根炭筆,在幾張?紙上寫寫畫畫,花了一個下午,終於讓鐵錘大概明白了這種煉鋼法的大致思路。
「你是說,不管是鐵,還是鋼,它們之所以有軟有硬,其實就是裡面含的木炭多少不同?」
雷虎哭笑不得:「不是含木炭多少,是含碳量的不同。」
鐵錘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雷虎也沒辦法,對沒有數學化學基礎的人來說,想要在一個下午的時間理解這些概念確實難度太大了。
「我們往鐵水裡面加炭粉,攪拌的時候用枊木棒,就是為了增加含炭量;但攪拌這個動作,就是讓鐵水裡面的炭和空氣中的氧氣反應,減少含炭量。
整個流程,就是為了調整鐵水中的含碳含,讓它符合我們的要求。具體攪拌多久,產出的鋼材最符合我們的要求,這就要靠你平時摸索了。
只要你積累了足夠成熟的經驗,到時候老馬家一定能做出全天下最好的軸承出來。」
一陣雞血打得鐵錘激動不已,連連點頭:「老虎,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會做到的。」
鐵錘這人就是這樁好,認真謹慎,熱愛打鐵事業。不像老馬家那個小的,一天到晚跟個皮猴子似的。人說老大憨,老二滑是真沒錯。
他現在就拿著一個糖人,在中間那間工坊中,圍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轉悠。
小姑娘一家就是老馬今天在城外招的兩家流民之一。
老馬家滿打滿算也就四口人,能幹活的也就老馬和鐵錘,老二鐵球只能算半個,馬嬸只能幫著做飯洗衣,工坊里的事是幫不了手的。
老馬聽從雷虎的建議,招了兩戶流民,都是拖家帶口的。
鐵錘要負責煉鋼工序,老馬要負責淬火回火,冷墩和精磨工序都要人手,到時候就準備用這兩戶招來的流民。
老馬也不是什麼客氣人,給人家男人只開了六百文一個月,女人孩子只管飯吃,也要幫著打打下手,有空餘時間還要幫著在工坊外面打理下菜地什麼的。
就這點待遇,還是996工作制。
雷虎聽得只撇嘴,但這兩家流民卻是歡天喜地。
畢竟一家人找到了容身之所,不用顛沛流離,忍飢挨餓,對他們來說,就比南京城外那一堆堆的流民幸運了。
「河南來的啊,咱們那邊的地全是福王府的,這些年又旱得狠,地里收不到東西。王府管事又不肯免租,非要拿了俺家小丫頭去抵租子。
俺們尋思著糧食沒了,遲早也是個死,乾脆全家逃了出來,跑到南方至少冬天還能摸點魚蝦螺絲填填肚子。」
站在雷虎面前的男人,身高一米六多點,明明只有二十多歲的年紀,卻蒼老得跟後世四十歲的人有得一比,身上的衣服已經破成一片片了,這也幸虧是初春了,不然非得凍出毛病來不可。
「家裡人?家裡人早沒啦,爹娘去年就餓死了,來的路上小兒子也沒挺過去。」
男人一臉麻木,語氣毫無波動,似乎早就接受了命運對他們的催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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