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五十九章


  安文並不知道這位和他擦肩而過的賓利小姐有這麼複雜的內心活動。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他很快把這個插曲拋在了腦後。

  走進達西家之後,裡面的溫暖和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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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文抖了抖身上融化的雪水,表情微妙的看著達西家的陳設。——之前車夫把他送到這條街上的時候,安文就對達西的住處有所存疑了。他懷抱了極大的克制,才讓自己不要去想像,達西倒霉的購置了這棟別墅。

  他當然也知道關於玫瑰夫人的謠言,甚至因為有一個年過半百的養父,安文知道的還要比常人多一些就是了。

  「安文?你來的時間可真是湊巧!」大家都已經入座,準備就餐的時候,安文到了。

  斯凱看看神色疲倦的兄長,暗地裡還是覺得他在做的是無用功。

  「我找了一下,幸好趕上了你們就餐。」安文看了一下,沒有喬治安娜的身影,他有些失望,但這也讓他保持足夠的理智,現場編造一個合理的藉口。

  「真是讓你擔心了。」斯凱無奈的說道。她很鬱悶的成為安文冒昧登門的藉口。這也是了,安文完全可以說是來陪同自己妹妹的,他看達西先生不順眼,是達西先生自己都知道的事情。

  「作為哥哥關心自己的妹妹,我想這是最正常的事情了。斯凱,你以後會慢慢習慣的。」安文不要臉的坐在斯凱的邊上,他的存在讓達西先生希望中的雙人晚餐化為了泡影。

  「那真是太榮幸了。」斯凱被安文噁心的可以。她乾巴巴的回答,心裡自動翻譯出安文這句話的另外一層意思:『我不能和喬治安娜一起吃飯,你也不要也達西先生單獨晚餐了!』

  兄妹心照不宣的互相對視了一眼。達西先生默不作聲,用沉默來表達了對安文的抗拒。

  「為什麼沒有看到喬治安娜小姐?她還好嗎?」開胃菜剛剛吃完,安文就提出了此行的的重點。他的語氣有些過分雀躍了,聽起來如果達西邀請他過聖誕的話,他也是願意的。

  「她身體有些不舒服。僕人會單獨為她準備晚餐的。」達西簡單的解釋了一下。

  「那我可一定要探望一下她。天氣驟冷的時候總是容易生病。真希望她沒有什麼事情發生。」安文立刻接上。他接話的速度之快,讓達西先生狠狠的皺了下眉。

  「我想不用了。醫生讓喬治安娜多休息。」

  「那我可以改天拜訪。」比如聖誕結束之後。

  「我們聖誕之後就要回到彭博里了。安文先生既然工作繁忙,就不用再抽空跟過來了。」達西知道安文想要說什麼。回到彭博里的決定是臨時做下的,達西認為現在的狀況下,讓喬治安娜呆在倫敦並不是什麼好想法。

  誰都不知道安文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哦!那可真是個壞消息。」安文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聖誕之後我要把斯凱介紹給倫敦的社交圈,我想她可能也要忙起來了。」

  從僕人的托盤裡取食物的斯凱聽到安文的說法的時候,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看了安文一眼,試圖從安文那裡得到更多的信息。「這個消息我之前到是沒有聽到過···有些意外。」

  「親愛的斯凱,你要相信所有的事情都是很早之前就有預兆了的。如果你需要我提醒你的話,我們前幾天購買了很多的禮服,我想你穿上這些衣服之後一定會非常的漂亮。」

  「聖誕之後還有什麼社交活動?我記得···」斯凱有心要戳穿安文這個冠冕堂皇的藉口,畢竟從表面上來看,安文是因為達西不讓他見喬治安娜,而臨時起意的。

  「只是一些宮廷的活動而已。我想你見見我的養父···他也很想要見你。」安文給了斯凱一個你懂的表情。他看了一下客廳里的掛鍾,愉快的對達西先生說,「鑑於我們之後可能的繁忙,那麼就提前祝您聖誕快樂了!」

  窗外的飄雪還在陸陸續續的落下,天空漆黑如同黑布,斯凱以為達西先生會被安文的態度給氣到。但達西先生平靜的舉起酒杯,「聖誕快樂。」

  「斯凱?」兩位男士的酒杯都沒有放下,安文叫了斯凱的名字,提醒她說:「你不和我們一起碰杯嗎?」

  「好吧。我只是覺得聖誕老人在提前為我發禮物而已。」斯凱舉起酒杯:「希望未來一年你們之間也都是這麼和平的。聖誕快樂!」

  酒杯碰撞,留下一個看似愉快場景。

  等平安夜正真到來的時候,斯凱就確信,聖誕老人並沒有給她分發什麼禮物了。

  安文即使只是在家裡呆著,還是每天有不認識的人上門拜訪。昂貴的禮物一個接著一個的贈送,很多斯凱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官員上門、客套、喝茶、離開。

  安文的存在讓整個平安夜都變的非常的熱鬧。

  難得的間隙時間,斯凱坐在沙發上,吩咐管家不要讓客人再進來了。

  「就說安文先生吃壞肚子了。」

  「但這樣可能會讓上門探病的人更多的。」管家友情提醒斯凱。

  「···那就說安文出門拜訪朋友了。總之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個人來打擾我的聖誕節!」斯凱真心有些火大的說道。

  客廳里的聖誕樹被裝飾的快要頭重腳輕一頭栽下,而聖誕樹下的禮物幾乎可以堆疊成一坐小山。這些都是安文的客人帶來的。從那些人的穿著就能猜測他們贈送的禮物一定不會非常廉價。

  其中一些人不但帶來了聖誕禮物,隨身還有伴手禮。霍爾特家的酒窖里新增了十幾支名貴的紅酒,其中不乏堪比黃金的名貴藏酒。

  「你這麼說的話,那些人可要緊張我是去拜訪什麼朋友了!他們的腦子裡都是陰謀論,你還是直接說我不見客人了吧。」安文不承認自己目前也有些焦頭爛額。他開始是有心要讓斯凱忙碌起來,才放出風聲說自己所在的家庭地址的。

  可是沒有想到頻繁的來客讓他也有些心力交瘁。你永遠無法應付那些不知分寸的蠢材,他們在聖誕這個節日被不合時宜的放出來,忙碌於許多破壞性極大的活動當中去。更可怕的是這些人稱他們的行為是社交,而本質是災難!

  「我真不敢相信上門來的人竟然還有要求你幫他們的工廠免稅的。」斯凱真正無法忍受的也只有兩件事情。一種是這些人把安文當做聖誕老人一樣許願,說的都是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另一件是他們都在盤算著能不能和安文成為親戚,也就是把自己家裡的一些歪瓜裂棗推薦過來,希望和斯凱在一起。

  「聖誕!總是特殊一些的。」安文看斯凱抓狂的時候,一直不能見到喬安娜的抑鬱心情終於有所好轉了。

  「我是否應該在這個時候,詢問一下你去麥里屯發生了什麼。」斯凱不想讓安文一直得意下去。

  「你很好奇這個叫韋翰的人嗎?」

  「我只是不太喜歡這個人而已。他···有些過分了。」

  「希望你不是因為心疼你的達西先生從小到大被他抹黑,才會遷怒他的。」安文調侃斯凱。

  「就是這樣。首先我不希望別人把我當做聽信讒言的傻瓜。其次,他抹黑達西的行為確實讓我和不舒服。」斯凱臉色不變的承認了這一點。

  安文被斯凱的話嚇了一跳。他非常驚訝的問:「你們之間什麼時候進展到這個地步的?」

  「大概是從你要把我推銷給倫敦的上流社會的時候吧。我決定接受達西先生的追求了。之後我會把這個進度和菲茨威廉統一一下的,如果我們最近見面的話。」

  斯凱的話讓安文有些哭笑不得。他搖搖頭,也不避諱的對斯凱說起了他在麥里屯的遭遇。

  坦白說,麥里屯的風氣開放的讓安文有些咂舌。他沒有想過班納特家的姑娘那會突兀的出現在路上,蹦蹦跳跳的採花,一點約束都沒有的議論紛紛。她們說話的聲音很大,議論的又是偶而出來走走的安文本人,安文不得不聽著她們的評價了。

  更可怕是這幾個姑娘的妄想。她們猜測他從事的工作——從詩人到律師,後來又堅定的認為他也是個駐軍。

  「就連在酒館裡喝醉酒的男人,也不會這麼放肆的議論別人的。」

  「這也難說。你還記得你要說的是韋翰的事情吧!」

  那個韋翰先生和莉迪亞在一起,日子過的也不是盡善盡美的。莉迪亞對他相當的重視,他隨便和某個都女士聊聊天,都會被當做一件很嚴重的事情來對待。

  這樣一來,韋翰就沒有更多向外發展的機會了。

  莉迪亞和韋翰之間沒有得到班納特先生的肯定,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長了就謀劃出了私奔的計劃來。

  安文一直讓人關注韋翰的情況,就連他臨時決定的私奔方向也沒有逃脫安文的檢測。他沒有立即阻止韋翰和莉迪亞的私奔,而是等事情被班納特先生發現了之後,才出面表示願意幫忙的。

  韋翰因為接連受挫,而變得謹慎了不少。他在選擇私奔工具的問題上,選擇了輪船。通過陸路到達最近的碼頭,然後坐船離開。

  碼頭上的來去船隻和人員混亂,各方面的消息都不容易打聽。如果追蹤的人不是安文的話,就要被他上船逃脫了。

  但韋翰選擇了碼頭。這是霍爾特家的天賦。安文從十歲開始就在和船隻打交道。家族的生意雖然不在了,但是報上霍爾特的名字,還是有一些老人願意給出一些方便的。

  永遠不要小看碼頭的信息網,也不要小看碼頭邊上曬魚乾的老傢伙們。

  班納特先生現在把安文看做是個恩人,他甚至盤算著想要把自己的某個女兒嫁給這個倫敦來的紳士。

  莉迪亞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生氣,到安文離開為止,她都沒有意識到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韋翰韋翰韋翰!安文,你一定是故意的,因為你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告訴我韋翰到底怎麼了!」

  「他因為偷竊罪而被捉進了監獄。故事如果一開始就講這個,就沒有什麼懸念了。」安文用一種『你好無聊』的眼神看著斯凱。但實際上這是為了掩飾他心裡的惴惴不安,安文不能確定斯凱能否接受他的這個做法。

  「哦。」斯凱點點頭。

  安文等了一會兒。他想斯凱總是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個殘酷的事實的。

  但一直到茶水都涼了,安文都沒有聽到斯凱的後文。

  這感覺簡直糟糕透了。就像是樓上的人扔下了一隻皮鞋,深更半夜的,你始終等待另一隻皮鞋落地的聲音,但一直都沒有。

  「···你就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隨便什麼都好。

  安文惴惴不安的等待斯凱的回答。

  斯凱迷茫的抬頭。她在溫暖安靜的環境裡昏昏入睡,「什麼···?」

  安文確信他看到斯凱一閃而過的狡猾笑容。

  斯凱沒有說什麼,她打了個哈欠,從沙發上站起來,有些無聊的說:「我知道你是怎麼處理的了。誰會在意韋翰是偷竊了魚乾還是別的什麼?就這樣吧。」認識的人多了,斯凱漸漸的就不相信什麼『公正』的法官,『騎著白馬』的王子之類的說法了。

  人們扮演自己的角色,卻又不遵循角色的定義而生存。韋翰做的這一切,公布出來會是對那些小姐的傷害,她們已經竭力希望遺忘掉韋翰帶來的傷痛,粉飾太平的活下去了。為什麼要揭穿呢?

  但如果沒有人揭穿,韋翰就不會得到他所對應的制裁。這也不是斯凱想要看到的。

  安文這麼做保全了所有人,至於那個倒霉的韋翰,說的好像還有人會關心他的死活一樣。

  斯凱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安文對她說:「聖誕那天我要為我的養父去做一些事情。晚上才能回來,你可以隨便支配你的時間。」

  「你的養父聖誕都不放過你?這可真是···」斯凱回頭,她看著坐在沙發上安文,毫不奇怪這個男人會成為倫敦社交圈的紅人,也不奇怪他會是無數小姐心中的夢中情人。但在這個虛浮表象的背後,斯凱會擔心自己兄長的工作帶來的危險。

  有很多個瞬間,斯凱會以為那個和自己說話的人不是一個紳士,而是工業革命里的一個齒輪,或者皇宮裡的一個榮譽化身。斯凱衷心希望安文不要引火燒身,成為鬥爭中的一個犧牲品。

  「照顧好你自己。不要讓我讓我有一天為你穿上黑衣。···聖誕快樂。」斯凱留下一句勸告,轉身上樓了。

  斯凱大概知道安文的工作有一定的危險性。但願她的關切,已經傳達到安文那裡去了。

  等斯凱走了很久。安文才伸手遮住了自己的臉,他確信自己的眼睛濕潤了。斯凱的關心多少讓他觸動很大。

  ——比起用金錢衡量的那些禮物,這份關心要貼心很多。

  「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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