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兇案展覽15


  一共有十一個人走進C號館,繼而進入一個全新的虛擬遊戲小副本。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但因為有兩名玩家選擇留在酒店的緣故,如今被花導遊舉起的一個小紅旗子帶著走出酒店,坐上小型巴士的,就只剩九名玩家。

  一路穿過霧氣濃重的城市,五分鐘後,大家來到了「夢紛飛紋身店」。

  這是一家非常大的,幾乎可以被稱作是藝術品展覽中心的紋身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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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店面內部,四面牆上全都掛著精美的紋身圖案。而這些圖案下的材質,這會兒所有玩家都能認出來——全都是人皮。

  其中有一面牆上掛了一張尤其驚艷的作品,那是一整個美人背。

  牆的上面一部分是用油彩畫出來的脖頸與部分頭髮,至於下方的背脊部分,就是真正的人皮了。

  人皮上畫了一隻鳳凰,羽毛的紋理、用色、暈染,無不講究,仿佛它展翅欲飛,就在下一個瞬間。

  可惜它永遠不能浴火重生了。

  擁有它的人已經死了,他不僅死了,整張背都被剝了下來,被做了人皮紋身的標本。

  周謙再看向屋中央。

  這裡放置著很多玻璃材質的展示館,裡面也全都是各式各樣的人皮紋身。

  不同櫃體裡展示的紋身顏料還各不相同,甚至有一種紋身塗料不知怎麼製成的,刺出來的紋身居然有著刺繡的質感。人皮之上,居然有刺繡,那個作品簡直有種血腥的死亡美感。

  這個時候,所有玩家的想法大概都是一樣的——

  為什麼人皮製品,能夠被光明正大地放在這裡做展示呢?

  想到什麼後,周謙湊近一一看過了面前的幾個展櫃,又轉身朝面前的牆壁看去。

  他倒是發現了一個小細節——這些人皮上面,並沒有「卐」的字符。

  周謙進紋身店的這一路,都是花導遊帶著大家進來參觀的。

  有一男一女兩個工作人員守在這裡,傳言裡的那位紋身大師倒是還沒有現身。

  將周圍環視了一圈,周謙再看向位於自己身後不遠處、正在看一張人皮的白宙。

  此刻,那名穿得花枝招展的花導遊正扭著腰朝他走去。「小哥哥,這張皮漂亮不?你要是喜歡,我幫你去跟大師說說,說不定可以送你呢?嘻嘻。」

  白宙沒等他靠近就退了八丈遠,根本也沒有看他,只是轉身看向旁邊牆上的人皮。

  周謙笑著朝他走過去。「NPC而已,你躲什麼?人家又不是妖精,還能吃了你?」

  白宙側眸看向他,似笑非笑地問:「你這是什麼形容?」

  周謙沒答話,伸手要搭人肩膀,不料被白宙及時按住手腕制止,又不動聲色地放下了。

  這人怎麼回事?

  周謙眯起盯著白宙看。

  卻見白宙又正過身去看牆上的人皮紋身了。他雙目平視前方,面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周謙頗有些咬牙切齒地道:「現在裝得這么正經。你還沒說,你上次變成龍後做了什麼呢。」

  語畢,周謙發現白宙盯著面前紋身的表情沒變,但肩頸線條顯然變得有些緊繃。

  他似是隱忍克制,有意壓抑著什麼。

  周謙很多時候都搞不清白宙真實的態度,或者說他到底在想什麼。

  現在他忽然發現,如果自己順從直覺的指引去做,也許當白宙終於壓抑不住、克制不住的那一刻,他一直在追尋的問題就有答案了。

  不過眼下很顯然不是幹這種事兒的時候。

  於是周謙沒再逗他,轉身走向了在附近晃悠的花導遊。

  上前拍了下花導遊的肩膀,周謙問他:「這些人皮怎麼回事?警察不管嗎?」

  「你這說笑了。警察管這個幹什麼?」花導遊反問道。

  「那人皮哪來的?」周謙指向那被紋了鳳凰的後背,「那一整張後背的人皮……」

  「這是人家願意的呀!」花導遊解釋道,「不管是藍港市,還是從外地過來的遊客,大家都很崇拜大師的!」

  「誰願意活著的時候被扒皮啊?」何小偉聽了一耳朵,走過來問道,「這皮一扒,他還活得了嗎?」

  「你們以為我這是什麼地方?屠宰場嗎?」

  說這話的卻不是花導遊,而是一個外表看上去雌雄莫辨的男人。

  他有著一頭長髮,幾乎到了腰部位置。他的五官也很漂亮,眼妝畫得尤為艷麗,就像他做出來的紋身一樣,眼尾的脂粉色彩如孔雀翎般多變。

  通過系統面板讀取到的信息,可以得知他叫常樹,正是這家店的老闆,也是那位紋身大師。

  從展示廳後方的工作間走出來,常樹開口道:「我是搞藝術的,不是屠夫。」

  手指向那幅鳳凰紋身,他道:「這是我初戀的皮。」

  何小偉正心說——臥槽,這年頭殺人犯這麼清純不做作直接自爆了是嗎?

  誰知下一刻,他聽到常樹道:「她得了絕症。拿到醫院診斷結果的時候,她說希望可以自己像鳳凰那樣浴火重生。就算實現不了……她也要美麗地死去。

  「她還健康的時候,爸媽不讓,她就一直沒敢來做紋身,怕成了爸媽眼裡叛逆的壞孩子。但她已得絕症,就顧不了那麼多了。

  「看到我為她親手紋上了鳳凰,她非常滿意。她說這是藝術品,不該隨著她的死亡被埋入地下,所以,留下這張皮,是她的要求。那麼當然了——

  「這是我最滿意的作品,我可不賣的。你們看看就行了。」

  何小偉一臉雖然但是我也不知道該不該信的表情,又問:「那其他人皮呢?哪兒來的?」

  「都是大家自願給我的。有的人的皮膚天生適合做成這樣的工藝品,於是,我在為他們製作紋身的時候,會問他們願不願意死後把人皮留給我。如果他們願意,我不會收費,但條件是,等他們死後,需要把皮留給我。

  「我們會簽合同的。如果真有人老到自然死,那人老了老了,皮膚就不好看了,我是不會要的,再說,也許那個時候我也死了呢?

  「但如果有人意外死去,知道消息後,我會拿著合同去取皮,然後帶回來。

  「我這裡客人非常多的。有這麼多意外早亡的人的人皮,也很正常。」

  常樹說到這裡,一邊走過來,一邊用目光一一打量過眾人。

  「不是每個人的人皮都適合做成這樣的藝術品的。完美的肌膚可遇而不可求——」

  紋身師走到白宙面前,忽得停住了。繼而,他的眼中流露出某種類似於驚嘆的表情,開口道:「你這樣的皮膚……哈,真是太好了!我好久沒見過這樣的完美——」

  常樹的手,在伸出去觸碰白宙的半道途中,忽然被一根骨頭打回去了。

  在這個副本里,玩家的技能和武器都受到了限制。周謙完全無法發揮出神之肋骨的真正威力,但把它當普通的棍子使打人,還是綽綽有餘。

  「離他遠點。」周謙目光冷冽地看著常樹。

  常樹卻好像根本沒聽到這句話,他甚至根本不知道疼。他簡直完全陷入了興奮和狂熱之中。

  「這樣完美的皮膚……最適合製造工藝品了。這簡直不像人類的皮膚。這太適合了……

  「答應我吧,讓我為你刺上最美麗的紋身!

  「你的皮膚簡直美得令人膜拜……」

  周謙直接上前擋在了白宙跟前,再看向常樹。「你難得遇見適合你搞藝術的皮膚,是嗎?」

  「當然,這太難得了……」常樹勉強把目光從白宙身上移開,再放到了周謙身上,「哇哦這位客人,其實你的皮膚也不錯。不過你還是人類的範疇。你旁邊這個,不像人啊……」

  話到這裡,常樹又看到了周謙身後的隱刀。

  他的目光不由又變得有些狂熱了。「啊,這一位也很特別啊……我今天的運氣真是不錯呢。哈哈,你們的皮膚都各有特殊之處呢。

  「求求你們二位了,讓我做紋身,行嗎?我不強求你們簽字同意死後把皮膚獻給我。只要你們願意讓我現在感受一下……」

  嗯……常樹單獨誇了白宙和隱刀。

  NPC居然也能辨認出哪些是神級玩家嗎?

  腦中瞬間捕捉到什麼信息,透過私聊工具,周謙問白宙:「你願不願意聽我的?」

  白宙看向他,點點頭。

  周謙便又看向紋身師常樹道:「你說的皮膚最特別的這個,是我哥哥。他怕疼。你等我們商量商量。」

  「好好好。你們慢慢參觀、慢慢商量!希望你們懂得欣賞我的藝術,願意讓我在……這二位的皮膚上嘗試一下。等你們有決定了,馬上去我的工作間找我!再晚我都等著!」

  常樹用飽含炙熱的目光再深深看了白宙和隱刀各一眼,這才返回後方的工作間。

  看到這一幕,花導遊不由語氣有些發酸。「哼……我從來沒見他說過這麼多話。我身上的……都是求爺爺告奶奶得來的。」

  周謙望向他,笑著問:「你要是不拉皮條帶客人來這裡參觀,他就不給你紋身?」

  「嘶你怎麼這麼說話?!」花導遊怒氣沖沖地瞪周謙一眼,轉身就扭著屁股走去了一邊。

  片刻之後,沒有人說話,也沒有其餘客人進來。

  偌大的紋身店顯得非常安靜。

  那四個無堅不摧軍團的人一起站在角落裡,陳大米一直跟著自己的老大巴圖飛,這兩人倒沒什麼異樣。

  但另外兩個人就不同了,大概是被周謙帶過了一個副本、從阮梅手裡絕路逢生的緣故,他倆時不時就朝周謙瞄,隨時留意著他的動作,大概是打算他做什麼、他們就跟著做什麼。

  至於那個去過的D館的瘦子,他一開始誰也沒跟,但大概看出了巴圖飛等人的不好相處,於是跑到了周謙他們跟前,問了一嘴:「我能不能加入你們?」

  周謙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重新又開始看起了各個人皮。

  這個時候何小偉低聲問他:「謙兒,你怎麼看?」

  「藍港市是一個正常的社會,有警察,有法律。紋身師常樹開了這麼大的一家店,如果他堂而皇之地展示自己殺的人的人皮……你覺得合理嗎?」

  周謙開口道,「所以,雖然聽上去有些匪夷所思,很有都市傳奇的味道,但常樹說得很有可能是真的。有一幫人非常崇拜這種紋身藝術,願意死後把皮獻給他,不是沒有可能。」

  何小偉又問:「嗯,他可能不是殺手。但殺手會盯上有紋身的人吧?」

  「是。但又不是。」

  此刻周謙已經將整個店面逛了一遍,把每張人皮都看過了。

  他心中的某個猜測,已慢慢成型。

  看完所有人皮,周謙走到了一名店員面前問:「可以打電話嗎?」

  「可以。」店員引著周謙走到前台,把一部樣式很古老的座機電話遞給了他。

  周謙拿起聽筒,卻是看向了站在店門附近的花導遊,問:「請問一下,賽亞酒店的電話是多少?」

  花導遊剛才被周謙懟過,顯得非常不高興,翻了個大白眼,並不吭聲。

  「呵,剛才囂張得很,對我說話很不客氣呢。我拉你們這種遊客過來,也賺不了多少錢!你以為我願意看你們臉色!」

  聽罷這話,周謙沒什麼反應,何小偉倒是給了他一個「謙兒你看你還是需要我」的眼神,連忙跑到花導遊身邊說了幾句討好的話。

  花導遊看向何小偉:「想求我幫忙啊?也好辦。」

  何小偉點頭哈腰。「你說,能辦的我們都辦。」

  花導遊立刻沖他拋了個媚眼兒。「小哥哥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何小偉:「……」

  花導遊:「你不願意,其他小哥哥要是願意,也可以哦。誰親我,我就告訴誰。」

  何小偉不樂意了,跑到周謙身邊小聲嘟囔:「我這情路也太坎坷了。上回讓我娶個鬼。現在又來個男的讓我親他。」

  「就去親一下嘛。沒什麼大不了的。」周謙道。

  何小偉:「不行。謙兒,我倆是過命的交情,那確實。可我也不能為了你出賣色相啊!不可以!」

  「你把他想像成姑娘!」

  「那也不可以啊!男的女的都不可以!我很有原則的!沒有感情,就不可以!」

  「也是。哪能隨便輕薄姑娘。」

  「可不是嘛!」

  「你不去,難道讓我去?」

  話到這裡,周謙笑嘻嘻地瞄向了不遠外的白宙。「宙哥,要不你去?」

  白宙淺淺蹙眉,手裡正要有什麼動作。

  旁邊隱刀的眼皮狠狠一跳。「臥槽大神別啊!你的刀一出,哪回不見血?放著我來!」

  語速極快地說完這話,隱刀已經拔出自己的刀。

  只見刀光一閃,刀背轉瞬已抵住了花導遊的脖子。

  下巴一抬,隱刀用冷酷的表情看向花導遊:「你說不說?」

  花導遊抽噎了一下,直接掉了眼淚。「不親就不親,幹嘛拿刀對著我?!!」

  隱刀沒吭聲,只是繼續拿刀逼近了花導遊。

  花導遊哭得梨花帶雨,只得期期艾艾地把電話號碼報了出來。

  周謙「嘖嘖」了兩聲:「我都差點沒聽清他報的什麼——」

  「你們神級玩家真是太粗暴了。」

  意有所指地望著白宙說一句,周謙笑了笑,但也沒再多耽誤,重新拿起聽筒撥出了電話。

  見狀,何小偉好奇地跑到他身邊,迫不及待地問:「謙兒,你給酒店打電話是要幹嘛?」

  周謙沒回答。

  此刻他面容恢復嚴肅,冷峻異常地沖何小偉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王前台的聲音:「你好,賽亞酒店。」

  周謙沒有立刻提問,而是靜靜聽了一會兒。

  果不其然,他聽到了一些嘈雜的聲音,就好像是很多人在出入酒店,高聲喊叫著什麼。

  之後,周謙開口問道:「我是下午剛入住11樓的遊客,能問一下,酒店出了什麼事嗎?」

  「你怎麼知道?」王前台倒吸一口涼氣,詫異問道,「難道是你乾的?」

  「當然與我無關。」周謙道,「能問問發生了什麼事兒嗎?」

  「不可能與你們無關!死了兩個人呢!」王前台道,「告訴你們哦,你們別想跑。晚上都得回酒店問話。警察等著你們的!」

  察覺到王前台想掛電話,周謙抓緊時間問他:「等等。死的那兩個人是——」

  王前台道:「就是跟你們一起來的那兩個!他倆的血都從門縫裡流到了走廊上,這才被人看見了!我拿房卡過去開門,就看到……害,真是可怕!兇手真是喪心病狂!」

  周謙又問:「他們倆怎麼死的?」

  王前台:「我哪兒知道?」

  「他們頭上有尼龍袋嗎?手腳有被綁嗎?」

  「沒有。」

  「行,我知道了。多謝。」

  周謙掛了電話。

  不久前,察覺到周謙打電話的時候,所有玩家都圍了過來。

  周謙剛與王前台通話的時候,也有意把電話聽筒舉了起來,因此所有人都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大家的臉色都不太好,那個瘦子更是直接就崩潰了,畢竟D號館的那兩個都是他的熟人。兩個熟悉的人忽然之間都死了,他一下子就跪坐在了地上,渾身都發起了抖。

  周謙淡淡望他一眼,沖白宙與何小偉分別使了個眼色後,放下電話往後方的工作間走去了。

  「等等——」叫住周謙的是光頭男巴圖飛。

  他開口道:「你什麼意思?」

  周謙沒答話,巴圖飛盯了他的背影好一會兒,還是朝他跑了過去。

  「站住!

  「你能想到打這個電話,猜到那兩個玩家死了,這表示你已經猜到通關的關鍵點了?」

  「你之前跟那個紋身師的對話,我們都聽到了,現在你要去找他刺紋身?為什麼?」

  周謙駐足,回頭,看向巴圖飛,居然真的開口解釋了起來:「C號展廳內,明顯有兩種殺人手法。不出意外的話,兇手是兩個人。剝人皮的是一個兇手;往人頭上套尼龍袋將人毆打致死的,是另外一個。

  「目前我們遇到的線索,應該只跟紋身兇手有關。所以尼龍袋那個先不分析。」

  「這種情況下,如果光看紋身相關的線索,其實一切並不複雜。」

  周謙再道,「我不認為紋身店的老闆常樹是兇手。我傾向於他說的是實話。那麼,確實是在他這裡紋過紋身的人意外死去後,他才會去索取人皮,再帶回店裡作為紀念和展示用,當然,對於部分珍品,他也會拿來賣錢。

  「這樣一來,殺人、剝皮的兇手,就另有其人。

  「區別這二者的關鍵就是,這店裡的所有人皮,全都沒有『卐』這個符號。」

  巴圖飛忍不住問:「可是這些人皮上的花紋確實都很相似……死者一定是在這裡做的紋身啊!」

  「花導遊一直在強調一句話,聽見了嗎?他說很多人都喜歡這裡的紋身。老闆常樹也聲稱這裡都是藝術品,他在創造偉大的藝術。

  「藝不藝術的,我不懂。但這家紋身店確實很有名,居然能成為旅遊景點。我剛看見前台有很多藍港市相關的宣傳冊,這個城市確實是把紋身店當做了旅遊項目來推廣的。花導遊雖然有拉生意的嫌疑,說話形容上也誇張了點,但他不是憑空瞎說的。」

  「此外,居然會有這麼多人選擇把自己的皮留在這裡……可見這家紋身店的價值和藝術顯然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認可。

  「那麼有足夠的依據推論,兇手也是欣賞這種藝術的人。」

  「既然確實有兩個玩家已經死了。我們更可以把常樹排除,他一直在這裡。

  「同理,我們可以排除花導遊。

  「那麼兇手就是一個藏在暗處的獵殺者。他或許會有意獵殺身帶漂亮紋身的人,尤其是這家店的客人。那麼問題來了。花導遊既然不是兇手,為什麼他一直安然無事呢?」

  何小偉這回倒是抓住了關鍵,立刻道:「花導遊手上有那個『卐』字的符號!」

  「對。花導遊說這個符號能辟邪驅鬼,可以保護自己。現在看來,這個符號確實能給我們帶來保護,只不過它驅的不是鬼,而是人。」周謙道,「殺手,不會殺身上有『卐』的人。」

  「等等。我有問題。」何小偉追問,「連環殺人案的兇手,殺的是身上有紋身的人。如果有人身上有『卐』,他就不會殺,這我理解了。可是……

  「那他為什麼殺要那兩個玩家?他倆身上沒有紋身啊!」

  周謙:「簡單。這表示我們都想錯了。兇手是否殺人,其實跟紋身並沒有必然的關係。

  「有紋身的人,可能會更容易引起他的注意,繼而引來他的獵殺。畢竟他懂得欣賞紋身的藝術美。但我認為,兇手並不是專挑有紋身的人下手。我們暫時還不知道他殺人的真正規律,他甚至可能就是完全的隨機殺人。」

  「啊?等……等等,再等等啊——」

  又想到一個關鍵問題,何小偉百思不得其解地問,「C號展廳里,還有酒店房間裡的那些人皮裝飾品上,通通都有『卐』字啊!這該怎麼解釋?這不對吧謙兒。

  「這矛盾了啊。殺手如果不殺有『卐』的人,我們先前看到的那些裝飾品怎麼說?」

  「答案很簡單——展館、酒店房間裡的那些『卐』,是兇手做的,而不是紋身師。」周謙道。

  何小偉一愣:「啊這……」

  「關於你這兩個疑問,有一個推論可以全部解釋清楚——」

  周謙道,「正如我剛才所說,兇手殺人,跟受害者身上有沒有紋身,沒有必然聯繫。

  「只不過兇手在殺完人後,如果死者身上什麼都沒有,那他也就什麼都不必在做。但如果看到死者身上有紋身,兇手會額外再把他的皮剝下來做裝飾而已,某種意義上說,這只是個巧合。當然了,除此之外,他還會在這紋身皮膚上額外刻下一個『卐』字的符號。

  「我們不知道兇手殺人的具體規律,但有一點可以基本確認——如果被獵殺的目標身上本來就有一個『卐』字,兇手反而不會殺他。」

  反應了好一會兒,何小偉算是聽明白了。

  「我去,那還真是邪門了。不過這『卐』在佛教里,好像就是吉祥的意思吧?兩種寫法應該都可以,『卐』或者是『卍』……總之,它能庇佑我們啊。只不過……這麼看來,兇手信佛?

  「嘶,可如果他信佛,為什麼要殺人呢?」

  「他不一定信佛,而是信別的玩意兒。」周謙沉聲道。

  「他信、信的是什麼?」問出這句話的是光頭男巴圖飛。

  「佛教里兩個方向的這個字都可以。納粹的萬字符,或者說鉤十字,卻是唯一的右旋的『卐』字。就跟我們看到的一樣。」

  周謙開口道,「聽過一個傳聞嗎?二戰時,納粹會把集中營里犯人的皮膚,做成人皮燈罩。」

  聽罷,何小偉、巴圖飛同時:「臥槽……」

  「這個符號也是納粹黨的黨徽,只不過它的顏色和角度,跟佛教里的這個符號並不完全一樣。

  「現在我們看到的『卐』被直接刻在了人皮上,橫豎都看不出顏色,角度也隨時可以變。因此我說,它不一定是佛教的符號,也可能是因為兇手崇拜納粹。」

  周謙道,「這麼一來,這一切就更好解釋了。

  「這名崇拜納粹的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以殺人取樂。他想對人下手時,看見那人身上有『卐』字符,會把他當成同類,於是不會殺他。

  「可如果那人身上沒有這樣的符號,他就會下狠手了。

  「殺完人,如果那人身上有漂亮的紋身,他就會模仿納粹曾經做過的事,將帶有紋身的皮割下來,刻上一個『卐』字,以表達自己的信仰與精神。最後,通過一些化學手段的防腐處理,他將有紋身的人皮做成裝飾品,就像C號展覽館裡的那樣。」

  何小偉:「臥槽,那我們去求紋身師給我們紋一個『卐』的話,我們不會變成納粹吧?」

  「不會,別有心理負擔啊小偉哥。

  「這種東西,你眼裡怎麼看它,它就是什麼。咱們當佛教里求平安求吉祥的符號就行。」

  安慰了何小偉兩句,但心裡有一句話,周謙是沒有說出口的。

  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會不會,整個賽亞酒店都將成為那個藏在暗處的屠夫的集中營呢?

  淺淺蹙了眉,暫時沒往深里想,周謙朝前走了兩步,然後忽然回頭,果然看到巴圖飛帶著他的三個小弟跟了過來。

  周謙笑了笑,伸手做了個阻攔的姿勢。「等等,你們想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當然是讓紋身師幫我們紋一個『卐』!」巴圖飛說完這話,忽然覺得有點不妙。

  巴圖飛立刻朝周謙望去,果然看見他笑得一臉愉悅。「哪有那麼容易啊?你聽過花導遊的話吧?人家常樹大師做紋身,是要看緣分看心情的。別說藍港幣貴得要死,就算你肯掏錢,人家也不一定會答應給你刻字。不過——」

  不及巴圖飛開口,周謙走到了不遠處白宙的身邊。

  像拉來一個吉祥物一樣,周謙把白宙拉到了巴圖飛面前,炫耀一般地開口說:「剛才紋身大師說了,我這位哥哥的皮膚是最美的藝術品!他可是在求我這位哥哥,非常想要在他身上做紋身呢。所以,如果我哥哥願意開口幫你們,大師肯定就會同意了。」

  周謙笑得非常純良,但他的居心,巴圖飛算是立刻看出來了。

  努力把抵達嘴邊的髒字咽了下去,巴圖飛用干啞的嗓子問周謙:「你想要多少錢?」

  「害,巴老大!我就喜歡跟你這種聰明又識趣的人打交道!」

  周謙面露欣慰的笑容,又語重心長道,「你看啊,其實也不是我趁機訛詐你。但在沙灘上的時候,你要殺我啊!

  「那會兒你說得很清楚,你要我的命,你接了桃紅軍團的懸賞!所以啊,我擔心呢。

  「我現在是好心幫你們規避危險了。等出去之後……你們殺我怎麼辦?所以啊,把能買殺人道具的金幣,還有你們身上的道具,全部交出來吧!」

  聽罷這話,巴圖飛的忠心跟班陳大米上前了。

  無疑,他被周謙氣狠了,臉紅脖子粗地問:「你、你解釋什麼多,不是為了幫我們,而是為了——」

  「是啊,不給你們解釋清楚點,你們不會理解。

  「你們不理解的話,怎麼會乖乖交出金幣和道具呢?」

  周謙把白宙的胳膊摟得更緊了點,頭還往人的肩膀上偏了偏。

  然後他笑著看向巴圖飛等人:「我們現在要去刻字了。你們抓緊時間做決定。勸你們想開一點,在這種副本里,道具本來就沒什麼用。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千金散盡還復來嘛!」

  「對了,強調一下,我要全部的道具和金幣,你們別想偷藏。

  「我有讓你們必須說真話的那種藥丸。這種道具,不會受到副本限制。到時候,我會挨個審問你們有沒有把它們老實交出來的!有人撒謊或者想偷藏,我會直接送你去死。」

  語畢,看也不看那四人一個比一個難看的臉色,周謙拉著白宙,再朝何小偉和隱刀使了個眼色,四人帶著那名D館的瘦子,一起走進了後方的工作間。

  工作間裡,看到白宙來了,隱刀居然也來了,常樹的雙目立刻呈現出了狂熱的樣子。「天吶,你們同意了嗎?!!」

  周謙率先上前一步:「同意,不過那可是有前提的。我們幾個人久仰你的大名,也想讓你幫我們刺點紋身什麼的。所以,你能給我們先刻字嗎?」

  「可以可以啊。只要能在那二位的完美肌膚上紋身,我什麼都可以啊!」常樹道,「那我們……」

  周謙先伸出左臂:「我先來,你給我刻個『卐』。」

  「沒問題。你們住賽亞酒店對吧?那裡容易鬧鬼,紋這個有好處的!」

  常樹說完這話,就開始做準備工作了。

  白宙走到周謙身邊,沒多說什麼,只是默默朝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幹嘛?」周謙問他。

  白宙道:「疼的話可以抓住我。」

  周謙笑了:「你以為還是小學打預防針的時候啊?」

  白宙沒開口,只是靜靜盯著周謙看。

  周謙也看了他一眼,然後忽然想到了某個關鍵的東西。

  周謙想到的事情,跟具體的副本無關,而是跟整個遊戲有關。

  白宙的皮膚看著確實挺好,這點周謙認可。但他實在覺得隱刀的皮膚挺糙的。

  再說了,那麼多玩家,為什麼紋身師單單覺得他倆的皮膚好,非要為他們紋身?

  此外,在知道大家住在賽亞酒店的情況下,就算他倆不提,紋身師估計也會主動建議給他們各紋上一個「卐」。

  那麼不妨大膽假設,之所以會存在這種情況,是因為副本在保護神級玩家。

  遊戲世界裡,對於神級玩家的訓練系統,完全是另外一套。

  現實里跟他們有關的事情也頗為複雜,比如春山精神病院的X區。

  ——跟普通玩家不同,培養神級玩家,似乎需要花費非常昂貴的代價。

  為了讓神級玩家與訓牧人進行匹配練習,系統不得不安排他們進這種副本,與訓牧人磨合。

  與此同時,為了不讓他們突然發狂屠殺其他普通玩家,在他們進入這種副本後,系統強行限制了他們的能力。

  但既然培養神級玩家非常不容易,系統自然不能讓他們輕易死去。

  於是這種副本會優待神級玩家,以保證他們的存活率。

  從這裡也可以看出,系統對不同玩家的訓練方向是不一樣的。

  白宙和隱刀能在遊戲裡發揮出超強的戰力。

  至於周謙他們這種,訓練到最後,恐怕多半被訓練的是腦力。

  似乎發現周謙怔了好一會兒,白宙低頭問他:「在想什麼?」

  坐在椅子上的周謙抬起頭,近距離地看著白宙一笑:「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可以是我通關的吉祥物。」

  語畢,沒再看白宙,周謙又伸出了右臂,對紋身師常樹說:「我這裡再來一個字母『Z』。」

  聞言,何小偉在周謙的身後打了個呵欠。「哈哈,這回我知道了。『Z』代表周謙的『周』嘛!

  「你看,謙兒,我就說你非主流殺馬特吧。我遇見過有人這麼幹,在自己手臂上刻名字什麼的,但那是我上初中的時候了!成年人哪有幹這個的?

  「哦當然了,中學那會兒,也有人在手臂刻自己的小男女朋友的名字的。不過謙兒你的情況,我也是知道的。你跟我一樣,單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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