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紅神宴會7


  「其實這根本不是守夜。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片刻後,阿蓮忽然這麼開口。「這是……徹徹底底的獻祭。」

  白宙問她:「獻祭給誰?」

  「紅神。」阿蓮開口道,「異界的人……喜歡紅色。薩溫節到來的那一刻,世界會顛倒,他們就會趁機過來。」

  「異界的人全都是紅神嗎?」白宙再問。

  阿蓮搖頭:「不。據我所知,不是的。紅神有很多個……他們每一個,都擁有一座旅店,旅店全都是紅色的。所以,紅色旅店的主人,被稱為紅神。

  「旅店會用來招攬著來往客人。我聽說那裡有數不清的美食珍饈,無止無休地舉行著宴會。每一個進入旅店的客人,都可以吃數不清的食物。其實異界算是個好地方,但只是對那邊的人來說。對我們來說,去異界,就意味著死亡,與現在的親人們告別……」

  旅店?任意吃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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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宙記得,韃韃旅店的老闆娘韃爾就曾說過,旅店門口那七口鍋里的肉,大家可以隨便吃。

  於是他再問:「韃爾跟紅神有關嗎?」

  「韃爾?」阿蓮眨了眨眼睛,然後搖頭,「哦不……當然不是。她開的可是正兒八經的旅店。異界的旅店,應該和這裡很不相同吧。」

  「那麼說回守夜。你剛才說的獻祭是指什麼?」白宙道。

  「紅神雖然開著旅店,無私供養著那些異界人、或者說鬼,……看上去,他們是善人,可那只是針對鬼的。他們不會對人善良。他們會吃掉我們,從而得到能量,去供養那些亡靈。」

  阿蓮道,「我聽說我們村子得罪過一個很厲害的紅神。不比尋常的異界來客,僅憑白骨祭、或者家家戶戶的燈火就能把他們嚇走,那位紅神力量強大,如果觸怒他,整個村子都會被毀。

  「每一年……那位紅神都會吃掉村子裡的人。32個,是他的最高要求。具體他每次吃多少,會視當時的心情而定。

  「最多的時候,他把32個人全部吃掉了,最少的時候,他只吃了8個。總之這32個人都會是祭品。我們會用他們的性命,換取其餘所有人的平安。」

  阿蓮忽然一頓,看向白宙問道:「所以……你跑得快嗎?」

  白宙反問:「跑得快,可以讓紅神心情變好,避免死亡?」

  「我聽說紅神喜歡玩『丟手絹』的遊戲,如果有人能跑過紅神、追上他,那個人就會被紅神放過。可是……」阿蓮道,「誰又能跑過來無影去無蹤的鬼呢?」

  說完這些話,阿蓮重新抬頭看向白宙。

  「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已經告訴你了。我是在為了父母、為了家族在練習奔跑,可我……現在換你回答我了。」

  阿蓮問他,「如果你有跟我的經歷,你輸過嗎?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此時暮色漸沉,天邊月牙的輪廓越漸清晰。

  與之遙遙呼應的是廣場外圍的火把,和那中央的巨大火光。

  火焰像旗幟一片隨風飄搖。

  最中央的火光漸漸褪去了黃色,轉而變成了幽幽的藍,如在夜晚中跳舞的鬼火——那是白骨祭的顏色。

  白宙高大的身體站在這樣的背景前,表情則隱沒在了背對火光的地方。

  「我沒有輸,也不會輸。我這樣的人,不能輸。」

  許久後,白宙聲色沉沉地開口。

  「我不懂。」阿蓮皺眉,「你剛才不也說了嗎?這不公平。為什麼我們從生下來就要有這樣的負擔?所有人都只是在利用我們。我們有用的時候,他們歌頌。一旦我們輸了,沒用,他們對我們棄如敝履不說,還會反過來責怪我們……」

  白宙看著她道:「可你的母親並沒有這麼做,對嗎?」

  阿蓮皺眉,沒說話了。

  白宙又道:「只要這村子裡還有你想守護的人,你做的事情,就還有有意義。你是在為你母親和你自己戰鬥。我跟你的情況同樣。」

  「可我已經輸了……」阿蓮道,「這種時候,我又該怎麼辦?」

  白宙道:「這次有我替你去參與守夜。你一定能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還有機會贏。那麼接下來,你只要讓自己變得更強大就可以了。

  「當你足夠強大,就沒有人可以傷害你。當你足夠強大,那位傷害過你的父親、乃至其餘村民,只會跪在地上乞求你庇佑他們。天賦會給你負擔,但也會帶給你權力。」

  阿蓮想了想,問他:「祈求我?就像……就像乞求神明那樣嗎?」

  「對。就像乞求神明那樣。」白宙點頭。

  阿蓮道:「如果有一天神明對凡人無用了,他們還會乞求他嗎?如果人們遺棄了神,神會失望嗎?神會被唾罵嗎?」

  白宙兀自邁步繼續往前走。

  「當你成為了神,也就不會再在意,所謂的凡人會怎麼看你。」

  盯著白宙的背影,八歲的阿蓮陷入了沉思。

  ——如果她真的像神那樣,不再在意凡人的一切……她還會懂得守護母親嗎?她會不會連母親也忘記?

  忽然感覺到什麼,低下頭,阿蓮看見她的手心綻放出了一朵紅色的蓮花。

  ·

  廣場之上,周謙排了很久的隊,總算幫自己和何小偉領到了兩份即將用於燃燒的祭品。

  村民們排隊領完祭品,緊接著會去到旁邊領取餵狗的肉與湯。

  老闆娘韃爾的聲音不斷地在響起。「我提醒你們帶碗了的,別忘了。我這裡的鐵碗可不夠分給你們全部的。」

  領完祭品與肉,村民們陸續離開。

  周謙當然沒走。除他以外,這裡剩下的玩家還有隱刀、柯宇簫,以及雲想容和殷酒酒。白宙去冒險挖守夜那條線,齊留行不太放心何小偉一個人,與他一起去找可燃礦物了,此時也不在。

  到後來就連村長阿卜都暫時離開了,唯一沒有離開的NPC,就只剩韃爾了。她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周謙,然後重新從鍋里盛出兩碗肉。

  然後韃爾開口道:「你們不用領,旅店裡這東西還有很多。只是……還有兩家人沒來領。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沒有找到狗。」

  韃爾說的自然是指塔拉和布雷加這兩個人。

  周謙在遊戲中想辦法支走了他們,他們為了尋找極為重要的狗,至今未歸。

  話說回來……默之國的逃兵被下了三條禁令。

  這禁令是誰下的?

  怎麼好像非常針對逃兵呢?

  在這個似乎明顯存在魔法和亡靈設定的副本中,這樣的禁令很明顯不同尋常,它很像是類似於詛咒的東西。

  心裡隱隱有了些許猜測,但還不知道具體情況到底如何。於是周謙看向了韃爾道:「我們逃亡的過程中,好像失憶了。除了我們來自默之國,其餘我們一無所知。」

  韃爾笑了笑,似乎不理解周謙這樣問的用意:「所以呢?」

  「所以,我們陪你在這裡等那兩個人回來。但光等待多無聊呢。」周謙笑道,「我們可以聊聊天。」

  韃爾沖周謙拋了個媚眼。「聊天?在這裡聊都無趣。或許你想和我約會?我明天一整天都有空哦。」

  周謙還沒答話,一旁隱刀聽得一愣——臥槽大神才剛走他就?不行,作為兄弟不能眼睜睜看著大神被綠。

  輕咳一聲,隱刀走上了前。與內心的波瀾壯闊截然不同的,是他冷著臉、顯得近乎刻板的五官。他開口道:「我陪你!你想怎麼約會?」

  周謙頗為詫異地看隱刀一眼,再瞧向老闆娘。「我急得很。等不了明天。」

  隱刀:「……」

  周謙眼裡露出些許惡意的微笑。「店裡那麼多肉湯,還有用吧?我真怕我的寵物把它們全都弄倒……」

  老闆娘臉色變了。她帶著些許生氣的眼神看向周謙:「你威脅我?」

  「生氣容易變老,就不好看了。我可沒有威脅你。真誠地想陪你聊聊天而已。」周謙道,「你敢讓我們住進你開的旅店,應該對我們的底細有所了解才對?

  「我猜,你不願意說,恐怕是想以此做要挾,以後能以我們的身世為籌碼,讓你多干點活什麼的?

  「你放心。我們很勤快,不會偷懶的。」

  似乎被周謙說中了心思,韃爾的臉色陰晴不定了好一會兒,才總算開了口道:「這裡是無名村,屬於語之國的地界,默之國的人當然不敢追過來。」

  聽到這裡,在場所有玩家都不由交換了一個眼神。

  默之國的「默」,和語之國的「語」,恰好表達了完全相反的含義。

  ——這二者之間有什麼故事嗎?

  「我是從默之國一個馬夫那裡知道你們的。你們是逃兵。他收了你們的錢,把你們通過秘密渠道送到我這裡,以後你們幫村民們做苦力,我是要拿分成的。關於這一點,你們跟馬夫簽了協議的,別想賴帳。至於你們為什麼會失憶……

  「我想可能是一個厲害魔法師下的手。」韃爾道,「他叫流水,一直為默之國的國王辦事。逃兵出逃,國王當然憤怒,所以他一定會派魔法師懲治你們。

  「國王應該是要求流水殺了你們。但殺人的魔法會帶來反噬,且條件非常苛刻,尤其是在距離如此遙遠的情況下,流水很難直接用魔法殺了你們。

  「所以我想,除了讓你們失憶,魔法師還對你們下達了其他的禁制,一旦你們違背了限制,就會死亡。」

  韃爾老闆娘的話確實解答了諸多跟玩家身份有關的疑惑。

  與此同時,禁令的由來也得到了解釋。

  三條禁令都是流水為玩家、或者說逃兵所設置的。

  他算到了逃兵們在語之國的無名村,但無法親自趕來誅殺他們,於是下了禁令魔咒,期待著他們會違背禁令、繼而死亡,這樣他就完成了國王交給他的任務。

  可這會意味著,他對語之國乃至無名村的風俗,甚至這裡的人,都有著足夠多的了解——

  首先,他知道夜晚旅店的玻璃會變成藍色,村長要求逃兵們燃燒的骨頭會發出藍色火光,恰好能透過藍色玻璃。

  其次,他知道這裡晚上會舉辦丟手絹的遊戲。

  最後,他還知道這裡有兩位村民叫布雷加和塔拉。

  除此之外,這背後還存在別的問題。

  第一,跟逃兵有關的三條禁令中,有兩條是周謙在藍港市的匹配中心得到的,算是從場外得到的提示。

  如果不考慮場外提示,副本故事之中,另外兩條禁令藏在什麼地方呢?

  第二,在這副本之中,玩家只直接看到了一條跟布雷加有關的提示。

  那是他們在旅店二樓探查時,登上屋頂後發現的,那條禁令被人刻在了石碑上。

  可這件事又是何人所為呢?

  他這麼做,大概率是在幫逃兵。可他為什麼要幫逃兵,又是從從何得知魔法師流水下的禁令呢?

  想到這裡,周謙立刻拿出望遠鏡,朝那座石碑望去,想問問韃爾知不知道那石碑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

  可緊接著他就發現——石碑不見了。原本放著石碑的地方,現在只是一片麥田。

  默之國的魔法師流水沒有得手,下面或許還會施加別的禁令。

  那麼也許還有機會,把這個疑似在幫玩家的、提醒他們禁令存在的NPC找出來。

  周謙正想到這裡,便見著柯宇簫走到了老闆娘面前,彬彬有禮地提問道:「我想問一下。默之國和語之國是敵對關係嗎?畢竟那邊的魔法師都不敢來這裡。我們這種完全背叛了默之國的逃兵,敢來這裡躲避,就是覺得默之國的人不會過來找我們麻煩,對吧?」

  「對。現在確實是敵對關係。可以前……這兩個國家好像關係挺好呢。」韃爾道,「我也才剛來這村子兩三年,對以前的事知道得並不清楚。我只隱隱聽說,之前默之國可是娶了語之國最貌美的姑娘呢。」

  柯宇簫趕緊追問:「那個姑娘是誰?」

  「就是這無名村出生的姑娘,她叫阿媚。阿媚,語之國最美麗的花朵。」

  韃爾的目光流露出些許憧憬。

  可旋即這抹憧憬就變做了嘆息。「可她後來成了語之國的罪人,也成了默之國的罪人。

  「你們可千萬別在村民們面前提起這個名字。我聽說,他們全都恨透了這個女人。」

  韃爾說到這裡,周謙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把望遠鏡放了起來,他回頭一看,看見了塔拉和布雷加。

  他們著急地往廣場這邊跑,雙雙面如菜色,看來是還沒有找到狗。

  他們當然是沒能找到的。

  周謙心想——小龍正在逗狗玩兒呢。

  仔細觀察了一下他們,周謙注意到這一男一女並不年輕了。

  那麼或許,能從他們身上得知更多的故事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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