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連環
針對周謙的懸賞、齊留行的死、吳仁的死、殷酒酒身上的謎團、他們在這期間派出雲想容去到周謙身邊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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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陰謀,桃紅軍團籌謀已久。
系統剛才明確提到了,藍港市這個半開放副本的崩壞或許與玩家有關,那麼很有可能是桃紅軍團通過某種渠道做了什麼操控,才導致了如今這樣的局面。
這件事,桃紅軍團多半是利用周謙他們刷《紅神宴會》副本的期間做的。他們有充足的時間設局,目的就是引周謙走進這個副本,最後殺了他。
對於藍港市如今的情況、崩壞副本意味著什麼,桃紅軍團知道的要多得多。
如此,利用信息不對稱,他們想要在這個副本里殺周謙一行,簡直易如反掌。
周謙不缺金幣。他身邊有個在遊戲裡闖蕩多年的神級玩家。10萬金幣不足以讓他答應留在這個副本中。
他大概率會留下來挑戰,不是因為金幣,而是因為他喜歡追求刺激的瘋子性格。
儘管如此,光是賭他的性格,還不足以。
明擺著的火坑就在他眼前,就算他瘋的不管不顧,他身邊的人還能全都被他蠱惑、一起跟著他跳下去嗎?
所以柯宇簫出現在了這個副本里。
如果說之前周謙和他身邊人留下的概率是80%,當柯宇簫出現,就把這個數字提到了100%。
與普通玩家不同,神級玩家並沒有多少天內必須進副本的限制,如果柯宇簫躲到桃紅軍團的大本營藏起來,再想要殺他,將是件難度異常大的事。
由此,周謙他們一定不肯放過這個機會,尤其在柯宇簫剛殺了齊留行、甚至把他的身體砍碎了放進湯里這種仇恨的驅使下。
此時此刻,望向那在不遠處掌著燈翩然而立的人,半晌後,齊留行深深呼一口氣,放下長劍,走到周謙身前開口道:「謙哥,他們的意圖不在於殺我。柯宇簫殺我,卻出現在崩壞後的藍港市副本,就是為了引你留在這個副本里,繼而讓軍團埋伏在這裡的人殺了你。所以——
「我的仇我自己會報,你不能上當。我們要離開這裡。」
眼皮抬起來,周謙看向齊留行的眼睛:「從《蘋果樂園》你認識我開始,你覺得……我是這麼慫的人嗎?」
「當然不是,只是……」齊留行皺眉,「這是講慫不慫的時候?你得為自己的安全考慮。」
「如果這裡是桃紅軍團的地盤,那確實沒必要被柯宇簫激的留下來送人頭……不過你們看見系統的消息了,這個副本畢竟還受系統掌管。繼而系統還會發布任務,那麼它就仍然屬於遊戲的範疇。
「遊戲設計者或許樂於看見玩家們自相殘殺,但按他的脾氣,他絕不會讓自己淪為是玩家的工具。剛才你們見到了,還有很多剛滿S級的玩家第一次走進這個副本,本質上這一隻是個講究平衡的遊戲。所以,我們還有機會。
「我猜測,遊戲設計者只是給半開放式副本留下了將其轉為封閉副本的口子,讓玩家們玩些陰謀陽謀。那麼桃紅軍團只是比我們先一步了解到了相關信息,然後利用這個口子轉換了藍港市的玩法而已。」
左手手腕舉起來,周謙的目光從齊留行身上,移到遠處的柯宇簫身上。果不其然,他手裡的燈火一滅,他的人也消失了蹤跡。
【道具:傳像燈】
【作用:如果你和朋友相隔很遠,卻又想當面聊天,該怎麼辦呢?使用傳像燈吧。精妙的3D展示技術,讓你們之間的感情,不會被距離所打敗!】
【備註:很適合情侶之間使用哦,不過試用期間請記住,一切只是幻象,當你通過這個道具看到你女朋友的時候,別忘了,你是碰不到她的】
「你們看,他人都不敢親自過來,只敢躲在某個副本的角落裡。」
望著柯宇簫的影像消失的地方,周謙放下手腕,再道,「如果沒有實力就盲目選擇留下,確實是魯莽和托大。但我們有這個實力,我們就可以把崩壞後的藍港市……變成我們的主場!」
【注意!注意!距離選擇結束,還剩10秒】
【10、9……】
漫不經心地瞥一眼系統面板的提示,周謙再道:「我把你們拉進軍團了,你們全都同意一下。
「其實最開始我想的是暗中發展軍團,讓吳仁出面拉人,我藏在暗處,以後再伺機在玩把大的……但桃紅那幫人,果然不會放過我身邊的任何一個。所以——」
【3、2、1】
【計時結束,遊戲將在15秒後正式開始】
周謙往上前走了幾步,轉過身,點了幾下面板,重新舉起左手手腕,再面向所有人道:「現在你們都是我的人。我們無雙軍團不能藏在暗處,乾脆直接跟他們正面火。
「如果桃紅軍團為了殺掉我們,真的拉了很多他們的人進來。那我真是求之不得。這個副本,就是我們滅掉他們,為高山、為吳仁報仇的時機。
「總之,這是我們軍團正式成立後,跟桃紅的第一戰,我們會打得很漂亮。一戰成名後,網羅無數玩家、甚至小軍團的,就會是我們。也許我們達到跟桃紅軍團分庭抗禮的地步,只需這一戰!」
周謙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與語氣都十分具有煽動性。
何小偉簡直感覺自己聽了場亢奮的演講,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要戰鬥。
一席話畢,周謙的目光一一滑過了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了雲想容身上。
雲想容開口道:「我留下來,是因為系統說,完成任務可以看到神明。我……」
後面的話沒繼續說,雲想容皺了眉,最終選擇了轉身離開。「軍團什麼的,都是後話。先看看所謂的腕帶是怎麼回事吧。」
看見雲想容的離去,一眾人都有些內心複雜。
殷酒酒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先跟了過去,兩個人很快消失在某個建築物的後方。
齊留行皺眉看一眼那邊的情況,擺擺頭:「我覺得雲想容現在也陷入了兩難境地。」
他沒有當著賭徒的面說出口的話是——恐怕雲想容是覺得,如果她跟周謙過來,之前的偽裝和努力就白費了。
雲想容大概還是想試試看,有沒有機會接觸到桃紅軍團的內部核心信息。或者說,現在既然桃紅沒殺她,她覺得自己對他們來說還有可用之處。那麼她將來或許還能抓到對付他們的機會。
一旁,何小偉也忍不住道:「不管怎麼樣,在上個副本最後那麼危險的時候,她和殷酒酒都沒有搞事情。我本來還懷疑殷酒酒。可如果她真的有什麼,我們被最強者戰鬥波及的時候,她就可以下手了……
「雖然被殷酒酒坑過,但現在我還是拿她當隊友看的。這會兒我們捲入了這麼可怕的互相殘殺遊戲。她們倆單獨的行動,太危險了。」
卻聽周謙道:「暫時還好。」
何小偉:?
周謙道:「系統說了,我們的技能和道具全都不能用,至於能夠殺人的武器,需要通過搜尋獲得。其實這背後暗含一個意思——殺人的武器很可能是有限的,比如說,如果武器是槍,槍有限,裡面的子彈也一定有限。
「我舉個具體點的例子,你、我、你師父我們三個人,每個人只擁有一發子彈。你會在剛開始的時候,就把子彈用掉嗎?」
何小偉想了想,立刻搖頭:「不、不會。我要是先用了,就無法攻擊你倆了,你倆豈不是隨便殺我?」
「對。所以,不考慮桃紅軍團,光從遊戲本身角度看,如果沒有意外,她們一開始不會有大事。就算考慮桃紅……
「就像吳仁的例子那樣,她倆可能都出入過桃紅軍團大本營很多次了,他們可以有一萬種方式殺了她們,或者抓住她們試試能不能拿來威脅我。但他們並沒有那麼做。
「所以,如果她倆真是桃紅的棋子,桃紅也拿她們別有用意,而絕不是簡單地殺掉或者抓起來。這麼看,她倆依然沒事。」
何小偉暫時被說服了。
當下,他一邊點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一邊問周謙:「誒?統領的位置怎麼是空缺的?你不當?」
「我當副的。正統領的位置,我們一起幫吳仁留著。」
語畢,周謙乾脆利落地轉身,朝附近一棟別墅走去,「咱們先找東西吧。」
走出片刻後,聽到身後迅速傳來了腳步聲,周謙沒回頭,也知道那是白宙。
他自然地朝後伸出一隻手,果不其然被握住了。
周謙笑了笑,等那人走到自己身側,再側頭看他。
陰雲低垂。整個城市都被陰影所籠罩。
周謙的雙眼卻永遠散發著某種吸引人不斷往前的光彩。
他確實是天生的領導者。
白宙深深看了周謙一眼,然後捏了一把他的手:「柯宇簫殺齊留行,目的是出現在這個副本里,繼而確保為了替齊留行報仇的你,一定也會加入這個副本。
「表面上看這個邏輯說得通。但其實又太繞太多餘了。想引你入這個副本,他們可以選擇很多別的簡單方式。」
「嗯。明白。所以也許小齊被殺的事情,還沒有那麼簡單。我心裡有數。」
周謙走至建築物跟前,再與白宙一個對視。
「退後。」白宙拉著周謙到自己身後,緊接著一腳踹開了漆黑的木質房門。
就在這個時候,所有玩家一起收到了系統發來的新消息——
【黃色腕帶已被一名玩家率先找到】
【該玩家觸發新的規則:沒有佩戴腕帶的玩家,如果找到了腕帶,三分鐘內必須將之戴在手腕上,否則玩家會直接死亡;如果在佩戴腕帶後,玩家找到了其他的腕帶,則可以無視該項要求;如果一次性找到了多條腕帶,可隨意選取想要的顏色進行佩戴】
【佩戴腕帶後,玩家可以隨時更換腕帶,以起到更換隊伍陣營的作用;解除老腕帶的那刻,老腕帶會自動毀滅;新腕帶需要在三分鐘內佩戴完畢】
【現在公布副本玩家數量:100個】
【現在公布腕帶的顏色與數量:橙-25個;黃-25個;綠-25個;藍-25個;靛-25個;紫-25個】
【腕帶被銷毀,對應顏色的總數量將會減少;系統會將各顏色腕帶的數量實時公布給大家】
周謙掃過所有規則,暫時沒多理會,只是拿出了手電筒照向房內。
這會兒齊留行、隱刀、何小偉倒是一同趕到了。
何小偉:「各位,我發現這個規則好坑爹。戴著同一顏色腕帶的,視為隊友,不能互相攻擊。系統剛又說,可以更換腕帶顏色。我本來尋思著,咱們這有兩個神級玩家,家底厚實,完全可以出錢收買其他隊的玩家,讓他們叛變過來,但我忽然又想到了一個驚天巨坑——
「系統說了,存活的人數越少越好。我們要是收買了過多的人,最後超出了系統公布的數量……我們沒法繼續互相攻擊,只有一起去死!」
齊留行想了想,道:「玩家有100個,腕帶共有150個。我們應該需要多次變換陣營,才能應付後續情況。我們要想辦法多找到一些腕帶。」
「嗯。把你倆的策略結合一下。找腕帶、收購腕帶,是我們現在的主要任務。至於找到攻擊武器的玩家,率先拉攏。」周謙說著這話,看一眼身邊的白宙,「宙哥,錢夠?」
白宙點頭:「夠。」
「那就沒問題。」周謙笑了笑,又道,「另外,大家別光顧著PVP,系統說了,要排查副本崩壞原因,所以還有副本信息要吃。比如咱們面前這房子就挺有意思——」
周謙的手電筒掃過整個房間,再將燈光對向他的腳下。
那是一團黑色的東西,緊緊黏在地毯上,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月了。
他蹲下身用手電筒照了一下,道:「好像是血,乾涸了很久的血。」
何止地毯上有血,這房子牆壁全有黑色的血。
這裡是一個別墅,周謙他們進的正是客廳。
客廳內並沒有電視,地毯、茶几、沙發的樣子也很老舊,像是現代社會上個世紀的造型。
此外,屋子裡的氣味非常不好聞,門窗緊閉導致了這裡有著經久不散的霉味。
這樣的房子似乎通常都跟兇殺或者鬧鬼脫不了關係。
果然,很快地,正在探索的何小偉那邊就發出了一聲:「臥槽!」
「怎麼了?」
周謙舉著手電筒走過去,發現何小偉打開了一個可以通往地下室的樓道。
靠近樓道的那一刻,一股惡臭頓時朝周謙撲面而來。
緊接著他舉起手電筒往前一照,就看見何小偉剛才不小心踩了一腳、還差點被它絆倒的,是一顆人頭。
人頭早已白骨化,看來死去很久了。
彎下腰,單手拎起頭顱前後左右看了看,周謙發現它受過很嚴重的傷——頭顱的前額明顯凹下去了,且有一塊碎片脫落,後腦、側方也有類似的傷痕,像是生前被人重重擊打過。
死者在生前應該遭到過兇手非常殘暴的對待。
一旁,何小偉再開口:「誒!有東西!」
他敲了下頭顱下方的樓板,發現是空心的。將樓板挪開來一看,他看見了裡面的三條腕帶,一條白色、兩條黃色。
「怎麼選?」何小偉問周謙,「白色不吉利吧?」
聞言,周謙不僅無視了他後面這句話,還略瞪了他一眼,片刻後只道:「這應該算是我倆發現的。我們都得佩戴。那就先隨意戴吧。」
話到這裡,周謙朝樓板下方探出手,顯然已經有了選擇目標,但也不知道為什麼,他中途又把手給收了回去。
回過頭,他看向朝自己走來的白宙,故意問:「宙哥,你說我戴哪個顏色?」
與周謙相處的那很多年裡,對於這種問題,白宙本該已經非常習慣、能夠從善如流地回答了。
只是因為兩人分隔太久,他有時候又會一時忘記。
這回,他一句出於本能的「你選自己喜歡的」還沒說出口,忽然想起了什麼。
語氣一頓,看向周謙,他淡淡一笑:「白色。」
周謙心滿意足地笑了,果然轉過身從樓板下方拿出一條白色腕帶戴在了手腕上。
何小偉:「…………」
往下的樓道太黑,兩人使用的手電筒範圍有限,剛才一時也就沒看全。這會兒,周謙、何小偉、白宙分別戴上了白、黃、黃三色的腕帶後,三人一起站在樓梯口,把手電筒往樓下打去,這就看見整個樓道都散落著骨頭。
離他們三人、也即那頭顱最近的,是胸骨和兩隻手骨,繼續往下是腿骨,最後,有幾根散落的白森森的腳指頭掉在了樓梯的盡頭。
看見這一幕,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嚴肅。
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已經不難想像——
有人被打成重傷後,又被關在了地下室。
兇手把地下室通往外界的門鎖住了。受害者想要求助,死前拼盡最後一口氣爬上了樓梯,他也許不斷在這裡撓門、拍打,想要出去,可他最終沒能做到。他死在了樓梯口。
不知多少年月過去之後,他的白骨老化腐朽,或許這裡曾發生過一次小地震,他的軀體就此被震碎,只剩一顆頭顱還落在第一階樓梯上,身體的其餘部分都順著樓梯滾落了下去。
這個人死前,會有多絕望?
片刻後,隱刀留在一樓查看情況,齊留行上了二樓。周謙他們三人則繼續深入了地下室。
到了地下室,他們才發現這裡有著更多的屍骨。
地下室里放了一排又一排的巨大玻璃器皿。每一個裡面都裝著一具屍骨。玻璃上水漬很重,可以想見,這些人被放在玻璃器皿內的時候,或許身體是一直被泡在水裡的。
其中有一塊玻璃器皿被打碎了,碎玻璃還安靜地躺在地板上,並沒有人收拾,部分碎玻璃上還殘留著黑色的血。
如此,事情的完整經過又進一步清晰起來——
有很多受害者都被困在了地下室的玻璃器皿中。周謙他們一開始在樓梯那裡遇見的受害人,是其中唯一一個打碎玻璃、試圖往外逃的人,他的腳踩過碎玻璃流了血,求生意志讓他堅持地跑上樓梯……
只可惜他最終還是死在了這裡。
何小偉重重皺眉:「臥槽,把人綁回家毆打,放進地下室的大玻璃罐子內,可能還往裡面裝了水,將人泡起來……這什麼變態?」
周謙目光一凜,道:「很熟悉的感覺。這麼多受害者……兇手顯然又是個連環殺手。」
想到什麼,何小偉瞪大眼睛看向他:「你是說……兇殺展覽館?!」
「對。」周謙道,「還有那麼多沒讓參觀的展館呢……或許,副本會給以另外一種方式,給我們呈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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