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化神
這世上每個人都在獨自走在屬於自己的那根鋼索上,有時候他們會因為利益短暫地綁在一起,但到頭來總會分道揚鑣,沒有任何人值得相信。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周謙不相信任何人,甚至不相信他自己。
也許自己都會背叛自己。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不相信自己的智商。
周謙已經打開過一次那個紙盒子了,再來一次的話,他一定會徹底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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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歷學海警告他的話。
這可以理解為歷學海為了讓怪物化神成功,在對周謙說實話。
也可以理解為,歷學海在誘導他打開紙箱,這種情況下,他就和怪物不是一條船上的。
當然,關於打開紙箱會發瘋這件事,周謙不認為歷學海在說謊。
他清楚地記得,「紙盒」是他學生時期的心理醫生提出的,他只是後來把這件事告訴過歷學海而已。
歷學海的立場未定,打開紙箱就會瘋這件事則可以確定,可周謙還是義無反顧打開了紙箱,只因他相信自己的智商——
儘管具體細節不記得了,但他是在通關上個副本的時候發的瘋,周謙可以確認。
結合曆學海的話,他基本可以確定,他是自己打開那個盒子所發的瘋,而不是盒子由於承受不住而自行爆裂。
周謙相信自己的智商,知道自己再走極端,做事也一定會留有餘地。
他當時敢打開盒子,就一定留有後手。
他知道打開盒子後他會發瘋,所以在打開盒子的那一剎那,他一定會留下某種訊息,讓他在瘋狂之中找到回歸正常的線索,又或者丟失的記憶。
也許自己會背叛自己。
但自己的智商可以一直值得相信。
於是,打開盒子的剎那,周謙看到了三個數字——
「1、3、7」。
·
時間回到上個副本的末期。
玩家們解決掉二重世界的世界之靈,即將回到正常的藍港市。
周謙操控著意識,找到了那個盒子。
在真正打開那個盒子之前,他揣摩了一遍牧師會做什麼。
白宙曾經提到過,他在現實強行化龍救走周謙後,消耗得很厲害,幾乎躺了八個月才恢復。
可是周謙清楚地記得自己是被龍引進遊戲的,他在精神病院看到了龍。
這麼看來,精神病院後來出現的龍,恐怕就跟催眠有關了。
有機會催眠自己、借自己的手調查一切的人,只能是歷學海。
如果歷學海就是牧師,他一定會查驗自己是否真的瘋了;如果自己真的瘋了,他一定會採取一系列別的手段來對付自己,進而對付白宙。
現實世界的白宙大概率被邵川的人保護得滴水不漏。
但周謙畢竟不了解具體情況,並不敢盲目信任邵川。
在他看來,歷學海如果想要在現實接近白宙,或許仍有辦法,只是難度高一點。一旦他真的成功了,白宙根本沒有活的可能,他一定會當場殺死白宙。
但如果送一個徹底瘋狂的周謙到歷學海面前,徹底操控這個周謙,借他的手對付白宙,將他們這兩個人一網打盡……
這無疑是更容易的一件事。
由此,身份暴露後的歷學海會面臨兩個選擇。
第一,在攻破重重阻礙去接近白宙、想辦法殺死他。
第二,借任人操控的周謙去殺死白宙。
後者無疑是一件更容易的事。
何況歷學海這種人還非常享受控制人的感覺呢?
把昔日的敵人握在手裡隨意拿捏,有什麼是比這更有成就感的事呢?
因此,幾乎可以確定,歷學海一定會做第二種選擇。
周謙選擇讓自己陷入瘋癲的狀態,藉此他可以確認歷學海到底是不是牧師;也可以親自試探出歷學海真正的手段。
可這背後最重要的原因,則是因為他想保護白宙。
他選擇讓歷學海隨意操控自己,這樣他才能百分之百把白宙保護好,讓兩個人迎來真正的轉機。
確定了這一點後,周謙接下來要想的,無非是他會怎麼操控自己。
在歷學海看來,任由周謙發瘋,完全不理會,當然是不可取的。
畢竟這醫院還有很多邵川的人。邵川能秘密進行這個實驗這麼多年,手下的能人一定很多。
即便周謙瘋了,邵川或許也能找到人治療他。就算他們無法將周謙徹底治癒,但在白宙完成化神那段時間,讓周謙恢復短暫的清醒狀態,這是不難做到的。
所以歷學海當然不會毫不作為。
至於他該怎麼做,也是一件可以推測的事了。
周謙認為,對歷學海來說,最好的情形莫過於自己徹底忘記白宙,一心想要殺掉那個怪物。
哪怕他無法做到殺死白宙,白宙見到他對自己有殺意,恐怕也會因為受到刺激而更加狂亂,在化神期完全沒有恢復理智的可能。
到時候,邵川的人自然會親自解決他。
這樣一來,歷學海的目的就輕易達到了。
那麼,歷學海怎麼才能讓自己忘記白宙、把怪物當做仇人呢?
他多半會篡改自己的記憶。
此外,經過這麼多次的較量,周謙已經深深了解了牧師做事的習慣——他是一個喜歡做周全策劃的人。
光是篡改周謙的記憶,歷學海恐怕覺得還不夠周全。
他畢竟不能抹去周謙的所有記憶。他也並不了解,周謙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白宙的。
歷學海更無法預測出,白宙化神時腦中會呈現出一個怎樣的意識世界。
那麼,萬一周謙與白宙的感情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萬一那個意識世界裡出現了小時候的白宙……
這種情況下,即使周謙被改變了記憶,即使他依然會認為怪物占據了白宙的身體,但在看到那個小白宙的時候,他難保不會因為心軟救下他。
由此,光是改變周謙的記憶,並不算周全。
那麼歷學海很可能會再在周謙的潛意識裡注入一個關鍵點——
如果周謙真打算靠近意識世界裡的白宙,他就一定會看見那個承載著情緒的紙盒子。
這樣他就在最關鍵的時候發瘋,徹徹底底失去引導白宙的能力。
如此,要麼周謙要麼會放棄救白宙。
要麼,他會在救白宙的路上遇見一個紙盒子,繼而因打開它而發瘋。
歷學海設計的每一步,周謙都算到了。
但還有一件事是他無法保證的,他沒有把握自己一定會去救白宙。
畢竟他實在無法預計,歷學海究竟會怎樣篡改他的記憶。
殷酒酒的先例就近在眼前。
《惡之花》中的她,與後來的她,性格中有著截然不同的一面。
這意味著歷學海能改變一個人的性格、甚至人格。
所以周謙在定下策略後,一直在給自己施加一個潛意識,遇到危險的時候,他的腦中無論如何都會出現一個紙盒。
做完這一切,在那個崩壞的藍港市,在那片象徵著通關的濃霧前,周謙才真正將那個盒子打開。
《兇殺展覽》里的第二個展館教會了他一件事——在羅宇的手稿世界裡,無數時空重疊在一起,從二重世界而來的「複製人」卻可以在不同時空中任意穿梭,因為在作者的設定中,他們身上帶著某種能夠定位定向的錨裝置。
一個人的記憶如果可以被更改,人格也能被重塑……這就像是在平行時空重新過了一次不一樣的人生。
周謙能感覺到自己站在一條岔路口,無數條通往不同方向的路,構成了他不同的未來。他每一次的不同選擇,都會走向新的未來。
無數條路縱橫交錯一起,他會迷失、會無法找到真正的自己。
這個時候,他也需要一個帶有定位和定向功能的「錨」。
行走的船在將錨拋擲水底之後,即可停穩。
周謙需要一個錨,引導自己停留到正確的方向。
他為自己準備的這個錨,就是「137」。
·
時間再回到此時此刻。
人格幾乎徹底被改變的周謙,看到了「137」這個數字。
137是什麼?
大腦如同一片深海,不同的記憶被層層掩埋,可它們之間全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一個引子被勾了出來,就會牽動其餘被掩埋的記憶破土而出,再浮上海面。
【玩家137向你發起了交易申請】
【玩家137已經離線】
【玩家137向你發起了收你為徒弟的申請】
【玩家137向你發起了意向隊友申請】
……
「137,你和隱刀怎麼都想收我為徒,你們誰更厲害?」
「137,你是不是不行?」
「宙哥,你為什麼給自己取名為137?」
……
宙哥?
我為什麼稱137為宙哥?
所以【137】是一個人的代號。
為什麼他徹底從自己的記憶里抹去了。
如果歷學海故意留下這個紙盒,是想誘導我發瘋……那他確實就跟怪物不在同一邊。
他對自己催過眠,有沒有可能是他抹去了一切?
只是【137】到底是誰呢?
【137】、怪物、白宙……
這三者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們難道都是同一體嗎?
怪物就是白宙?可白宙為什麼會殺我父母?
再等等。
記憶中的違和點,好像找到了……
白宙從小對自己極好,兩個人一起上學放學的畫面,周謙記得清清楚楚。無論周謙怎麼在情緒失控的情況下對他發脾氣,他都不生氣,這點周謙也記得清楚。
可為什麼對於自己的心態異常,白宙從未發覺呢?
自己家裡的事……他一點蛛絲馬跡都沒察覺到,從沒問過自己嗎?
也許之前記憶里的違和感,正是這點不合理所導致的。
換個角度想,有沒有可能,對於一切,白宙全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只不過相關記憶,自己全都忘了,才會認為他從沒真正朝自己走近過?
周謙頭疼欲裂。
與此同時,大地顫動得越來越厲害,教室里的小白宙卻還沒有動。
在蛋糕與蠟燭的包圍中,他拿起一個禮物盒拆了起來。
周謙記得清清楚楚,這是他曾經送給過白宙的禮物,裡面有一隻手錶。
周謙大步走向了小白宙,看見了他手裡的電子手錶,那表的數字並沒有走動,而是一直停留在一個時間——13點7分。
周謙恍神的剎那,忽然看見教室的天花板、牆壁、地面,居然全都布滿了電子時鐘。
所有的時鐘全都停留在一個時間——「13:7」。
「13:7」這個數字布滿了整個意識世界。
就好像有人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只可惜可怕的地震還在繼續。這間教室隨時會崩塌。
周謙立刻跑向小白宙,一把將他抱起來,帶著他往外。
可沒跑幾步,他就有些混亂了。
驚懼、喜悅、悲傷、興奮……他在一瞬間被各種情緒包圍,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抱著白宙沖向走廊的那刻,大地開始皸裂,周謙看見不遠外出現了一個偌大的裂縫,那一刻,他居然生出了抱著小白宙一起跳下去的心思。
「周謙情緒極不穩定!」
「紀樂知,趕緊進來上鎮定藥物,盡力疏導補救!」
「那個意識世界的數據能捕捉了嗎?想辦法強行影響那個世界,保住他們兩個!」
「不行,白宙的意識世界太封閉,完全無法產生任何干擾!」
「那還得保住周謙!從他那裡突破!紀樂知到了嗎!」
「到了到了,加大劑量了!我嘗試著催眠引導!」
「周謙,帶著白宙逃跑!」
「你們要活下去!」
「誰都知道你們走到這一步有多麼不容易。你們要一起活下去!」
「你……你的世界出現了一片水流,它經過你身邊的時候,會沖走你的所有情緒。你會恢復正常!周謙,看到水流了嗎?你要堅信,那水可以治癒你!」
「紀樂知,這是白宙的意識世界,你給周謙這樣的催眠暗示會有用嗎?」
「這確實是白宙的意識世界,不過周謙是白宙的訓牧人,他能真正操控整個世界。他自己的潛意識也會影響這個世界。只要……只要他還有一絲想要救白宙的念頭,他會聽得見!」
·
意識世界內。
狂風不止,大地持續震顫。
天花板不斷有碎石落下,周謙的額頭臉頰全是傷口,站在地上那道巨大的縫隙旁邊,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白宙。
小白宙也在看他,目光里藏著些說不明道不明的東西。
他的眼角受了傷,嫣紅的血珠沿著白皙的臉滾下去,這讓周謙想起了那隻流著血淚的「怪物」。
但與此同時,紅色的血也讓周謙徹底失去理智,陷入了狂亂的狀態。
抱起白宙,他看向眼前深不見底的地縫,總覺得似曾相識,好像他曾經也抱著誰一起跳下去過。
此刻失去理智渴望刺激的他在靠近那道裂縫後,再也忍不住,抱著小白宙跳了下去。
越往下墜,周謙笑得倒是更厲害,仿佛發現新奇有趣的遊戲。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小白宙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高大的白宙反過來把他摟在懷裡,帶著他一同下墜。
周謙非常好奇地看著周圍的石壁,上面居然也掛滿了電子鐘,數字全都是「13:7」。
「137……」周謙笑著念出這個數字,自言自語般道,「137是白宙,對嗎?」
「對。137是白宙。」他身後忽然傳來這樣的聲音。
周謙後知後覺察覺到什麼,轉過身,他好奇地看向面前的人,似乎有些難以理解剛才的小孩子怎麼忽然變成了大人。
他不敢相信,於是伸出手勾了一下面前人的鼻子,又捏了一下,就像是想要確認他是真的。
「你長大了……不過好像沒我大。你是16歲?」周謙笑著問。
白宙問他:「你想跟我一起掉下去?周謙,你不要掉,我自己掉下去就可以了。」
周謙搖頭,抓住他的手,再指了指周圍石壁上的電子表。「137到底是什麼意思?」
白宙道:「是我收到你禮物朝你看去,你笑了一下的時間。周謙,那件事之後,你再也沒有那樣笑過。我希望時間定格在13點7分。」
周謙好像聽不太懂了。他緊皺著眉,覺得頭疼欲裂。
他是真想不管不顧一頭撞到懸崖底部。
等把腦子撞破,他是不是就不會這麼疼了?
這個時候他聽到白宙的聲音。「周謙,真的想讓我墜入崖底嗎?」
同時,他不知道聽到何處傳來的一個聲音道:「水流、微風……它們全都可以安撫你。周謙,冷靜下來,救救白宙,救救你自己。
「但凡你心裡還有白宙,你就會看見水流。」
「嘩啦」一聲響,地下河水忽然涌了上來,將兩人包圍、席捲。
周謙笑了,他一把抓住白宙的手肘就帶著他往水裡游去。
他感覺自己好像有過類似的經歷——
和某個人在水裡親吻到幾乎窒息。
那是一種讓他上癮的危險遊戲。
拽著白宙潛入水中,周謙帶著他游到石壁邊,然後就盯著他的唇不動了。
慢慢朝白宙貼近,周謙朝他的唇吻去,就好像想要找回某種讓感到愉快的遊戲。只是在最後關頭,他卻又忽然停住了。
看向面前的人,他有些疑惑地問:「等等……你還沒有成年吧?」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尚顯青澀的少年的五官長開了一些,臉部線條變得凌厲了許多,同時他人也忽然變高了,就好像忽然長了好幾歲。
周謙還沒反應過來,後腦勺就被人扣住,轉而被壓在了石壁上。
親吻和一股水流一起涌了過來。
很快周謙一邊被白宙親吻,一邊被帶著朝水下墜了去。
呼吸越來越吃力,親吻的感覺卻越來越美好。
這二者結合形成了一種危險又迷人的氛圍,很快就讓失去理智的周謙徹底沉淪。
那一瞬,他只想與身邊的人親吻著墜入水底。
「水流會沖走你的所有情緒。你會恢復正常!」
「周謙,你要堅信,那水可以治癒你!」
水流還在把周謙和白宙往水底深處帶去。
按理周謙該越來越沉醉、放縱、最終迷失。
可隨著水流一層又一層滑過身邊,他腦子裡那些繁雜的、無處安放的情緒倒是越來越少。最後他還真的清醒了過來。
周謙暫時恢復冷靜,也意識到再這樣下去,他和身邊的人都會死。
儘管記憶里那些複雜的東西他還沒有徹底搞清楚。
但歷學海與身邊人並不在一條利益鏈上;身邊人很可能是真的白宙;那個被自己忘掉了、在遊戲裡幫了自己太多的137,就是身邊人,這些事,周謙已經看得明明白白。
那麼,周謙當然要救身邊的人。
「周謙,你是訓牧人,你有能力操控這個意識世界。
「周謙,你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主人!
「只要你想要活,你就可以!冷靜下來,掌控這個世界!」
周謙分不清到底是誰在說話,他只是下意識在水底做了個掏耳朵的姿勢。
然後他伸出手,抬頭望向根本看不見的蒼穹。
他開口高聲道:「好,我是真正的主人!我要我的面前出現兩個氧氣瓶!」
兩個氧氣瓶果然浮現了,周謙給白宙掛了一個,也給自己戴了一個,之後他拉住白宙的手,兩個人一同朝水面游去。
浮出水面的那刻,周謙放眼望去,那間教室早已不見,教室旁的屍山血海也全部消失。
目之所及,只有奔流不息的水流。全世界都被洪水吞沒了,周謙感覺自己仿佛夢回了洪荒時代。
在洪水肆意的情況下,他該怎麼確保他和白宙一定能活下去呢?
周謙想到了伏羲與女媧的故事——
遠古時期,洪水席捲了大地,無數民眾都喪生在了這場災難中。
伏羲和女媧活了下來,因為他們一起躲進了一個葫蘆中。
暴雨來臨之前,這世間有人、有植物、有飛禽走獸。
暴雨來臨之後,打開葫蘆蓋,伏羲和女媧發現這世上的所有生物全都死了。萬物皆死,人間只有他們二人還活著。
再後來——
再後來伏羲和女媧結為了夫妻。
風乍起,滔天巨浪打了過來。
周謙側頭看著身邊的白宙,手指蒼天說:「我要一個能裝下兩個人的大葫蘆,裡面要有取之不竭的水與食物。」
葫蘆果然出現了。它飄浮在水面上,葫蘆嘴正好對著周謙。
周謙一把拔起葫蘆蓋,拉著白宙躲了進去。
巨浪砸下的那刻,葫蘆蓋恰好合上。
從此他們一起在葫蘆蓋里漂流,直到風雨消失,洪水退去……
·
周謙徹底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回到了輪椅上坐著。
病房裡總算不是那種幽藍色的光芒了,而恢復了普通的白熾燈。
在燈下,在周謙面前,有一個完美到無與倫比的人正朝他走來。
周謙大概消耗太多,這會兒徹底沒什麼力氣了。
他渾身被汗水浸透,病號服幾乎變成半透明貼在了身上,臉也像是被水洗了好幾輪一樣,在冷仄燈光的照射下更顯出一種病態的蒼白。
周謙一直緊繃著的理智,在一刻全部耗盡。
他的眼神變得迷離起來,嘴角則勾起了略顯乖張的微笑。
感覺到一隻手伸過來擁自己入懷,周謙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襟,近距離盯住了他的眼睛,輕輕笑著道:「即便是瘋了,我也會喜歡你。」
之後周謙閉上眼,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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