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鴆毒
秦晚她所有的裙子從包裹里翻出來,一件一件地攤開放在床上,選來選去,終於還是選了她最喜歡的海棠色。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她洗了個清水澡,全力將一身的藥味全部洗掉。
再拿出那件海棠色裙子來到鏡子前,忍著滿身針眼帶來的痛癢,一絲不苟地把它妥帖地穿上。
看著鏡中的自己,秦晚無奈地聳聳肩,她現在太瘦,裙子都快撐不起來了,緞帶繫到最緊也晃晃蕩盪的。
隨後她找出所有的胭脂水粉,用盡畢生所學的化妝方法,畫出了一個完美的桃花妝。然後她又叫來萱草,幫她梳了個好看的髮髻,戴上自己最喜歡的釵環,終於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又漂亮。
她從山上采了些藍色星球花,將它們插在花瓶里,又囑咐萱草幫她換了床單被褥枕頭甚至是桌布和帷幔,還熏了花香,盡力掩蓋滿屋的藥味。
今天是寧亦從寒城回來的日子,秦晚此時滿心歡欣,親手做了一大桌飯菜,還管白石道人要來了寧亦最喜歡的酒,待一切妥當後,坐在屋裡等他。
夕陽西下,落日熔金。
終於在入夜前,秦晚聽到寧亦的腳步聲,隨後她立即跑到門背後。待寧亦一進門,她直撲到他背上,摟著他咯咯地笑。
「哈,你可算回來了!我都等你一整天了。」
寧亦有些懵,他轉過身,看向秦晚。她今天不再一臉病容,精神狀態也好了許多,鮮少見她打扮得這般好看,讓他有些意外。
「盯著我看做什麼,我這麼好看嗎?」秦晚俏皮地問道。
寧亦不由地看著她的笑顏也露出了笑容,他坐在桌邊,將她拉在懷裡,在她耳邊輕聲問:「你這是想我了,知道我今天回來,所以打扮地這麼好看?」
「對啊,」秦晚大方地說道,「你一走這麼多天,我真得很想你啊。」
「身體怎麼樣?」寧亦摟著秦晚的腰,感覺她瘦到讓他心驚。
秦晚嘻嘻笑著:「藥谷長老的藥很管用,你看我不咳嗽了,胸口也不疼了。而且這白石山的空氣新鮮乾淨,呼吸起來非常舒服。」
寧亦聽她這樣說,心裡也稍稍放鬆下來。
「看,這些都是我親手做的。」秦晚把筷子放到寧亦手上,笑眯眯給他倒了酒,「快嘗嘗吧。」
寧亦眯了眯眼睛,挑著眉看著秦晚,笑問道:「無事獻殷勤,你又要幹什麼?」
「哪有,我就是覺得今天天氣好,你又回來了,春光燦爛,大好時光,不能蹉跎了。」秦晚眼若新月,彎彎亮亮,充滿笑意。
「晚兒,你有心事?」寧亦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
「寧亦,我給你講講我在西狄的事兒吧,讓你聽聽我多麼厲害地把西狄皇室搞得一團糟的,好不好?」秦晚輕鬆地轉移了話題,「我發現我現在真的是在做壞事上遊刃有餘,這絕對是天賦。看來我就適合當個反派什麼的,不適合當個正面人物。」
寧亦摸了摸她的頭,寵溺道:「好,讓我聽聽,你在西狄都做了什麼。」
秦晚邊吃邊喝邊跟寧亦講著他們分開後的每一件事,她略掉了所有痛苦和悲傷的環節,專挑她得意的地方來講。
她沒有說西狄皇室給她的羞辱,沒說蘇容扭斷了她的胳膊,沒說蘇瀚當眾扇了他一巴掌並將她關在小黑屋裡三天三夜自生自滅……
她更沒說她差點被蘇瀚強暴,沒說她差點被蘇容連人帶屋子差點燒死,最後也沒說她扛著受傷的蘇瀚,穿越洛城和沛郡之間的山野林地走了一天一夜……
她只說她如何聰明,如何厲害,如何棋高一著地布下死局,讓西狄血債血償。
最後她彎著眉眼問寧亦:「你最後殺了蘇瀚,對不對?」
寧亦默默聽完他講得一切,最後點了點頭:「他與我對了百招,力竭而亡。」
「哦,」秦晚點點頭,「可惜不知蘇容去了哪裡,估計是跟著孔箐去了仙界,真是便宜她了。」
寧亦抬手摸了摸秦晚的臉頰,窗外已是漫天星河璀璨,屋內是盈盈柔光,他凝視著秦晚的眼睛,愛憐,心疼,愧疚,各種感情交雜在一起,最後化作他探身留在她唇邊的一吻。
這時,萱草在門外輕輕敲門:「少夫人,該喝藥了。」
「進來吧。」秦晚答應道。
秦晚接過萱草手裡黑色的藥劑,想都沒想就喝了下去,輕鬆地像是喝了一碗白水。
她將碗還給萱草,笑著揮手讓她退下。
萱草低頭看了看手中一乾二淨的空藥碗,深深鎖了眉頭,卻一言不發地退了出去。
這堪比鴆毒的藥,少夫人今日已經喝下去兩碗了。
秦晚喝了藥,用絲帕擦了擦嘴,神色顯然輕鬆了許多,整個人也舒服了不少。
寧亦問:「她怎麼還那麼叫你?」
秦晚接過萱草端來的藥:「她是鹿陵的侍女,不這麼叫怎麼叫啊,要不是你,我現在已經嫁到鹿家,過上了美美的少夫人生活,哼,你就是看不得鹿陵比你帥,比你溫柔,比你武功高,還比你對我好,對不對?」
「你說什麼?」寧亦臉色刷地黑了下來。
秦晚看他吃醋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可是不管怎麼樣,我喜歡的人只有你呀。你看我就是一根筋,喜歡上一個人就會一直喜歡一個人。」
「那你為什麼還要嫁給鹿陵?」寧亦酸著口氣說。
秦晚說:「還不是為了氣你。」
「……」寧亦無語。
秦晚走到寧亦身旁,摟著他的脖子:「寧王殿下,你覺得這房間我今天布置得好不好看?」
寧亦說:「好看。」
秦晚又問:「那你覺得我今天夠不夠漂亮?」
寧亦點頭:「漂亮。」
秦晚嘻嘻笑著:「那你覺得今天夠不夠天時地利人和,讓你想對我一親芳澤?」
寧亦蹙眉:「晚兒,別鬧。」
秦晚撅起了嘴,看上去確實有些惱了:「寧亦!在江南楚館的時候,你說時機不對,在應陽城儲年殿裡你說地點不對,可現在我們是在你的地盤上了,我可是聽說,你住在這裡的時間比寒城還要長,這裡基本上可以說是你的家了吧。如果你今天再找藉口拒絕我,我真的要懷疑寧王殿下你的個人能力問題了。」
寧亦嘆氣:「你還病著,等你好了,我們再討論這件事好不好?」
「不要!」秦晚站起身,氣勢很大地拉住寧亦的胳膊,將他連拖帶拽地按到床邊坐下,「我辛辛苦苦地洗了澡,化了妝,做了頭髮,還熏了香,就等你回來,今天說什麼你也得給我把事兒辦了!聽到沒有!」
她掐著腰,氣勢很盛,帶著些刁蠻和倔強,撐著一幅「你今天休想出這個門」的架勢,逼視著寧亦,強迫他就範。
寧亦看她紅撲撲的臉,一時沒了脾氣,他深深嘆了一口氣,直接將她拉進了懷裡。
星河漫天,雲山霧繞,敬慈齋里熄了燈,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這方寸之地,其他的都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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