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置於何地
秦晚聽後愣了愣,隨後對寧錫昭道:「你這麼說,置緲緲於何地?」
寧錫昭:「她是女帝,擁有天下,不缺一個我。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而我一無所有,求的只有你。」
秦晚唇邊勾起笑容:「這句話,我聽好幾個男人說過類似的,包括寧亦。他們為了這句話丟了國家丟了性命丟了一生的幸福,你還想重蹈覆轍?」
「我嫉妒他們。」寧錫昭的嗓音低沉而溫柔。
「即使以性命為代價,你也在所不惜?」
「是何等榮幸。」
聽寧錫昭這樣說,秦晚垂下了眼睫。
而這時無涯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昭王殿下,有消息來報,陛下和銳王殿下正在趕來的路上。」
「緲緲和青池這是要來搶我走的。」秦晚輕咳著笑,「既然我們已有約定,那麼該幫你的我會幫你。找個侍女來幫我打扮一下,我這副病怏怏的樣子,他們兩個孩子看了會擔心。」
寧錫昭點了點頭,讓隨行的侍女為秦晚梳頭更衣。
待寧緲和青池趕到時,秦晚依舊梳妝完畢,她穿了一件暖橘的衣裙,看上去有了秋衣。
寧緲和青池下馬於秦晚的馬車前,本以為會遭到寧錫昭的阻擋,卻一路平順,而寧錫昭手下之人也各個跪地行禮沒有任何無禮之舉。
寧錫昭見到寧緲,拱手行禮:「臣參加陛下。」
青池上前一步:「寧錫昭,我母后呢?!」
寧錫昭讓開路,寧緲和青池看向馬車。
秦晚掀開車簾,在侍女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母后!」青池疾步上前,關心地看著秦晚,焦急地問道,「您還好嗎?」
秦晚搖搖頭,有點委屈地說道:「不太好,你上次走了後我就又是發燒又咳嗽,到現在都沒好。」
青池一聽立即急了:「母后怎麼會病了?!」
秦晚苦笑:「十五那天我和同儕去爬山,結果傍晚忽逢大雨在山上下不來,幸好錫昭得到消息折返回鄒城帶人上山才把我救下來。結果我因為淋了雨吹了風就生了一場大病。」
秦晚說話期間仍有偶爾的咳聲。
青池蹙眉:「那母親可有吃藥看大夫?有沒有好轉。」
秦晚撇撇嘴:「錫昭倒是請了鄒城的各路所謂的名醫,苦藥給我吃了不少,可病就是不好。這不他非得帶我回宮,讓御醫給我看看。」
秦晚說到這裡,三言兩語就已經幫寧錫昭合理化了他所有抗旨不尊的行為。
聽秦晚這麼說,青池放心下來。他本以為秦晚被寧錫昭挾持,卻見秦晚這樣解釋,也就暫時放下了懷疑。
秦晚和青池說完話,轉頭看向站在遠處一點都寧緲。
寧緲看到秦晚的目光,本能向秦晚行戎國皇室之禮:「兒臣,參見母后。」
她這一行禮,在場所有人哪有敢站著的,包括寧錫昭和青池也全都跪了下來。
秦晚見這一群人全都跪在她面前,本想說句「起來吧」,可話還沒開口,一陣急促的咳意打斷了她的語言。
青池已第一時間上前扶住了秦晚。
秦晚緊緊握緊青池的手,而寧錫昭接過侍女急忙送來的水,速速呈給秦晚。
而寧緲卻只是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
秦晚喝了些水,慢慢緩過呼吸,扶著青池的胳膊才慢慢直起身體。
在寧緲的記憶里,秦晚一直是傳奇的存在,她是神秘的嚴厲的,短暫地出現在她的生命里卻改變了她原以為會一直快樂幸福的童年。
相比於青池,她覺得自己與秦晚更加疏離,也不習慣與她親密。
可此時見到秦晚,寧緲才發現兒時需要她仰望的秦晚原來是這麼嬌小,又因為生病而變得更加瘦弱。她站在青池的身邊,個子不過他的胸口,看起來弱不經風。
很難想像她就是做出那些驚動六界之事的秦皇后,就是那個吸引了無數君王,又讓她的丈夫寧錫昭苦苦傾慕了二十多年的人。
秦晚看到寧緲的怔忡,溫和笑道:「緲緲,好久不見。」
回到馬車上,秦晚靠在軟墊上,寧緲陪她坐在車裡。
青池和寧錫昭騎馬領在隊伍之前。
馬車緩緩前行,秦晚喝了一大碗藥,慢慢閉上眼睛。
寧緲坐在一旁,不知該說什麼,只能靜靜地有些侷促的坐著。她和秦晚獨處在這樣狹小的空間內,竟然感到絲絲緊張,明明做了女帝十幾年,可在秦晚面前,她卻還是感受到了她不怒自威的力量。
「緲緲,」秦晚突然開口,她聲音輕柔溫暖,又有些疲累和沙啞,「如果我要殺了寧錫昭,你同意嗎?」
寧緲睜大眼睛看向秦晚,她說得那麼悠然輕鬆,雲淡風輕,仿佛說著一件小事,而不是殺了自己當年親選的女婿,戎國的親王,寧緲的丈夫。
而就是這麼淡然一句卻讓寧緲整個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母后,您為什麼要殺他?」寧緲詢問。
「他不愛你,他就該死。」秦晚回答。
「……」寧緲眸光暗了下來,「我沒有讓他愛上我,讓您失望了。」
秦晚:「對你我很驕傲,你比我想像得還要漂亮,高挑英氣,很有你父皇的樣子。」
聽的秦晚的肯定,寧緲像是放下了心中大石。不僅僅是寧錫昭,她也同樣再等著秦晚的一聲肯定。
寧緲:「謝母后誇讚。」
秦晚:「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緲緲。」
她此刻只要點了頭,就是給寧錫昭判了死刑。
「不,母后。」寧緲搖搖頭,「我愛他,我想讓他活著。」
秦晚笑笑,用輕鬆的語氣開著玩笑說道:「真沒出息。」
寧緲默默攥了攥拳,鼓起勇氣說:「錫昭他……一直傾慕的人是母后您。而我怎麼可能比得上母后。」
「你繼承了你父皇的容貌、天賦、才華,但凡你覺得自己有缺點那肯定都是隨了我。你父皇那麼好,你怎麼可能比我差。」秦晚笑著說,「至於錫昭,我一直把他當作小孩子,沒想到他會有這麼沉的心思。當年金家敗落,我不該留下他。」
「母后,錫昭膽大妄為,求母后饒了他的性命。」寧緲聽出秦晚語氣中的殺意,立即替寧錫昭求情道。
秦晚微微嘆氣:「緲緲,你身處深淵,自己不想著逃脫,沒有人能幫你。」
寧緲低下頭:「兒臣知道。」
秦晚:「沒有他,你可以有新的幸福。」
寧緲反問:「父皇不在後,您找到新的幸福了嗎?」
秦晚輕笑:「幸福是我從來都不配有,但你不同。」
寧緲沉默了一會兒,轉移了話題:「禮部侍郎荀正已接受調令正式調往儋州,其舉家將一同遷過去。」
秦晚滿意地說:「謝謝你。」
寧緲:「青池說您是因為忌憚荀家和閭丘家在東夷的勢力過大,但我知道您肯定還有其他原因。」
「沒什麼別的,其實也是這段時間受到了荀家和閭丘家的照顧,我又不喜歡欠人人情罷了。說到這裡,荀家有兩個兒子,品學兼優,都是好孩子,明年他們若是參加春試,讓中正多多注意他們二人。」
「如果母親覺得他們優秀,破格納入朝堂,或是入太學做個太學生。」
「那倒也不至於偏袒徇私到這種地步。」秦晚道。
「是,母后。」
「別的朝堂任免我不干涉,但荀家和閭丘家因為你父皇的關係,多多少少還是要關心一些。」
「兒臣明白。」
秦晚和寧緲交待完心裡最記掛的一件事,因為藥力的作用,她漸漸睡了過去。
夢中她看到了一片開滿金色舞草的海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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