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寒衣節


  十月初一這天,秦晚醒得很早,她一連幾日都沒有睡好,夢醒覺輕,精神欠佳。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據烈饈回報,駐守玉衡的江南軍已被寧錫昭緊急調往雷州,協助鎮壓侯璐叛軍。雖說如此,她仍是夜夜難寐,對南方戰事的憂心甚至遠超於朝堂變法的進展。

  秦晚甚是後悔,當時烈饈告訴他荀澈要參軍時就應該直接讓儋州軍退了他的帖子,斷了他的念想。

  

  可現在事已至此,秦晚也沒有辦法,只希望田辰能夠儘快趕到雷州鎮壓叛軍。

  寒城的農曆十月已經十分寒冷,鯉魚已經燃起了暖爐,又幫秦晚穿上冬衣。

  秦晚雙手烤著暖爐旁的熱氣,問向鯉魚:「鯉魚,你記不記得我曾經有一間銀狐斗篷,是寧亦送我的,現在還能找得到嗎?」

  鯉魚想了想說:「應該是找得到,但是我怕時間過去太久,那件斗篷或許是不能再穿了。」

  秦晚暗了暗眼神:「先找出來看看吧。」

  鯉魚說:「嗯,如果無法再穿,就讓司制房再給娘娘做一件新的。」

  「那倒不用,」秦晚搖頭,「對了鯉魚,今天讓司膳房給我做碗面吧。」

  「面?娘娘想吃什麼面?」鯉魚問。

  「來碗長壽麵,」秦晚笑笑,「今日是我的生辰,我想吃碗長壽麵。」

  鯉魚面露訝色,眼睛瞪了溜圓:「娘娘的生辰?!怎麼會,我記得內司庭記載的娘娘生辰不是今天啊?」

  秦晚:「內司庭記的我的生日一個是萬安公主的,一個是巴國公主的,其實我真正的生辰是今日。不過溧陽鯉魚,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我今天只想安安靜靜地吃碗麵,既不想有人慶賀,也不想著熱鬧。」

  鯉魚領命親自去司膳房傳令。

  秦晚隨手拿了本書,登上重華塔第七層,坐在小祭台旁,翻看起來。

  讓她有些意外的是,手中的書竟是本《雜軍亂談》。

  「沒想到隨手拿到的是這本書。」秦晚挑了挑眉毛,翻看起來。書中講的全都是一些不知真假的行軍之事,有帶兵撞鬼的,有碰到動物引路的,還有什麼進入洞窟出來發現回到戰爭開始前的時空的……雖然故事全都莫名其妙,但讀起來十分有趣。尤其是有一部分講得是一個將軍帶著參與的部隊誤入密林,竟然發現了一個只有女人的村子。

  秦晚發現這一篇明顯翻動的次數比其他部分多,而且還有折角。她看著看著,不禁有些臉紅心跳,這部分絕對稱得上古文版小黃書了,待翻到後面,秦晚在書中突然發現了一張輕巧發黃的海棠花箋。

  秦晚拿起那花箋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那東霞玉瓶,嘴角露出了笑意。她在玉瓶前搖了搖書,笑著說道:「哈哈,寧亦,我發現了你偷偷看過的小黃書哦。」

  可笑著笑著,她的眼眶就紅了。

  她緊緊抱著那本書,將頭靠在小祭台邊,孤獨的感覺湧上心頭。

  鯉魚這時走了上來:「娘娘,面送來了,您是下樓來吃,還是我給讓他們送上來。」

  秦晚隨手將那花箋夾回書里:「我這就下去。」

  她走到重華塔的一層,來到小桌旁坐下,將書放在一邊,拿起筷子,看著碗裡清淡的長壽麵,忽而就感覺自己真是又可憐又心酸。

  門外宮人來報:「娘娘,昭王殿下求見。」

  秦晚有些詫異,卻沒有拒絕。

  寧錫昭走了進來。

  「你怎麼會來?」秦晚問道。

  寧錫昭將手中的橡木盒子送到了秦晚的面前:「本想等初雪那天送給你,卻無意聽司膳房的人說鯉魚今日讓他們給你做了長壽麵,我才知道你今日生辰。」

  秦晚笑笑:「我吃碗麵你都知道。」她接過寧錫昭手中的盒子,一打開,裡面是一對兒金絲桂花耳鏈。耳鏈上每一朵金色的小花都獨具匠心形態不一,而花心則鑲嵌著剔透的黃玉,可謂精巧絕倫。

  「為什麼送我一對兒桂花耳鏈?」秦晚好奇地問道。

  「不喜歡嗎?」寧錫昭問。

  秦晚望著那對兒耳鏈:「沒有不喜歡。」

  聽到秦晚這麼說,寧錫昭微微輕笑,坐在了秦晚的身邊,看著她的面,心疼道:「為什麼過生辰不提前說?孤零零地吃一碗長壽麵也太草率了些。」

  「以前生死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大事,所以也就沒有多麼在意生辰。但是今天忽然覺得應該吃碗長壽麵,希望自己這一世能夠活得久一點。」秦晚說著自顧自地吃起了面。

  而寧錫昭就坐在她對面,默默地陪她吃完。

  待秦晚吃完,鯉魚過來奉了茶收了碗,寧錫昭的目光注意到了桌邊的那本《雜兵亂談》,於是問向秦晚:「在看什麼書?」

  「無聊隨便看的,不是什么正經的書。」秦晚隨口回答,接著就將那本書拿了起來,塞回了書架里。

  寧錫昭跟著走到秦晚身側,擋住了她離開書架的路,低聲說:「我看你眼圈紅著,哭了?」

  秦晚愣了一下,避開寧錫昭審視的視線,搖頭道:「沒有,最近沒有睡好。」

  寧錫昭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眼睛很紅,為什麼沒有睡好,因為雷州的戰事嗎?」

  被寧錫昭說中心事的秦晚渾身一凜,心揪了一下。

  寧錫昭看到了秦晚眼中的心事,有些嫉妒地問:「如果我在戰場上,你會擔心我嗎?還是你會巴不得我死在沙場?」

  秦晚瞪向他,慍怒道:「注意你的言行!」

  寧錫昭笑笑,沒有理會秦晚的怒氣,而是說:「走,穿多一點,今天既然是你的生辰,就不該悶在宮裡。我帶你出去轉轉。」

  「我不去。」秦晚嚴詞拒絕。

  寧錫昭早知道她會這麼說,於是說道:「今日雖是你的生辰,也是民間的寒衣節。」

  「我知道。」秦晚點頭。

  「雖然這麼說可能會惹你不快,但是我本來今日的打算是去祭拜我的娘親。」寧錫昭實話實說道。

  秦晚聽寧錫昭這麼說,忽而想到金喻。他這招很好用,對金喻,秦晚一直感到內疚,即便時間過去這麼多年她仍然覺得金喻的死有她的責任。

  寧錫昭看出她眼神中的黯然,勾起嘴角道:「走吧,和我一起去。」

  ……

  天色陰霾,烏雲層層似乎在醞釀著寒城的第一場雪。城外各處都有百姓在祭掃燒拜,紀念仙逝親人。

  秦晚戴著那白狐圍領,穿著一身素白,跟著寧錫昭來到寒城南部郊外的一處山崗之上。從這裡可以很好地看到眼前長河的一條支流流過枯色的平原。

  看著寧錫昭熟練地燒紙敬香,秦晚問:「你每年都會祭拜金喻嗎?」

  寧錫昭點點頭:「不僅僅是寒衣節,清明、中元,還有我娘的忌日,我都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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