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悅
曉曉又掙了一下,這次總算掙開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蕭宸耳根有些發燙,對上曉曉羞窘的神情後,抿了抿唇,「抱歉,都怪我不好,是不是很疼?」
曉曉的手確實有些疼,壺裡的水是燙的,一下子濺出來一片,全灑在了手背上。
她搖了搖頭,笑道:「不要緊的。」
裴修寒快步走了過來,進來後,才瞧見紫檀木桌旁的碎片,他徑直拉起曉曉的手瞧了瞧,小姑娘白皙的手背已經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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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他這麼快就回來了,曉曉眸中閃過一絲驚喜,「哥哥,你好快呀。」
她還以為需要等很久呢。
蕭宸這才發現裴修寒竟來了,見他拉著曉曉的手檢查時,小丫頭根本沒有掙扎,他薄唇微微抿了抿,不知怎地,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他穩了穩心神,才向裴修寒行了一禮,道:「蕭宸拜見王爺。」
裴修寒沒理。
他神情很是淡漠,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厲,也不知是沒聽到,還是故意晾著他。
蕭宸挺直了背脊,無端有些尷尬。
見曉曉的手已經紅了,裴修寒讓人打了盆涼水,將小丫頭的手,按到了水盆里。
他這才看了蕭宸一眼。
楊昊也跟了進來,遞給他一塊乾淨布巾,裴修寒邊慢條斯理地擦手,邊道:「你怎麼在這裡?」
蕭宸少年老成,雖然才十五歲,卻比許多十七八歲的少年都要沉穩,饒是如此,面對裴修寒時,他也不自覺繃緊了身體。
「剛剛在樓下瞧見了曉曉,就過來打聲招呼。」
裴修寒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曉曉?」
他雖然沒有額外多說,那神情就差來一句,曉曉也是你喊的?
蕭宸本就緊張,見他這個態度,手心都出了汗,一時竟窘迫極了。
曉曉也察覺到了他格外冷漠的態度,她小心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軟聲撒嬌,「哥哥。」
平時聽她喊哥哥,裴修寒一直覺得順耳,今日見她竟是為了蕭宸,才這麼喊他,頓時更加不爽了。
他的態度並未緩和,只垂眸對小姑娘道:「按輩分,他跟裴景一輩。」
言下之意,蕭宸理應喊她姑姑。
曉曉又拉了拉裴修寒的衣袖,清泉般乾淨的眸子,似是會說話。
少女唇紅齒白,面若桃李,軟乎乎撒嬌的模樣格外動人。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皆被蕭宸收入了眼中,哪怕清楚,她對攝政王有救命之恩,兩人估計早就成了親人關係,蕭宸也不由捏緊了手指。
縱然瞧懂了攝政王為何不爽,他依然喊不出那聲姑姑。他沖兩人又行了一禮,只含糊道:「是我唐突了,王爺怪罪是應該的,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不打擾王爺了。」
裴修寒只淡淡嗯了一聲,狹長的雙眸顯得格外冷厲。
等他走後,曉曉才沖裴修寒皺了皺鼻子,不明白他幹嘛計較一個稱呼,裴景和牧雯他們都喊她曉曉,他肯定是隨著皇上喊的。
見小丫頭傻乎乎的,什麼都不懂,裴修寒使勁兒揉了一下她的腦袋。
裴修寒也算是看著蕭宸長大的,自然清楚他什麼樣,平日有貴女在他跟前摔倒了,他都未必肯扶,今日這般對待曉曉,必然心懷不軌。
裴修寒不由上下掃了小丫頭一眼。
少女腰肢纖細,五官也無一不精緻,挺直小巧的鼻,粉嫩嫩的唇,還有那雙水汪汪,似是會說話的眼睛,都美得動人。
他這才發現,才一年不見,她已經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不知不覺竟是有了愛慕者。
他腦海中頓時浮現出蕭宸一堆缺點,不善言辭,心機深沉,府里亂七八糟的事也一大堆,誰嫁給他誰倒霉。早忘記了之前還認為蕭宸年少有為,非池中之物。
他抬了抬光潔的下巴,叮囑道:「以後離蕭宸遠點。」
曉曉壓根就不曾離他近過,對上裴哥哥如夜色般寒涼的眸子時,曉曉乖乖點頭,她這才彎腰去撿碎片,還忍不住心疼道:「這得賠多少銀子呀。」
裴修寒將人拽了起來,「別撿了,不用賠。」
怕她的手不及時塗藥,會起水泡,裴修寒沒在樂坊耽誤,兩人從樂坊走出來時,曉曉才知道這麼大的樂坊竟也是裴哥哥的產業,她不由有些咋舌。
街上行人更多了,說是摩肩接踵都不為過,裴修寒擰了擰眉,顯然沒這個耐心隨著人流一一行走。
他直接帶著曉曉去了一旁的小巷,伸手勾住了小丫頭纖細的腰肢,「抱好。」
話音落下,他便足尖一點,帶著她躍上了屋頂。
圓圓的月亮高高掛在浩瀚無邊的夜空中,天上繁星點點,卻不及人間煙火的耀眼。
微風從耳旁擦過時,曉曉連忙摟住了他的脖頸,兩人靠得很近,曉曉再次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味,她沒忍住,輕輕嗅了嗅,鼻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鎖骨,她嚇得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連忙抬起了小腦袋。
裴修寒幾個跳躍,就從一個屋頂跳到了另一個屋頂上,他身如鬼魅,烏髮隨風飄揚著,立體的五官顯得格外俊美。因為兩人緊挨著,他並未察覺到小姑娘的動作。
不過片刻功夫,就到了醫館。
他放開她後,曉曉怦怦亂跳的心才逐漸恢復了正常,曉曉這才發現裴哥哥竟帶她來了醫館。
她被鐮刀劃破手時,都沒看過大夫,手背只是紅了一些,哪裡值當浪費銀子?
「哥哥我沒事的,回家再泡泡水就好了。」
裴修寒向來缺乏耐心,丟下兩個字,就走了進去,「聽話。」
曉曉只好追了上去。
醫館內十分冷情,裡面並沒有什麼人,見裴修寒冷臉出現時,大夫還以為要遇到疑難雜症了,等掃到小丫頭泛紅的手背時,他沉默掏出了傷藥,只覺得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大驚小怪。
從醫館出來時,天色已經不早了,考慮到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能太晚休息,裴修寒直接帶她回了府。
看到燕王府的牌匾時,曉曉眸中閃過一絲失望,以為他還有事要忙,曉曉沒有表露出來,躺到被窩裡後,曉曉還在想,他口中的好地方,究竟是什麼地方。
晚上,曉曉還做了個夢,夢到裴哥哥帶她去了仙境,在那裡他無需上早朝,也無需去處理各種事,整日都待在仙洞裡,只管教她念書。
曉曉早上醒來時,唇邊還帶著笑,她頭一次想賴床,左右無需上課,她又拉起被子,遮住了小腦袋,想試試看,能不能接著夢一夢後面的事。
結果卻沒能睡著,就很鬱悶,曉曉躺了小半個時辰,才爬起來,她將被子摺疊好,才去洗漱。
太陽升起來時,丫鬟進來通報,說牧雯過來了,這一年牧雯變化也挺大,她又長高了些,不笑時,很有一種溫婉動人的氣質,一笑就又變成了那個略顯嬌俏的小姑娘。
她平日很愛笑,這次過來,臉上並沒有笑,反而氣呼呼的,眼睛都紅了,瞧見曉曉,就抱住了她軟軟的身體,哭訴道:「我討厭死牧熙了,天底下所有的壞人加一起都沒她討厭,我以後再也不會理她了。」
實際上這些話,她說過很多遍,卻從來沒做到過一次,她跟牧熙生來就是冤家,整日斗個不停,不過這還是曉曉頭一次見她被氣哭,她連忙順了順牧熙的背,「不哭,不哭,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曉曉安慰了她半天,才搞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原來昨日,曉曉被裴修寒扣下後,牧雯和牧熙也沒有一起上街,兩人是分開去玩的。
牧雯原本還挺開心,直到李公子向她表露心意時,牧熙卻又跳了出來。
這還是頭一次有人向牧雯表露心意,她又緊張又激動,心中還挺期待的,李公子一表人才,去年又中了探花,生得又很俊朗,牧雯有些心動。
誰料牧熙卻將他罵了個狗血噴頭,說他攀龍附鳳,狗改不了吃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些話,牧雯聽了都覺得不堪入耳,李振自然是氣得臉色鐵青,當即丟下一句,「是我高攀不起。」
就拂袖而去了。
牧熙罵完李振,見牧雯一臉憤怒地看著她,又將牧雯罵了一頓,說她不識好歹,蠢死算了。
牧雯當時就氣炸了,惱得甚至想扇她巴掌,她的手都揚了起來,最後沒能打下去,反而哭著跑開了,她一晚上都沒睡好,醒來後,就找曉曉哭訴來了。
「她怎麼就這麼討厭!人家李公子哪裡得罪她了,讓她如此不屑?我遇到什麼事,她都要橫插一腳,還整日罵我蠢,讓我提防別人,所有人加一起,都沒她坑我坑的次數多,我這次真的再也不要理她了。」
曉曉總覺得其中有什麼誤會,牧熙嘴巴雖然壞,卻不至於無緣無故將人罵成這樣。
清楚牧雯正在氣頭上,她沒敢勸和,只是問道:「李公子為人怎麼樣?」
牧雯臉上閃過一絲緋紅,嬌羞道:「他都被點為探花郎了,能有如此才學,品行肯定不會差吧?鍾淼的堂姐,就心悅他,他並沒有急不可耐地娶人家,可見對感情還算慎重,哪裡像牧熙說的,是攀龍附鳳。」
曉曉總覺得這兩點並不能說明他品行好,她乾脆道:「這樣吧,你先冷靜一下,我幫你向裴哥哥打聽打聽,如果他品行不錯,咱們想法讓牧熙長個記性,如果他品行當真不行,牧熙可能是出於好心。」
牧雯一向能聽進旁人的勸,她雖然討厭牧熙,卻並非是非不分,聞言點了點頭。
女孩的糟糕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在曉曉這兒待了一上午,牧雯就收拾好了心情。
因著裴修寒不在,曉曉將她送走後,就回去看書去了,這時,府里卻又來了一個人,竟是張公公。
張公公是小李子的乾爹,也是皇上身邊的老人,他過來找曉曉,是想請曉曉入宮一趟。
小李子沒了後,裴景的狀態一直不大好,之前曉曉等人在皇宮待著,他還能轉移一下注意力,曉曉回了燕王府後,裴景就像變了一個人,話少了,臉上也沒了笑,整日沉默得厲害。
往年上元節時,小李子會尋來許多燈籠逗他開心,今年小李子卻不在了。昨晚,裴景就有些不對勁,不是在習武場拼命揮灑力氣,就是盯著某一處發呆,今天依然如此,瞧著都有些恍惚了。
少年像是一下子就長大了,看書時不再需要人一遍遍念叨,練武時,也十分能吃苦,張公公卻寧可他還像以前一樣頑劣,也不希望他這般鬱鬱寡歡。
蕭宸雖然會入宮伴讀,卻活似個木頭人,張公公也不覺得以他的性子,能幫上什麼忙,他乾脆來了燕王府,想讓曉曉去探望一下裴景,若能勸解一下,再好不過。
聽完張公公的話,曉曉有些自責,裴哥哥回來後,她就一直待在燕王府,都沒怎麼關心過裴景,想到小李子離開那日,裴景沉默的模樣,她有些心酸。
曉曉沒直接入宮,先去街上買了一堆小玩意,這一年,但凡有時間時,曉曉都會練字,她已經不再單純的臨摹字帖了,而是開始謄抄古籍,因為書肆會收購這些古籍,她便攢了一些銀子。
她攢得不算多,好在民間的小玩意,瞧著有趣又物美價廉,知道他喜歡吃城南的麻辣兔頭和香辣鴨脖,曉曉又去了一趟城南。
等她來到皇宮時,裴景正在練武場,他平日很不愛動彈,習武時也愛偷懶,如今額上滿是汗,都沒停下來,一招又一招與侍衛廝打著,直到全身的力氣,都用光了,他才倒在地上,然後就沒能爬起來,眼神放空地望著天空,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甚至沒發現曉曉來到了跟前。
曉曉戳了戳他日漸變硬的手臂,笑道:「快起來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
瞧見少女笑靨如花的模樣,裴景才勉強打起精神,他爬了起來,躺姿變成了坐姿,曉曉也學著他席地而坐,張公公幫著將一件件東西,拿了出來,放在了兩人面前。
有泥哨哨、蹴鞠、七巧板、陶響球、空竹、九連環等,一堆小孩的玩意。
裴景嫌棄地輕呵了一聲,將曉曉的腦袋往下壓了壓,語氣有些不爽,「張曉曉,在你眼中朕是三歲小孩嗎?拿這些東西糊弄誰呢?」
曉曉也不惱,等他鬆開手後,才笑道:「怎麼就成糊弄了?我想玩還沒有呢,上次我編的螞蚱,你不也玩了好久?這些可比螞蚱有趣多了。難不成你都玩過?」
成吧,確實也有沒玩過的,好比蹴鞠,他就不曾踢過,裴景拿起蹴鞠,往上拋了拋,又在指尖轉了轉。
微風吹動著他的髮絲,他專心把玩著蹴鞠,熠熠生輝的桃花眼微微低垂著,那張白玉似的臉,愈發多了分冷意,百無聊賴的模樣,竟是與裴修寒越來越像。
曉曉有片刻的出神,突然想到一個可能,裴哥哥小的時候,說不準也是個愛笑的小孩吧,也許是經歷完一系列的事,才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曉曉就又想到了三皇子逼宮的事,一朝之間,裴哥哥的父皇和母后都沒了,未婚妻也跑了,當年,他也沒比裴景大幾歲。曉曉都不知當時他怎麼挺過來的,好希望那個時候,自己能陪在他身邊。
裴景把玩了一會兒蹴鞠,就丟在了地上,頗感無趣道:「沒勁兒。」
瞧見曉曉神情不對,他伸手在她跟前晃了晃,「回魂了,想什麼呢?」
曉曉靦腆笑了笑,這才想起食盒裡還有麻辣兔頭,她邊打開食盒,邊道:「蹴鞠那麼玩當然無趣,人多了才有意思,咱們吃完好吃的,可以一起玩。」
她打開食盒後,麻辣鮮香的味道就鑽入了鼻中,裴景這才來了精神,「你竟然買了這個,不早說。」
皇叔管他管得嚴,一向不許他吃外面的東西,這麻辣兔頭,他也僅僅吃過一次,還是上次偷偷溜出宮去見曉曉時,見街上好多人排隊,他也興致勃勃地去排了一下,自此就對它念念不忘了。
他已經在曉曉跟前念叨過好幾次了,知道裴哥哥不許他吃外面的東西,曉曉一直不為所動。
「你膽子不小,敢買這個,這次不怕皇叔罵你了?」
曉曉彎了彎唇,小模樣有些驕傲,「裴哥哥才不會罵我。」
裴景冷呵了一聲,他就不該多嘴。
這家的辣椒油也不知怎麼做的,味道格外好,不論是辣鴨脖還是辣兔頭都做得很好吃,裴景一口氣啃完一個兔頭,才看向曉曉,「你不吃?」
曉曉有些怕辣,看他吃得津津有味的,口水也有些泛濫,「那我試一下吧。」
她本想拿一個鴨脖,誰料裴景直接遞給她一個兔頭,曉曉只得接了過來,剛啃兩口,還沒覺得太辣,越往下吃,竟是越辣,卻又很好吃,曉曉辣得眼淚汪汪的,又捨不得放下。
瞧見她這副模樣,裴景不客氣地笑了起來,被曉曉瞪了一眼,才看似收斂了些,他憋著笑,對張公公道:「快給她拿些水。」
張公公很快就將水拿了過來,見他還挺貼心,曉曉這才不惱,拿起水囊灌了兩口,喝完,嘴巴更辣了,粉嫩嫩的唇,也變得紅通通的,辣得她嘴都腫了,生理淚也掉了下來。
裴景笑得肚子疼,指著曉曉道:「嘴腫了,哈哈哈讓你喝你就喝,你怎麼這麼傻。」
曉曉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想到自己來的目的,就是逗他開心,曉曉又收回了忿忿的小眼神。
成吧,甭管什麼法子,總歸讓這位小祖宗開心了些。她就犧牲些吧。
曉曉也找到了吃辣的樂趣,明明辣得不行,吃起來,卻還是停不下來,裴修寒過來時,瞧見的就是兩人席地而坐,毫無形象可言,一個個抱著兔頭啃得歡快極了,小丫頭明明辣得冒眼淚,還不肯放手。
聽到張公公的輕咳聲,兩人才發現裴修寒過來了,男人長身玉立,身著親王朝服,從下往上看時,氣勢更加攝人了。
曉曉和裴景啃兔頭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兩人下意識將兔頭往背後藏,神情一個比一個無辜。
裴修寒有些無語,他有那麼可怕?他揉了揉眉心道:「下次藏之前,記得先將嘴擦乾淨。」
兩張油乎乎的小嘴,他想忽視掉都難。
曉曉吐了吐舌,沖他討好地笑了笑,「哥哥,你要吃嗎?很好吃哦。」
裴修寒嫌棄地掃了一眼,沒理她,只對裴景道:「吃完就趕緊上你的課去,我喊了太傅過來。」
裴景有些鬱悶,很想反駁一句,今日不是無需上課嗎?對上皇叔冷冽的目光後,他慫慫站了起來,丟給曉曉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就拿著兔頭跑掉了。
曉曉默默將手裡的兔頭放到了食盒裡,又拿帕子擦了擦手,乖乖跟他回了府。
回去的路上,曉曉想起了牧雯,她摸了摸鼻尖,才小聲道:「哥哥,我能向你打聽個人嗎?」
裴修寒抬了抬下巴,讓她直接說。
曉曉沒客氣,「就是去年的探花郎,李振,你對他有印象嗎?我想問問這人品行如何?」
裴修寒眼中終於有了波瀾,他記得探花郎遊街時,不少小姑娘都喜歡他,見曉曉竟也打聽起他的消息,裴修寒眼睛微眯了起來,「打聽他作甚?」
曉曉如實將今日的事說了說,裴修寒微蹙的眉,總算舒展了開來。
他對李振印象一般,這人才學倒是挺出眾,功利心卻有些過重,入了翰林後,也不太踏實,總想著鑽營,牧熙罵得倒也不錯,牧雯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女,若是娶了她,這小子確實能一步青雲。
曉曉第二日就去了鎮國公府,將裴修寒對李振的印象,簡單與牧雯說了說。
牧雯聽完,臉有些蒼白,眼眶中隱隱都含了淚水,「他真是這樣的人嗎?表哥會不會誤會他了?」
見她這個反應,曉曉怔住了,「你、你怎麼哭了?難道你想嫁給他?」
牧雯也不知道,李振生得俊朗,又很有才華,單牧雯知道的,就有兩三個貴女很欣賞他。她感覺自己也是欣賞他的。
見曉曉問起這事,她如實道:「他前晚向我表露心跡時,我、我心跳很快,緊張地手心都出了汗,甚至有種做夢的感覺,這還是頭一次有男人對我這樣,我還挺高興,應該有些喜歡他吧,至於想不想嫁,還太遠了,我沒法想像。」
曉曉聞言,徹底怔住了,心跳很快,緊張地手心出汗,有時會有做夢的感覺,她之前面對裴哥哥時,就是這種感覺,難不成她也喜歡裴哥哥?
曉曉有些震驚,烏溜溜的眼眸都瞪大了些。
牧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有那麼震驚嗎?」
曉曉有些心虛,小手不自覺攪在了一起,「沒、沒有。」
牧雯臉上閃過一絲沮喪,「也可能不是喜歡,畢竟我也沒什麼經驗,他如果品行真不行,我才不要喜歡他。」
曉曉也沒什麼經驗,給不了她太多建議,她勉強壓下了亂成一團的心,對牧雯道:「裴哥哥對他的印象,都源自簡單的相處,兩人打的交道並不多,牧熙既然將他罵成那樣,肯定知道點什麼,你不若去問問牧熙?如果他真的很差勁,你真該好好感謝她一下。」
牧雯不太情願去找她,被曉曉勸了一通,才答應心情好了再去。
曉曉便也沒再多管,她心事重重的回了府,將與裴哥哥相處的一幕幕,仔細回憶了一下,越回憶,她越是心驚,她是不是有一點點喜歡他呀?
曉曉沒什麼經驗,也不太確定喜歡是什麼感覺,整個人都有些蔫蔫的。
夜晚時,她卻做了個夢。
夢到裴哥哥帶她去了他口中的好地方,那是一處風景極美的地方,到了山頂後,他就讓她閉眼,曉曉心跳如鼓,乖乖閉上了眼。
他湊近的那一刻,她似有預料般睜開了眼睛,他那張俊美的臉,在她面前一點點放大。
曉曉心臟怦怦亂跳,緊張得快要從胸腔中跳了出來,下一刻,他就在她眼睛上輕輕親了一下。
他的唇軟軟的,帶著一絲熱度,明明很輕的一個吻,卻像是在她心中烙下一個痕跡。
曉曉心悸異常,竟是直接從夢中醒了過來,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夢後,她雪白的小臉瞬間布滿了紅暈,整個人都羞紅了。
與害羞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自責,曉曉將臉頰埋到了枕頭裡,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他一直拿她當小妹妹,她卻對他心懷不軌……
她果然是心悅他的吧?
所以才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到他那樣對她,分明是她想親他,一想到,上元節,去醫館的路上,她覺得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還忍不住輕輕嗅了嗅,曉曉就覺得自己傻乎乎的。
嗚嗚嗚,曉曉忍不住撞了兩下枕頭,一時心亂如麻,一想到被他知曉後,他說不準會疏遠她,她就有點難受。
裴哥哥一直拿她當小孩,肯定不可能喜歡她吧?
曉曉狠狠蹭了蹭枕頭,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難過,他那麼厲害,她卻只是個小村姑,哪裡配得上他?
曉曉一時又沮喪,又無力,怔怔發著呆。
綠珠隱約聽到了動靜,進來瞧了瞧。
少女正呆呆望著某一處發呆,她烏髮紅唇,膚白貌美,就連怔愣的模樣,都說不出的漂亮。
瞧見她,曉曉抱膝坐了起來,她滿腔心事,忍不住沖綠珠招了招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綠珠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怎麼還不睡?」
曉曉彎了彎唇,笑容有些靦腆,「有一點點睡不著,綠珠姐姐,你有喜歡的人嗎?」
綠珠被她問得一愣,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你有了?」
曉曉心臟狂跳了起來,連忙搖頭否認,「沒有沒有,我就是好奇,喜歡是什麼,姐姐有喜歡的男子嗎?」
綠珠搖頭,她打小接受訓練,長大了又開始出任務,每日都遊走在生死之間,能活下來,已是最大的幸運,也就待在曉曉身邊的這段時間,才活得像個女人,之前她都不覺得自己是女人,又怎會喜歡男子?
曉曉怕她懷疑什麼,為自己的行為找了藉口,「我剛剛夢到裴哥哥總算成親了,在夢裡他有個喜歡的姑娘,我有些好奇,什麼是喜歡。」
綠珠也不懂,自然沒法回答她。
見她沒多想,曉曉才悄悄鬆口氣,不經意問道:「裴哥哥都這麼老了,怎麼還不成親,難道,他還對顧蓁念念不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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