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他不是我男人
雲浣雪撕了一塊衣擺浸濕冷水搭在陸雲霆額頭,手腳脖子胸膛也不停擦拭。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陸雲霆的身體浮腫厲害,她每用力一下下去就是一個烏青深坑。
那鄉下就是再不講究,也對男子赤身裸體感到避諱,大嬸舉著衣裳,只恨不自己什麼也看不見。
小姑娘太多大膽,光天化日就把男人衣裳,又摸又按,要死了也不放過這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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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雲浣雪現在在大嬸眼中就是這樣色令智昏的女子。
不只是她,周圍許多人都露出不恥的神色,指指點點,恨不得戳瞎雙眼。背過身轉頭不看,又忍不住看。
雲浣雪全都視而不見,她如今只能想到這個法子了。這山上別說一口酒,就是充飢都只能靠那一鍋開水,更別提那什麼燒刀子的烈酒。
她從天亮忙到天黑,夜裡又把那烤乾了的衣裳裹在他的身上,將他抱在懷裡。
白天那些嗤笑她的人,看她如此「深情」又不忍心,紛紛安慰,「盡人事,聽天命,小姑娘看開些。」
雲浣雪看不開,不到最後一刻決不放棄。
從前多少生死關頭她都挺過來了,沒有酒精怕什麼,物理降個溫而已,涼水她多費些力氣,揉活他的關節穴位。又不是什麼大病。
儘管心裡如是想,手上的力道一點沒放,抱著他用自己的體溫烤了一夜。
她不想欠他的,他對她有情有義,她至少也要對他仁至義盡。
第二日清晨,果然陸雲霆的溫度降下些許,他身體水腫也消下不少。
那大夫再來看,都道是奇蹟小伙子意志驚人。
第二日雲浣雪依舊如此,再也沒有人嗤笑,還幫她一起活動陸雲霆關節。
人多力量大,半晚時分,陸雲霆總算是醒來。
睜開第一眼就是她欣喜若狂的臉,和烏黑的眼瞼。
陸雲霆伸手撫上她的臉頰,輕道一句:「真好。」
哪裡還有半分督察院的森冷。
是真好,雲浣雪遞晚給他,「先別說話,喝點水潤潤嗓子。」
其實是怕他飢餓,山上的柴火已經燒完,這是鍋里的最後一碗溫水。
周圍的人目光殷切,陸雲霆喝一半,意識到什麼,推拒留給她喝。
雲浣雪深看了他一眼,她嘴唇乾涸起皮,終是搖搖頭,繼續餵他。
陸雲霆先是不肯,在雲浣雪逼視的目光下,終是咽下。
山上再也沒有吃的,難民開始挖草充飢。
雲浣雪也不能逃脫,那白草根澀澀回甘,雖沒有多少水分,總比青草要好。
雲浣雪見過陸雲霆嘴角的青汁,她見識過那些難民對著青草有多難以下咽,可是他每回回來總能帶給她洗得乾淨的白草根。
雖然數量不多,卻好過那些千萬倍。
照顧他們的阿嬸打趣她,「你男人對你真好。」
雲浣雪下意識的反駁:「他不是。」
可是她的話卻說得乾巴澀澀,周圍的人誰都不相信,發出善意的笑聲。
儘管有了落腳之處,周圍有差爺護著,可依舊還是有死人。
不僅死於飢餓,還有疾病。
連天的大雨,讓許多人,尤其老弱婦孺,身子骨弱的,一天天病倒。漫天的咳嗽,此起彼伏的在雲浣雪的周圍響起。
但是她無暇顧及,因為她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當初照顧陸雲霆的時候完全憑著的就是強撐一口氣,如今這口氣才稍微落下一點,身體的反射神經就一下子反彈了回來。
發炎,感染,持續低燒,一天天的精神萎靡下去毫無辦法。
陸雲霆眼看著雲浣雪病重,眼裡的擔憂一天比一天濃重,每日裡對著她冰冷的神態越來越緊張。
雲浣雪就打趣他,「你知道自己像個什麼嗎?囉里囉嗦的小老叟,眉毛皺得都快要夾死蚊子了。」
她看著他深深川字型的眉宇,伸手要為他撫平。
卻在一半的時候又縮了回來。
她陡然發現,何時她竟然可以這麼輕鬆地和陸雲霆開玩笑了。
明明,當初她對他那麼戒備。
雲浣雪掩飾著自己的尷尬,乾笑著說:「一點也不像以前鐵面殭屍的冷麵怪。」
陸雲霆看著那手,在她伸向他時,心跳都是提起的,可是又放了回去,心裡就難免失望。
為了讓她自在一些,他假裝自己沒有看到。
「我以前有那麼不近人情嗎?」他笑呵呵的問,動作輕柔的放她躺下。
用衣袖擦拭她嘴邊的青褐。
自從他醒來時候他就發現了,雲浣雪身體越來越虛弱。可是她不說,他就將自己那份關心默默隱忍。
利用一些藥草的草根為她消炎,充飢。
可是近來她越來越嚴重,已經出現低燒的情況,甚至有時候與他講話都顯得精疲力竭。
陸雲霆就開始加重藥量,到很遠的地方給她採集草藥。幸好這山上能辨識藥草的不多,他無不自私的想。
再加上連日的風裡來雨里去,他那身內里的督察院衣曳撒露出了真容。
有見識的縣太爺帶頭跪倒,從此以後陸雲霆在這山上如入無人之境,別人見者他都是閃避躲開的份,就連之前還照顧他的大嬸也不例外。
這樣也好,這樣他在外找藥的時候,不必擔心雲浣雪被欺負。
她那張容顏實在魅惑人心,難保不會有心懷不軌窮凶極惡的歹徒打上主意。
雲浣雪睡著了,陸雲霆要再次出去,上坡上的草藥已經沒有了,別說是草藥,就連一根雜草現在都被拔光了。
他拜託大嬸照顧雲浣雪,他看看自己還能不走到更遠的地方去。
大嬸對他畢恭畢敬,一直寸步不離的守在雲浣雪身邊。
也就有了雲浣雪醒來她打趣的情形。
大嬸把陸雲霆留下的草藥洗淨遞給雲浣雪,她忍受不住飢餓嘗了一點,比她吃的青草還要苦澀難咽。
雲浣雪也皺著眉,一片葉子一片葉子的嚼。
大嬸安慰她,「或許是已經沒有草根可以食用。」
她指著這半山坡光禿禿的土泥巴,有些人餓極了,甚至已經開始翻找白土往嘴裡送,「這光禿禿的哪裡還有一點吃的,你男人走了許久才為你找回來的。」
雲浣雪默然不語,只看著那晃晃流淌的洪水。
現在這樣的時刻,活著都是艱辛,根本沒那個時間去傷秋悲月,被悔婚的酸楚似乎都變得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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