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雲浣雪探視
陸雲霆知道雲浣雪安然無恙,任由身體的重心完全釋放在床上,癱軟。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唯剩面孔獨獨偏著看他,繼續問話。
之後的聲音雖然虛弱,低沉,但是已經顯然沒有了剛才的急切和小心。
冷酷又理智,是他一貫的做派。
「洪洞縣知縣現今如何?」
是死了?
還是活著?
浣雪來與他匯合,他便知道,洪洞縣是不保了。
只是洪正明到底是一個難得一遇的好官,對他和浣雪又頗為照顧,所以先問他一句。
青麟的回話遲疑了一下,他看陸雲霆蠟黃的臉,下巴新生的短鬍子凌亂,「洪大人從前日起便人事不省,郡主來的時候將洪大人一同帶入了府城,如今正在廂房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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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一頓雖然只是一眨眼間,但還是被陸雲霆捕捉到。
他仿佛頭偏累了,隨意的調整正面朝上。
這是原先洪城都督徐志文的臥房。
陸雲霆接管洪城之後就住進了這個房間。
徐志文貪污一生,被陸雲霆壓下得突然,什麼金銀財寶珍珠玉器都沒有收拾。整個房間除貴重物品被陸雲霆和金銀一起封箱隨同徐志文一起押解上京,其餘東西都還原封不動。
他一仰躺茜素青色的金絲帳頂就映入眼帘,刺繡繁複。
午後的陽光正正刺眼,正門和窗戶一打開,臥房就變得明亮。
明媚光線下金線流光閃閃,看得他更加煩躁,閉上眼睛疲憊問:「講講這月半來洪洞縣的具體情況。」
音色低沉沙啞,有不可抗拒的威壓。
又是從前冷酷殺伐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督察院大統領。
青麟知曉自己剛才觸犯到了大都督雷區,垂下頭頂,公事公辦的刻板回復,將洪洞縣如何從最初的生機演變成空城的過程言簡意賅道來。
……
而此時的雲浣雪在知道洪縣令狀況後,也是擔憂他的,所以立刻招來了為洪正明看診的大夫。
大夫就住在府內負責陸雲霆的病情,所以來的非常迅速。
她先詢問了洪大人的具體情況,得到的答案與鄭立所說一般無二,只是大夫單獨提到,洪縣令如今情況,需要隔離。
隔離雲浣雪他們是知曉的,在洪洞縣她就是這樣針對患病的百姓,洪知縣也一直在一個單獨的院子裡,專人照顧。
只是現在他們是在督府,鄭立有些不放心。
「郡主,屬下在洪洞縣督辦過隔離,知道如何照顧病人,屬下懇請郡主將照顧洪大人任務交於屬下來做。」鄭立跪下請命。
洪大人愛民如子是洪洞縣的父母官,丁志寬雖然怕死,也緊隨鄭立跪下。
「這……」阿嬸有些擔憂。
大夫說得明明白白,洪大人的情況只要靠近得多了,隨時就能將人傳染。
雲浣雪何嘗不知曉,恐怕鄭立心中也是清楚。正因為清楚,所以害怕別人照顧慢怠,所以才要親自照顧。
她看著他二人,面容堅定,去意已決。允可的同時,珍重吩咐大夫,每日都要為他二人檢查身體。
大夫自然是領命。阿嬸呼出一口氣來,心微放。
雲浣雪當他們三人先回去休息,飯廳里只剩下雲浣雪與陳大夫二人。
正門已經關上,屋子裡昏暗下來。燥熱的房間令陳大夫呼吸有些緊促。他忐忑的看著那個靜坐不動的清麗女子。
她面容淡漠又精緻,氣定神閒的模樣仿佛正身處在涼風晚秋的舒適空間。
越發讓人覺得壓迫。
陳大夫額頭有熱出的汗。雲浣雪間時間拿捏得差不多了,淡淡問道:「說吧,陸大人如今身體境況到底如何了。」
陳述的語氣仿佛是不經意間開口,又仿佛既定的事實,她只是讓他再說一遍。
杜桂園吩咐他瞞著郡主陸大人的狀況的事情,陳大夫就忘到了腦後。
如此這般就將陸雲霆的病情匯報得一清二楚。
「……情況就是這樣,」陳大夫擦一把汗,那道壓迫少了,他就輕鬆許多。
本著做大夫的操守,他順口道:「大統領的病突發得又快又猛,如今小人已經壓制不住,怕是……」
怕是……
雲浣雪的眸光倏地銳利起來,面色驟寒。
大夫大驚,想捂嘴已經來不及。剛才雲浣雪移開的視線有如一把利刃懸在他頭頂,陳大夫的汗水又出來了,大熱的房間,他卻覺得後背心發涼。
督府內寂靜,長長的遊廊上雲浣雪獨自行走,火熱的太陽炙烤著瓦片,投下陰影和悶熱。
一切都是靜止的,沒有川流不息伺候的下人,也沒有夏季吵人厭煩的蟬鳴。
花團錦繡的督府後院裡一片死寂。
雲浣雪避開那些為數不多的守衛來到陸雲霆房前。
房門沒關,太陽光線射進去了半個人影的長度,能看清空氣中的浮沉。
裡面安安靜靜的與這督府融為一體,唯一有動靜的恐怕就只有那些沒有生命的塵埃。
雲浣雪駐足停頓一下,跨進門去。
東面的窗扉明亮,房間內的空氣還算不錯。
她暗自點頭,還好知道通風。
殊不知這房門也僅在今日雲浣雪他們到達才打開,只因為青麟轉述了如何正確照料瘟疫病人的注意事項。
陸雲霆本來不肯,還是他與杜桂園兩人欺他躺床上不能動彈強硬打開的。
也正因為此,周圍才沒了守衛。
只是杜桂園沒料到他去截胡郡主的時候晚了一步,進門就只看見嚇得癱坐在地陳大夫後怕的摸著濕潤潤的背心,掙紮起身。
他才剛起來,看見門口對他銅鈴怒瞪的杜桂園,嚇得又是啪嗒一下跪了下去。
……
陸雲霆住著的房間裡寂靜無聲,像是沒有人住。
雲浣雪腳步輕盈循著畫廳繞過屏風就看見那茜素青色雕花大床上躺著的黑影。
他面容枯槁,緊閉著的眼眶和兩頰凹陷。蠟黃的面色上兩個眼睛周圍烏青到漆黑,若不是那還起伏綿長的胸膛震動,雲浣雪幾乎懷疑床上躺著的是否還是活人。
她突然就想起她初見他的那一夜,大雨滂沱刀光劍影,策馬揚鞭好不矯健。
而今躺在那裡的人,連吸口氣都仿佛需用巨大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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