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粉墨登場


  幾人落席,天色已完全黑了下來,一輪彎月孱弱地勾在雲端。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蘅蕪苑裡燃著裊裊檀香,丫鬟們端著菜餚魚貫而上,很快菜已布滿。

  得知今日是雲浣雪生辰,連城鈺大呼好巧,當即從腰上解下一塊碧油油的玉石,算作為雲浣雪慶賀生辰的禮物。

  雲浣雪多少也從姜婉處聽聞南慶幾個皇子們表面上一團和氣,實際刀光劍影斗得不見得不比東越要凶。

  今日一見,果然作為二皇子的連城鈺即便已有收斂,依然藏不住言語間的狂傲驕橫。

  一如在她記憶中的樣子。

  他先冷嘲東越看似強悍,實際上自從雲家和衛家倒台之後早已拿不出像樣的戍邊官兵。

  雲家和衛家倒台?

  雲浣雪深吸一口氣,手指輕輕顫了顫,但隨即很快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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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家……倒台?

  到底這些年發生了什麼?

  難道就算是她用盡全力也沒辦法力挽狂瀾?

  是東越皇朝終於下了手?

  雲浣雪的異樣被嚴公子看在眼裡,淡淡開口:「雖然雲家男兒戰死,衛家蒙冤待戮,不過東越的三軍還是不容小覷。」

  這是一句交代。

  雲家和衛家到底遭遇了什麼事情。

  雲家男兒戰死?

  衛家蒙冤?

  雲浣雪忍住自己冷笑的表情。

  畢竟自己對這些早有預料。

  她的名字叫做浣雪,雲家的冤屈被洗清了,但是很顯然衛家並沒有。

  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上,終於還是動手集權。

  三軍是當初建國分立,這是東越的基石。

  然而如今,終於全部凋零,收歸皇權。

  她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雲家的火種,怎麼會一點兒都沒有保留。

  她可是從出生開始,就已經在殫精竭慮地為雲家在考慮。

  然而,此時卻不是她想這些的時機。

  所有事情,都要在離開之後再做籌謀。

  雲家……

  雲浣雪閉眼,努力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管理。

  而聽到了嚴公子的話,二皇子卻不由嗤笑:「三軍猶在,帶兵無人!這還得多謝東越皇帝疑神疑鬼的性格!現下南慶若是真的和東越打起仗來,南慶贏東越必定如砍瓜切菜一般。」

  說完,二皇子還特意瞥了嚴公子一眼。

  坐在下首的嚴公子聽了這番話,臉上泛起一絲淡到不能再淡的冷笑,一瞬即逝。

  他似乎在等著嚴公子的回應,可是當嚴公子隨意抬起眼眸時,卻恰好對上姜婉清凌凌的目光。

  嚴公子不動聲色地對姜婉微微一笑。

  姜婉歪了歪頭,也沖他笑了笑,問道:「嚴公子是哪裡人?」

  她怎麼覺得他有些眼熟。

  話題被兩人的寒暄帶開。

  「在下是西翰人。」嚴公子神情溫和,這人雖然相貌平平,姜婉卻覺得他有一股與身俱來的疏離感,仿佛即便置身煙火,也能輕易將這十丈軟紅據於千里外。

  姜婉不喜歡這樣的人,不過這個人的樣子怎麼看都有些眼熟。

  要知道這樣的氣質應該配上一張絕世美顏,不然未免讓人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不過她面上依然笑意盈盈,托著腮露出小女孩一般的好奇嬌憨神情,「西翰?聽說那裡景色極美,終年冰雪封天,每半年天上都會出現五彩光暈,是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嚴公子淡淡笑道,「我們把那些綠色光暈稱作天啟。很多西翰人的房子都是由琉璃製成,到天啟之日時,躺在家中便能透過屋頂看到漫天五彩光暈。」

  姜婉適時露出艷羨的神情。

  聽到嚴公子和姜婉在討論西翰,連城鈺一臉鄙夷地冷笑:「哼,西翰,不過是占著地勢和天時的便宜,區區彈丸小國一撐竟撐了三百年。這一任的西翰皇帝還據說是個病怏怏的娘娘腔,我看西翰的氣數也是要盡了——」

  似乎在二皇子眼裡,東越和西瀚完全都不值一提。

  只有他們南慶最強大。

  「二哥,」連城璧及時打斷他的不遜之言,隨即向嚴公子端起酒杯,「嚴公子,我這位二哥想必是喝上了頭,請嚴公子不要見怪,本王替二哥給嚴公子賠不是了。」

  「殿下哪裡的話,」嚴公子也舉杯在下首與連城璧虛碰一下,仰頭將酒喝完,隨即笑道:「嚴某隻是出身在西翰,之後便浪跡奔波在四國,幼年印象早已忘卻,所以也談不上對西翰有什麼故鄉之情——倒是南慶,嚴某少年時期在這裡生活過數年,倒是對這裡的一些人事難以忘懷。」

  雲浣雪一直留意聽「嚴公子」說話,雖然那位公子甚少開口,可每聽一句,雲浣雪心中的震盪便要加上一分——他給她帶來的似曾相識的感覺無比強烈。

  那是一種近在咫尺、幾乎破土而出的熟悉。

  雲浣雪相信,儘管她被金針入腦封住記憶,有些人和事卻如雪泥鴻爪,哪怕只留分毫線索,也能溯源而上,終有一天會泅渡彼岸。

  而連城璧也在聽著兩人說話,他看著嚴先生,看似不經意地發問:「我二哥素來眼光甚高,能得到二哥賞識,想來嚴先生也非等閒之輩。」

  嚴先生淡淡道:「在下不過是江湖閒散之士,承蒙二殿下錯愛罷了。」

  兩人目光相交,嚴先生一動不動地與他對視,沒有一點退縮之意。

  連城璧面不改色,心中卻微微一驚。

  這人的眼神讓他覺得似曾相識,看似平和沖淡,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拒人千里的傲氣。

  就像當年的……

  然而怎麼可能,他的相貌分明與當年那人沒有半點相似。

  「這位嚴公子文采非凡,胸中有丘壑,本王甚是欣賞,正在遊說他進入本王府中做幕僚,可惜嚴先生一直未曾鬆口。」連城鈺斜坐在椅子上,懶洋洋地開口,「老七,要不你幫我勸勸他?」

  連城璧收回目光,「連二哥都說不動,我的話嚴先生又怎會入耳。」

  雲浣雪雖然目不能視,卻隱隱從連城璧語氣中察覺他似乎已產生疑,於是岔開話題道:「殿下,既然戲班已經被請進府中,不如請二殿下和嚴先生一起聽聽戲,解解悶吧。」

  連城鈺的眸光在兩人之間游移了一下:「甚好,本王已經等了多時了!老七,你狠巴巴地把戲班子圈在府中,不如趁此機會請上來演,讓二哥一飽眼福一出如何?」

  這是等不及的好戲要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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