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湖口救險


  當即我也聽明白了。這毛憨子的意思是,讓我們給他們五個把鎖在腳上的鐵鏈子解開,他們才好過去幫助把那沉船上的瓷器給搬過來。

  但這萬一給他們解開了鐵鏈子,這幾個傢伙逃跑了怎麼辦?

  這時,那年青商人,又在一旁苦苦哀求。

  我一想,這到安慶也沒多遠了。這毛憨子祖祖輩輩積攢打造的這條船,他必定捨不得就這麼輕易放棄。給他們打開鎖,讓他們去搬瓷器應該問題不大。

  但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警告毛憨子道:

  「這到安慶也不遠了,到了安慶我們立馬下船走人。

  你今天可千萬別跟我們耍花樣,我們這幾個人射箭的準頭你可能還沒見識過,不過最好你是永遠也不要見識。

  如果你等會兒想開溜,我勸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我們的弓箭可是不長眼睛的。」

  那毛憨子連連點頭道:「四爺,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敢在你面前耍花樣。我們把東西搬上船了,再老老實實地讓你們把我們給鎖上。」

  我正準備讓羅仁給他們開鎖,張思淑過來了,她說她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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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看,這事兒還真不好辦。只得耐心跟她說:「你看這位兄台的船也快沉了,這天也快黑了。如果不趕緊把東西搬過來,他這一船東西算是交待了。」

  張思淑反正就是不同意。反問我道:「如果他們幾個跑了,誰負責?」

  我看這事兒不能在這麼僵下去了,於是就拍著胸脯對她道:「我負責,行了吧!如果他們跑了,我任你處置,行不行?」

  張思淑聽我這麼說,也不回話,「哼」了一聲,扭過頭不理我了。

  我見她這個樣子,應該算是同意了吧。於是,就吩咐羅仁開鎖。羅仁給他們一一開了鎖在腳上的鐵鏈子。

  我又讓陳元貴、裴德龍他們幾個持弓箭在手,同時告誡毛憨子:「我可是用了自己的性命替你們在這位姑娘面前做了擔保,你們可不要害我啊。如果你們膽敢開小差,我立刻命他們放箭。」

  毛憨子聽了這話,連連點頭,並不住地對我說:「放心吧,我們絕不逃跑。」

  我說了聲「去吧。」他們五個就又順著那個跳板去了那條快沉的船上。

  那救上來的五個人中,除了那個商人,其他四人都會駕船,也跟著過去了。

  也就是說,現在有九個人去那邊船上搬瓷器。為了操作方便,毛憨子讓他們把船上的幾塊跳板都給架上了。這下,四個人抬一箱子瓷器從那條船上過來就沒有問題了。

  因為船體已經傾斜了,所以這船上的貨物也不能隨便搬。不然這個力量均衡一打破,這船就可能快速翻到湖底去了。

  毛憨子與原來那沉船上的船老大做了一番討論,選定了先搬哪件,後搬哪件的順序,就指揮著這幫人開始搬貨了。

  這船上總共有十八箱貨,每箱都差不多快兩百斤。正好四個人抬一箱,還不算太困難。

  好在他們事先經過了周密的策劃,搬了十多箱過來了,船體只是稍稍又傾斜了一點,問題還不算大。

  只剩下最後三箱了,但因為都是靠近船體傾斜的那一邊,都已沒入了水裡。

  為了維持船體平衡,毛憨子讓幾個人站在這一邊的船舷上。他則帶著四個人去一箱一箱地搬那三箱瓷器。

  很快第一箱順利地搬過來了。還好是瓷器,不怕水。但這天本來就冷,還在下雪,毛憨子他們幾個的腳都踩在水裡,肯定冷得夠嗆。

  說實話,當時我心裡真的還挺感動的。

  就在毛憨子他們去搬這倒數第二箱瓷器時,這瓷器是搬過來了,但毛憨子半天沒露頭。

  那大副是站在船舷上維持船體平衡的,突然「撲通」一聲掉進了水裡。

  因為我們在這邊船上,看不見傾斜到那邊的船體的情況,我還以為是那大副不慎掉進水裡了。

  我連忙問那邊:「怎麼回事?」

  那邊船舷上的一個原來那沉船上的水手道:「不好了,那兩個人跳湖逃跑了。」

  我心道:不好。這兩個王八羔子還是耍了我。

  連忙讓陳元貴他們拉起弓箭在水中尋找他們的蹤跡,一旦發現,格殺勿論。

  但這兩人都是長年在船上生活的人,水性好得很。他們這一猛子扎了很遠,等我們看見他們露出腦袋時,都游出去一百多米了。

  陳元貴幾個趕緊放箭,但距離太遠了,也沒射中。

  他們見我們放箭,又是一個猛子。這下我們就再也沒看見過他們,被他們給逃了。

  我當時心想,逃了就逃了吧。本來我也沒想取他們性命,估計他們是太過害怕張思淑,擔心我們到了安慶會出爾反爾,不放過他們。

  這樣也好,免得到了安慶,張思淑說不放過他們,我又得和她嚼半天嘴皮子。

  只不過我剛才用自己的性命在張思淑面前給他們做過擔保了的,這小丫頭不會真要我替他們償命吧。

  唉,也懶得想這麼多了,先把那位商人兄弟的貨物都搬過來再說吧。

  反正那個商人兄弟手下的幾個人也會駕船。他們要去蘇州,還遠著呢。我們跟著他們走,到了安慶,我們就下船改走陸路。

  這時,那原來船上的三個水手,都愣在那裡了。船老大和大副都丟下他們跑了,他們也不知該怎麼辦好。

  我見他們愣著,就說道:「也別發愣了,快去把那最後的貨物搬過來。待會兒搞好了,你們自己選擇吧。想回去我也不攔你們,沒地兒可去的,想繼續留在這船上也行。」

  不過這話又說回來,當時我還真的挺佩服那毛憨子和那大副。你說這下雪天這麼冷,那兩人還能在江里游這麼久。而且他們身上身無分文,就算這一會兒上岸了,衣服全都濕透了,下一步該怎麼辦?

  我也真是瞎操心,張思淑那一關,都不知怎麼過,還在替那兩個人擔心。

  很快,那邊的貨物都搬過來了,那商人兄弟對我真是感恩涕零。

  我招呼他們那幾個衣服都濕了的人趕緊進艙室,讓羅仁生了盆炭火,讓他們趕緊暖和暖和,把濕衣服也換了。

  我問那三個水手道:「你們的船老大和大副都逃了,你們下一步準備怎麼打算?如果你們想走,我們就找個地方靠近湖邊,然後給你們搭個跳板,你們就走吧。如果沒地方可去的,想跟著我們也行。」

  剛開始這三個傢伙都不作聲,估計是在思索我這番話的真實性。

  最後,終於有一個水手鼓起勇氣說道:「我家還有父母妻兒,我想回家。」

  我說:「那行,我們也沒有多的銀子了,我給你二兩銀子作盤纏。你一個大男人,在路上自己再掙點兒,爭取早日回家吧。」

  於是,我讓羅仁給了他二兩銀子。並讓那船老大指揮著把船靠近了湖邊,給他搭了個跳板,放那小子走了。

  接下來,我又告訴另外兩個水手。如果你們想走的話,現在就走,我還是給二兩銀子的盤纏。

  其中又有一個走了。還剩下最後一個,表示不走了。他說他也沒有親人了,見我是個好人,就想以後跟著我們了。

  我一想也行,大家都不容易。

  同時,我又對那個商人兄弟說,讓他們不用太客氣了,以後這行船就得靠他們了。

  我也沒來得及跟那位商人兄弟說太多,因為還有一件事更重要,我得立即去辦。

  就是我得去找張思淑。畢竟我剛才給他打了包票,這兩個人跑了,我得負責的。

  這張思淑雖然有些小姐脾氣,但總體來說,還是識大體的。剛才那兩個人跑了之後,見我還在繼續組織他們搬運貨物,她也沒有立即跟我發飈,而是一個人回到了艙室。

  但她現在的心情,我還是能猜得出來,肯定是十分地惱火。我也是做好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思想準備。當然了,就是想還手,我也打不過她。

  她的艙室門關著,我敲了敲門。

  「誰呀?」裡面傳來了她的聲音。

  我回了聲「是我」,就站在門口等著她開門。

  很快,門打開了。她看見是我,說道:「你來做什麼,我不想看見你,你給我滾!」

  我知道她心裡有氣,還是讓她把氣撒出來好一些。畢竟一個大姑娘家,憋壞了可不好。我可是答應過劉聚、常遇春的,一定要將她安安全全地帶回錐子山。

  於是,我對她道:「我是來向你賠禮道歉的。這次真是對不起了,是我的疏忽,導致毛憨子他們跑了。」

  張思淑還沒等我說完,就搶過話頭道:「對不起?對不起有什麼用?你快給我滾,趁我現在還不想殺你,否則你後悔都來不及。」

  我已打定讓她出氣的目的,因此並沒有走,而是繼續說道:

  「即使你真的想殺我,我也不會反抗。

  上次雖然是出於救你的目的,但在倚雲樓確實是對你大不敬。畢竟你是一個姑娘家,我那天的所作所為確實難以讓你接受。

  如果張姑娘真的想取我性命,我還是有一個請求。就是等我們回了錐子山,再取我性命不遲。還請張姑娘暫且把我這腦袋借我用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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