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砍價砍一半


  胡惟庸是侃侃而談,說這秦淮河兩岸各一里之地,如果要用來搞開發、治理的話,總共得拆遷房屋七十六處、土地八百餘畝。

  聽了這話,馬振宇就拿眼直瞄我。

  我當然也是清楚的很,這胡惟庸分明就是在虛報數據,想讓我們當冤大頭嘛!

  我示意馬振宇先不著急,讓他們先說完,看他們能耍些什麼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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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惟庸最後給我們算了個帳,這拆遷房屋按兩百兩銀子一處,就得一萬五千二百兩;土地按二十兩銀子一畝,得近一萬七千多兩。

  最終取個整數,拆遷款共計三萬二千兩。

  胡惟庸介紹完征地拆遷的情況,李存義開始介紹這拆遷等工作的工作經費情況。

  先是大多特說這拆遷工作的難度,總之就是那麼幾句話,什麼「時間緊、任務重、要求高」之類的。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這工作經費得一萬八千兩。加上那拆遷款,正好是五萬兩。

  李存義說完,李善長掏出一份草擬的協議。

  我粗略看了一下,與昨天跟我談的基本一致。當然這個拆遷及工作經費五萬兩,也寫在了這協議之上。

  我看著這個協議,思索了片刻,不緊不慢地說道:

  「辛苦各位了,這個預算和這個草擬的協議,總體來說還是做得十分細緻、詳盡的。

  但是,這個數據上與我們掌握的情況,還是有些出入。

  不瞞各位講,在跟李大人提起這開發、治理秦淮河工程之前,我們已經花了好幾天時間到現場進行過實地勘察,而且還算是勘察得比較細緻。

  考慮到我昨天才跟李大人提起這預算之事,今天上午就得要結果,所以你們這邊提供的數據跟我們的有些出入,也很正常。」

  說完這話,我停頓了一下,拿眼直瞧他們三個。

  李善長、李存義兄弟正襟危坐、目不斜視,一副很嚴肅、很正經的樣子。

  胡惟庸則有些坐不住了,時而抬頭瞄我兩眼。見我正看他,他又趕緊縮回目光。

  我心中暗暗好笑,這李家兄弟也是人才,撒起謊來都是臉不紅、心不跳的。看他們的樣子,都是十足的正人君子。

  而胡惟庸則更搞笑,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著實招人喜愛。

  我在心中盤算著,這房屋明明只有四十六處,他們報個七十六處。

  土地估計就更少,我們手中都只有約兩、三百畝,他們也敢報個八百餘畝。

  得跟他們殺殺價。但是如果殺少了,起不到什麼效果;如果殺多了,又怕他們三人臉上不好看。

  思忖了片刻,我心中就有了個主意。

  我開口說道:

  「這個數據到底是多少,我今天也不想在這裡追根溯源了。

  我有個方案,姑且讓三位聽聽看。

  如果可行,咱們就立即開始執行;如果各位覺得有意見,咱們還可以再談。」

  我說完這話,李存義、胡惟庸當然都是不作聲。

  李善長則十分嚴肅地說道:「胡兄請講,我們洗耳恭聽!」

  我則跟他們講起了我的方案。就是我們出兩萬五千里銀子,但是這個協議裡面,我們只給拆遷款及工作經費兩萬兩銀子。

  剩餘的五千兩銀子,我會派人送到他們三位的府上,李善長兩千兩、李存義和胡惟庸各一千五百兩。

  說白了,我就是先砍了一半的價。

  另外,這支付的價款裡面,還包含給他們三人行賄的部分。

  我這方案說完,李善長還是一本正經的樣子,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胡惟庸的臉色則比剛才緩和了不少,甚至從他的眉宇之間,還能察覺出幾分喜悅之色。

  但胡惟庸也是沒敢開口說話,倒是李存義率先開了口。他只是說:「這,這,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吧!」

  我則笑道:

  「李兄啊!這有什麼不好呢?

  說實話,給兩萬兩的拆遷款和工作經費,絕對是足夠了,你們的工作肯定是能夠順利進行的。

  但是,這個工作真的要順利進行,還得仰仗三位從中多多關照。

  所以,這多出來的五千兩銀子,分別送到三位府上,我覺得是理所應當的呀!」

  這話說完,李存義也不說話了。

  我則問李善長:「李大人,你看怎麼樣?」

  李善長倒是穩得住,還是不表態。

  我則走到胡惟庸身邊,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胡兄,你字寫得好。

  這份草擬的協議,麻煩你騰抄兩遍。待我和李大人簽字畫押後,各人手持一份。

  當然那個『伍』字,你可得給我改成『貳』字哈!」

  胡惟庸沒敢立即答應我,而是拿眼看看李善長。

  李善長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將我剛才看過的那份草擬的協議遞給了胡惟庸。

  胡惟庸是立即會意,拿起紙筆就開始騰抄這份協議了。

  馬振宇也是會意,立即到胡惟庸身邊替他磨墨。

  很快,兩份字跡工整的協議就抄好了。那個「伍萬兩」的金額當然也是改成了「貳萬兩」。

  為了顯示對李善長的尊重,我親自將這兩份相同的協議捧到了李善長面前,請他簽字畫押。

  這下李善長是二話沒說,爽快地簽了字,並按了手印。

  李善長簽完,我則在他的名字下方,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同時也按了手印。

  至此,這個協議算是簽完了。

  我告訴李善長,今天下午就可以派人去鄭有功那裡,先支取兩萬兩銀子。至於那五千兩銀子,我今晚會派人送到位的。

  同時,我還叮囑李善長,我馬上會出門去蘇州和錐子山。爭取在我回來之後,能立即辦妥那地契的手續。

  李善長表示這個事情沒有問題。在我談妥事情,回應天之前,他一定會安排人將地契的事情弄好。

  從李府出來,我帶著馬振宇直奔鄭有功那裡。

  路上,馬振宇一個勁兒說今天的事情很刺激。沒想到我那短短的幾句話,就把價錢砍下了一半。

  我則笑著告訴他,以後跟李善長他們的人打交道,遇上棘手的事情,不妨多採取這種迂迴的手段。

  反正我們是要花錢,管他錢是給誰了,只要能花最少的錢,辦成最大的事,就算是成功了。

  到了鄭有功那裡,我則將今天上午與李善長他們談判的事情,大致跟他講述了一遍。

  我告訴鄭有功,讓他先預支兩萬兩銀子給李善長他們。晚上另派人給李善長府上送兩千兩,給李存義和胡惟庸府上各送一千五百兩。

  這兩萬五千兩,先把帳記好,到時候由馬振宇統一核算。

  另外,我也告訴鄭有功,我得馬上去趟蘇州。從蘇州回來,還得回趟錐子山。

  這土地競拍會的事情,就由他和金大富二人協商配合、共同負責了。等我從錐子山回來,他們二人給我匯報一下這個詳細的收支情況就行了。

  出發去蘇州的日子定在了四月二十日。

  這次,我準備帶上賈海通、鄭光成、張天賜、吳成照四人,外加小舅哥朱同。

  至於陳元貴,我讓他留在應天,協助鄭有功、金大富的工作。畢竟這土地買賣的事情也很複雜,也很重要。

  思淑我也不想讓她再次跟著我出門了,畢竟還有小季氂在家裡。主要是去蘇州和回錐子山,沒有什麼太大的危險。

  回到家裡,我跟霏兒、思淑、蘭兒談起這事兒,思淑倒還是想跟著我去。

  我則反覆跟她們講明,此次外出,危險性不大,讓她就在家安心地帶著小季氂就行了。

  經過我的勸說,對於此次思淑不跟著出行之事,霏兒她們三個也都表示了同意。

  我還叮囑霏兒她們,要好好照顧哈斯其其格,這小丫頭命苦。

  這話還沒說完,霏兒、思淑、蘭兒三個都是異口同聲地讓我放心,說一定會拿哈斯其其格當親妹妹看的。

  四月二十日,我們一行六人在應天碼頭上船,趕往蘇州。

  這一路上,就屬朱同最為興奮。在船上,他也跟著我們學會了拖拉機、鬥地主,那更是高興得不要不要的。

  一路順風順水,四月二十七日,我們就到了沈大哥家。

  與沈大哥也是好久不見了,我則跟他說起了上次大陳國之行的諸多新鮮事兒。

  關於應天賣地的事情,我也告訴了沈大哥一些具體情況。

  沈大哥對應天這筆生意還是相當滿意的。

  我告訴沈大哥,等這次應天的土地全部出手之後,會讓金大富算一個詳細的收支情況報回來,這個利潤肯定是很可觀的。

  當晚,沈大哥安排了極其豐盛的晚宴招待我們。眾人也是興致很高,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忽然間,沈家下人來報,說是誠王府派人來請,說是誠王找沈大哥有要事相商。

  沈大哥只好跟我們打了個招呼,匆匆離去。

  沈大哥一走,氣氛一下子就冷清了不少。

  雖然還有沈大哥的親弟弟沈貴親自招呼我們,但卻沒有了沈大哥在場時,那股親熱勁兒。

  沈貴我當然是認得的,說起來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與他互敬幾杯之後,我便向他打探起這誠王是何人,怎麼大晚上來找沈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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