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手裡的皮皮蝦「啪嗒」掉在地板上,林稚晚花了十秒鐘時間消化了下這句話,一貫神色平淡的臉上露出一點震驚:「怎麼突然要回來住了?」

  池宴站在門口一邊低頭回消息,一邊語氣敷衍道:「離和風近。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啊?」

  他抬頭:「去公司方便一些。」

  

  現在他住CBD附近,距離和風產業園區有一個半小時的車程,算下來,一天的通勤時間就在三個小時左右。

  十年前,和風拓展商業版圖,公司員工也隨之增多,池朝聞就在江北買下一塊地皮建產業園,之後的十年發展里,由於和風的經濟示範作用以及政府的規劃,臨江市高新技術產業幾乎都落戶於和風產業園周圍,再加上房地產經濟發展,所以就算是江北偏遠,但房價很高。

  林稚晚也是在職場上工作過的人,明白通勤時間太長會消耗工作幸福感,更何況池宴這種名下房產眾多的大少爺,肯定是哪近就住哪。

  這理由倒是無懈可擊。

  「但是……」林稚晚猶豫。

  池宴向來喜歡打直球:「怎麼?」

  林稚晚認真地說:「這房子在我名下了哎……」

  更何況,兩人的關係最怕被別人發現,住在一起,夜長夢多。

  「所以呢?」他顯然沒領會她的深層意思,眉頭一挑,「我還得付個房租?」

  林稚晚本來試圖跟他講明白道理,可一聽到「房租」,要說的話都噎在嗓子眼,脫口就說:「你要付多少?」

  「……」

  可惡,依舊拒絕不了金錢的誘惑。

  錢能解決的問題就是池宴最喜歡的問題,他散漫道:「隨你便。」

  林稚晚:「……」

  果然,有錢任性,是真的。

  她在心裡權衡了下金錢和住在一起忍受被發現的風險關係,試探地給他論證同居的艱辛:「這小區里住了好多熟人,我們光明正大住在一起,很危險。」

  她說話不緊不慢,聲音也很緩,卻無端帶點兒隱秘和鄭重感。

  「是麼?」池宴反問一聲,慢條斯理地將手機放進褲子口袋,下一秒,邁著長腿往餐桌方向走,長臂一身,給人圈在軟椅上。

  身體間的空隙被不斷擠走,池宴眉宇張揚著,像是誘惑小尼姑的男妖精,壓著她的耳根緩緩道:「還真是想想就刺激呢。」

  「……」

  林稚晚忍著把手裡大閘蟹扔在他身上的衝動,見他也講不通道理,索性決定狠狠地敲詐他一筆。

  「我膽子很小,咱們住在一起又那麼危險,除了房租之外還需要一點精神撫恤金,」林稚晚戳了戳他的肩膀,示意他保持一點距離,「你非要回來住也行……」

  她眼睛一轉,說出個數字:「五百萬。」

  「一個月。」

  池宴揚了揚眉:「就這麼簡單?」

  「嗯?」

  下一秒,池宴扔掉她手裡的食物,又叩住她的雙手,十指交叉,給人壓在客廳的落地窗前。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林稚晚又羞又累,不斷地討饒又跟認親似的亂喊一通,沒換來他半點兒憐愛,反倒是拍了拍她的臉蛋,語氣又痞又壞:「檢查一下你是不是膽子小。」

  林稚晚:「……」

  池宴,狗來的。

  方方面面的那種。

  不過算池宴還算良心未泯,搬回來前一天,給林稚晚發了消息提醒。

  他不像姑娘似的零零碎碎一堆東西,搬過來住最捨不得的是幾輛愛車,叫曲思遠和江珩幫忙開過來。

  怕被他們發現同居,林稚晚一早就清理好在家的痕跡,出門去了婁黛家。

  *

  婁黛給林稚晚開門之後驚呼一聲:「天哪,我沒做夢吧,你居然出門了?」

  林稚晚很宅,從不參加任何豪門名媛下午茶,對逛街的興趣也就一般,通常就窩在家裡,即便什麼都不做,也能發呆一整天。

  她沒有辦法解釋自己的反常是因為家裡出現一個不可見人的男人,含蓄地朝婁黛點了下頭,又問:「你怎麼看起來這麼憔悴?」

  臉色不太好,又有黑眼圈。

  婁黛:「熬夜跟人吵架了。」

  「……」這完全不是林稚晚理解的範圍,「因為什麼啊?」

  婁黛猛然頓住腳步:「因為你唄。」

  林稚晚一臉懵逼:「啊?」

  「你這兩天沒上網?」

  「沒有。」

  居然有人連自己都不關心,婁黛無語。

  那天Ella慈善晚宴之後,陸方霓曬了和林稚晚的合照,又幫她添了一把熱度。

  不少人摸到林稚晚的微博,給她漲了挺多粉絲。

  熱度起來了,黑粉就不會缺席。

  她微博雖然停更很久,但之前是跟INS、推特一起運營的,名字就叫JovianLim。

  那會兒她會分享一些工作進度,一些生活碎片,還有收集到的高定高珠,以及在各大時裝周上的合照,人美工作能力強家境好,受到一些追捧。

  很快,就有「圈內人」跳出來說,她早就被林家掃地出門身無分文,現在能有這生活質量是給爸爸輩的叔叔當了小三。

  不信?那就看看她出席晚宴那天穿的衣服,正經女的哪有穿成那樣不倫不類的,在內場的時候還勾引別的男人呢——和風集團太子爺,比她現在的金主強多了。

  可這位太子爺壓根看不上她,眼神都沒給一個。

  有圖有真相。

  聽婁黛講一遍,林稚晚哭笑不得:「就這你也要吵架?」

  婁黛嚴肅了起來:「我可不是單純為了你,我就是看不得女生被造謠,這成本太低了。」

  畢竟,如果刻意去詆毀一個女性,那么女性做什麼都是錯的。

  有錢是靠家裡靠男人靠身體就是不能靠自己,穿的多了是不要臉自我意識過剩誰想看你,穿的少了就盪/婦/羞辱。

  主動去看男人時就是勾引是便宜貨,倘若拒絕男人,那就是欲擒故縱。

  林稚晚早就習慣了一個人孤軍奮戰,沒想到婁黛會為自己出頭,心裡有些酸楚,反問她:「你就不懷疑裡面有真的?」

  婁黛一噎:「你沒給人當小三吧?」

  她雖然跟池宴之間見不得人,但至少關係是1V1,只有池宴不守男德身邊姑娘一個接一個。

  林稚晚搖了搖頭:「沒。」

  「這不就成了,」婁黛朝她肩膀一拍,力氣大,給林稚晚拍紅一片,「不過話說回來,我跟那群單細胞生物對罵了三天,才發現不對勁,感覺是有人在帶節奏。」

  雖然這群豪門小姐都不喜歡林稚晚,但也不至於這麼沒品,除了葉清和。

  「都5G時代了,信息如病毒,你也別玩清者自清那套,趕緊在網際網路上出現吧。」婁黛本科學的就是傳播,還是挺有發言權的,「再者說,你以後不也是打算發展國內市場。」

  而且,跟池宴總要有個了結,林稚晚明白早晚都得靠自己。

  她手托著臉,有點苦惱:「怎麼發展?」

  婁黛建議她:「我瞧大家對你還是挺好奇的,要麼你做個Q&A?」

  「要上鏡麼?」林稚晚有點兒社恐。

  「當然,」婁黛說,「你就借陸方霓的團隊就行了。」

  陸方霓在視頻電話里表示全力支持。

  Q&A最重要的還是收集話題,兩人一人一台設備,開始整理私信。

  女明星一般都不看私信,有必要也是助理幫忙看,見兩人忙活,陸方霓在視頻電話里感慨了聲:「應該找人給跑段代碼,太麻煩了。」

  婁黛也嘆氣:「你們身邊有學計算機的朋友麼?」

  林稚晚突然就想到了池宴。

  他是畢業於劍橋大學計算機科學專業的。

  雖然不做一線很多年了。

  這麼想著,手機屏幕上方又跳出一條消息。

  池宴:【回來吧。】

  林稚晚回覆:【他們走了麼】

  【走了】

  【沒被發現吧】

  池宴:【他們問我最近怎么娘們唧唧的】

  林稚晚:【?】

  下一秒,池宴發過來一張照片,陽台上,赫然掛著一件白色文胸。

  接著是一段語音,林稚晚調小音量,用手攏在耳邊才敢播放。

  「我說這房子裡沒住女的,」池宴頓了頓,語氣有點凶,「可我他媽怎麼解釋,我不穿這玩意。」

  林稚晚:「……」

  這文胸是運動款式,掛出來也不怕被看。

  可林稚晚記得,昨晚她洗乾淨後,分明是把文胸放在衛生間烘乾機里的,大概是阿姨覺得內衣內褲要太陽暴曬,今天一早幫忙拿出去曬的。

  池宴背了鍋,心裡一準不舒服,林稚晚決定躲在婁黛家裡避避風頭。

  兩人忙到下午五點多,讀完私信,用excel統計出重複頻率最高的十個問題。

  「辛苦了,」林稚晚語言乾巴巴的,但語氣很誠懇,「很謝謝你。」

  她認真時,嘴角抿得緊緊的,眼睛用力瞪得有點兒圓,有點兒天真。

  婁黛被她逗笑了:「我怎麼覺得你是老古董呢?」

  林稚晚認真反問:「是麼?」

  「算了,」婁黛一天也很累了,「要在我家吃晚飯麼?」

  林稚晚想到家裡的男人,搖了搖頭:「我還是回去吧。」

  婁黛「嘁」一聲:「著什麼急,又沒有男人等你。」

  林稚晚腳步一頓。

  回到家,推開將軍門,客廳很安靜,往裡走了幾步,她才看著池宴。

  他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挺投入的,沒注意到她。

  曲思遠在家族群里艾特陳平錦,他大姨,池宴親媽。

  曲思遠:【@大姨,大姨,今天我幫宴哥搬家來著】

  陳平錦:【他又去哪住了,哪哪都住,哪哪住不長,我這個當媽的找他最快的方法是報警】

  曲思遠:【吾悅江瀾,他兩年前買的那套房子,可能要長住】

  池宴怕曲思遠個大嘴巴什麼都往外抖落,直接回了陳平錦:【要麼我以後回去住,省得您看不見我】

  陳平錦回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池宴年紀也不算小了,陳平錦催婚催得緊,可池宴哪能配合,這就導致了陳平錦看池宴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陳平月也出來了:【阿宴怎麼要長住?這男孩子呦,定居如收心,是該談女朋友了】

  曲思遠接著說:【我也奇怪呢,他說在家養了一隻貓,不愛吃飯也不愛睡覺,要人陪著】

  *

  「呦,晚晚回來了?」阿姨見林稚晚站在門口,趕緊招呼他們吃飯。

  想到在家裡拍視頻還要麻煩池宴出去躲一躲,林稚晚乖乖走到餐桌前,給自己舀了一碗湯,小口小口喝。

  池宴坐在她對面,吃起飯來慢條斯理,沒有什麼聲音。

  想到還有事相求,林稚晚先開口打破沉默:「我想要做一期視頻,今天跟婁黛看私信,才這麼晚回來的。」

  池宴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一看就是在為今天文胸不慎泄露事件生氣呢,要不是之後拍視頻不能讓他在家,她才不會硬著頭皮主動講話。

  「私信好多,我們整理了好久。」林稚晚自言自語。

  池宴沉吟了會兒:「你倆該不會逐條看的吧?」

  林稚晚:「不然呢?」

  池宴明顯震驚了下,半晌,誇了句:「不錯,挺認真,挺誠懇。」

  可這話總不像是好話。

  林稚晚沒出聲,果然,池宴話鋒一轉,冷笑一聲:「就是人傻,不知道抽樣調查。」

  還知道對她冷嘲熱諷,說明沒那麼不開心了。

  林稚晚把畢生的察言觀色都用在了此刻,放下碗筷,誠懇地對他說:「對不起哦。」

  語氣很乖很乖,帶著故意討好人的調子。

  池宴面色冷淡,但嘴角卻勾了下:「沒跟你生氣。」

  「不過我還得對不起你一下。」林稚晚說得小心翼翼。

  池宴這才發覺她這點兒乖都是帶著目的性的,皺了下眉。

  林稚晚:「後天妮妮帶著她的團隊來幫我拍視頻,你能走遠一點嗎?」

  池宴:「……」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