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沈淮
此刻冬雪飄飛,不少人皆站到了廊下躲避這一場風雪。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未曾離去的丫鬟們也將紙傘撐開,給自家姑娘避雪。幾片飛雪飄到了睫毛之上,顧明繡長睫微抬,便化去幾點白雪。
天氣轉涼,難敵此時小姑娘毫無溫度的聲音。
顧長歌瞧見顧明繡的神態,心中暗叫不好,便要出口阻止事態發展。然而不等她說話,顧明繡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已經淡淡開了口
「六妹妹既然要在那麼多人面前論理,那便來論上一論。」
顧明繡似笑非笑的看著顧筱蝶,神色冷淡,沒有絲毫畏懼:「我院子中的丫鬟是姨娘給的,卻也是她們污衊我私會情郎,而你們口中的情郎是我的丫鬟親自捉到關在柴房的。從頭到尾我都不曾見過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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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漫不經心的上前一步,冷聲道:「姨娘跟二姐姐不問緣由,只是聽了一個丫鬟的話,便帶著諸多人闖了我的房門,事後我可曾苛責一句?當著祖母的面,便將整件事理了清楚,二姐姐跟姨娘都道了歉,如今六妹妹仍舊拿著這件事做談又是何意?」
她冷冷凝視著顧筱蝶,輕呵一聲:「只是因為我多年不在,那便不算顧家的人,不算你的姐妹,便不應得獲得自家人的信任麼?」
「六妹妹,你同二姐姐真教我寒心。」她垂下長睫,語氣忽而轉低,輕輕的壓下最後一句話。嗓音柔弱而脆弱,教人心疼。
眾人皆在一旁看戲,此刻瞧著顧明繡的模樣不免又偏向了她,再細細思量了一下顧明繡話中的意思。一個姨娘跟一個庶女敢帶人闖嫡小姐的房間,放在哪一家怕是都要被罰去跪祠堂了。
顧長歌外頭瞧著溫柔大方,如今看來卻渾然不似那副模樣。
顧家的姐妹,顧筱蝶口口聲聲都在維護著顧長歌,哪裡給過半分顧明繡好臉色。顧長歌雖是看著在包庇顧明繡,仔細想想卻也未曾真心護著,分明是認同了被她誣陷。
一時之間瞧著顧家姐妹的神情都有些變了。
李小姐冷笑一聲,收了紅箋,冷冷的看了一眼顧長歌:「行了,顧二小姐。你沒有什麼證據指向四小姐污衊的你,字跡是你的,也是你的妹妹親手送的,莫要為難四小姐了。」她頓了頓,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顧筱蝶,「與其懷疑四小姐,不若懷疑一下六小姐,倒是更為可靠。」
她說完便轉身往樓上走去,也不再理會旁人。顧筱蝶聞言卻是一瞬間驚愕,輕頃刻便氣紅了眼睛,急聲道:「你…..」
不待她說完,沈青青短促的笑了一聲:「李小姐說的甚有道理。單憑小繡兒的才情,何苦做這種事情。」她慢條斯理的看了一眼顧長歌,「她是正正經經的嫡小姐,何苦跟你們爭呢?」
這話一出,顧長歌的臉色便瞬間難看了幾分,手中的帕子幾乎要被她扯變形了。
嫡小姐,嫡小姐。
她好不容易讓人忽略的身份,此刻便被沈青青這般輕描淡寫的舉了出來。
顧明繡神情淡淡,餘光瞥到顧長歌的動作,長睫攸然一動,眸中閃過幾絲淡淡的嘲意跟漠然。前世她在此地百口莫辯,唯有顧長歌護著她,事後她聲名掃地,顧長歌卻頗受讚賞,溫柔善良的才女…..便是不知道這一世她擔不擔得起了。
虛弱感陣陣襲來,顧明繡微微蹙眉,垂眸不言不語。
顧筱蝶憤憤然的瞪著顧明繡:「四姐姐!你就這般讓人欺負我們,卻是一句話都不說?」
沈青青嗤笑一聲:「這話有趣,你們先是寒了小繡兒的心,此刻還指望她護著你們?」她冷笑著扯過顧明繡的手,「小繡兒,我們上去了,莫在這裡受凍。」
然她只是剛剛轉了個身,身旁的人順著她的方向軟軟的倒了下去。
「姑娘!」墨竹驚叫一聲,連忙撲過來想要扶住。
顧離依臉色旋即一變,正要往前衝過去又硬生生壓住。她站在顧筱蝶身後,看著顧明繡,將自己的擔憂全部忍住,袖下的手卻不由自主的裹緊。
有人比她們更快,玄色大氅的影子微微一閃,英挺的少年已經屈身半跪穩穩護住昏過去的顧明繡。墨色的髮絲稍加凌亂的貼在臉頰旁,少女緊緊閉著眸子,臉色雪白,唇角沒有一絲血色。她安靜的靠在少年的胸膛之上,眉眼間有幾分掩不去的疲憊。
眾人俱是一怔。
「蕭王…..」
顧長歌的眸底閃過幾分妒色,沈青青微怔,下意識的看著面前的人。墨竹緊張的看著蕭王沈淮將顧明繡抱起來,臉色有些猶豫。繆蘭倒是沒有想那麼多,只是擔憂的看著顧明繡,不住的喊:「姑娘?姑娘?」
「我送你們家姑娘回去。」沈淮淡淡道,便是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逕自護著懷中人離去。
沈青青忙要跟上去,忽而想起了什麼一般,回頭冷笑一聲:「二小姐還真是關心小繡兒,明知曉她不舒服,偏生還有空在這裡耗著證什麼清白。」
眼底的妒色早已掩去,顧長歌剎那被諸人的目光看去,一時之間無言以對,只能勉強笑了笑,攜著顧家的兩姐妹匆匆跟了上去。
以男女有別為由,顧明繡由沈青青跟寧霏護送著回了顧府。顧長歌出門時,沈淮正站在門口同手下的人交代著什麼。他微微側立,即便戴著半塊面具,仍舊掩不了那份風流無雙,身姿挺拔,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懶散。
只覺得心臟有幾分狂跳,顧長歌暗自鎮定下來,面上攜著幾分擔憂,款款上前行了個禮:「四妹妹向來體弱,方才之事謝過蕭王。」她緩緩起身,長睫垂下,露出幾分不安與無奈,「有勞蕭王,長歌代四妹妹道謝了。」
沈淮的視線掃過她,低笑一聲:「代謝豈不是太無誠意了?」
顧長歌微怔,下意識的抬頭。面前的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一雙噙著笑的眸子含著幾分凌厲與漠然,教她不由自主的緊張:「若是府上的四小姐醒了,還請當面道謝。」
言罷轉身離去,卻是一個眼神也不留給顧長歌。
顧長歌站在原地,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她原本是想著留顧明繡一條命,日後為她擋災。此刻看來,顧明繡這條命,是不能留著了。
她看上的東西,她看上的人,都只能是她的。
「我們回府去看看四妹妹吧。」顧長歌回首,面上帶著幾分擔憂與安撫,滴水不漏的模樣。
顧明繡是在半夜才醒過來的。
燭火微搖,人影疊疊。她微睞雙眸,好半晌才分清楚那是一個人的影子。等她看清楚這個人,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眼底沉下幾分不悅的情緒。
坐在她床邊的人一點眼色都沒有,見她醒了,將臉轉過來微微一笑:「醒了?」
「蕭王。」顧明繡壓著心頭的不悅,緩緩坐起來。她擁著被子不動聲色往後退了一點距離,淡淡的看著沈淮,「你為何會在這裡?」
「想來看看你。」
顧明繡抿唇,眉眼間染上幾分冷意:「蕭王半夜闖我閨房,於理不合。若是傳了出去,於你於我都不算什麼好事,此事還望斟酌,一為意外,二為刻意,還請莫要再為第三次。」
未曾戴著面具的少年眯眼仔細打量了她一眼,絲毫不在意:「若我闖了第三次呢?」
顧明繡冷聲:「蕭王大可試一試。」
她僅著白色單衣,秀髮未挽披於身後。許是收到了驚嚇,額間鬢髮微微有幾分濕意。臉色蒼白,唇色仍舊沒有一點血色,雙眸沉澱著幾分涼意與堅定,絲毫不帶畏懼。她緊緊的盯著他,眉眼間染上幾分寒意。
沈淮抱臂瞧著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漆黑的眸色幾分浮動,低低輕笑了一聲:「呵….」
三分自嘲,七分無奈。
顧明繡心下微怔,面上不露山水。沈淮卻已經恢復情緒,將所有心緒收回,面上仍是那般漫不經心的頑劣笑意:「你小心顧長歌,她並非什麼善類。」
「顧青元也不是慈父,顧府甚是危險。」
門口傳來響動,沈淮淡淡瞧了一眼,站了起來。他閃身往窗口飛躍出去,不忘將木窗合上,竟是半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顧明繡眸色微深,想著沈淮方才的話,不由自主的沉了眼眸。
「繡兒!」卻是安離走了進來,瞧見她醒了,面色一喜,上前便握著她的手,「繡兒,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告訴娘,娘去找大夫。」
「娘,我沒事。」顧明繡笑著回握她的手,輕聲道,「繡兒睡上一覺就好了,娘怎麼還沒有休息?不是說了不能整夜守著麼。」
「方才阿景一直在這裡,說要陪我等你醒,我才把他哄回去。」安離摸著顧明繡的頭,眼圈微紅,「繡兒,你又被她們欺負了。」
「娘知道繡兒不會做那些事情的,繡兒你放心,等你爹回來,讓你爹給你做主。」
安離到底顧慮著幾分董清,想要藉機讓顧青元做主,讓顧明繡對這個爹生出親情。
可是娘,你註定要失望了。
顧明繡微微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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