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我會幫你


  祠堂四靜,不知名的蟲兒發出短暫的鳴叫聲。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枝葉間有風掠過,帶起輕微的颯颯聲。靜靜燃燒的燭火莫名跳動了一下,將年輕男子嚇了一大跳。

  他轉過頭去盯了一會兒跳動的燭火,才轉過頭去看年輕人,打著哈哈道:「行了行了別鬧了,我們都看見顧四小姐活蹦亂跳的,什麼叫做是個死人…..」他打了個激靈,一臉緊張的看著對方,「你你你你是說顧四小姐現在已經死了?!我們來晚——」

  「閉嘴。」

  沈淮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卻又含著幾分迫人的氣勢。男子背後一陣冷汗,觸及到沈淮的視線時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趕緊閉上了嘴默默往後挪了幾步。

  淡淡的掃了一眼洛風,沈淮的視線這才又重新落在年輕人身上,帶著些許審視。

  年輕人正在把脈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提起膽子回了個白眼過去:「那麼重視不若將人綁了回去,留著這裡受凍挨罰叫什麼事?你瞪我有什麼用,她的身子這般之差,按理來說現在不應該還活著。」

  將手拿開,年輕人的目光打量著他懷中的顧明繡,蹙眉道:「這位姑娘的體質十分特殊,存在著我說不上來的奇怪….她心脈氣息極弱,平日診脈應是覺察不出什麼,現下受了刺激便診的分外明顯,該是隨時隨地都有可能香消玉殞。」

  沈淮道:「保住她。」

  年輕人瞪他一眼:「我又並非華佗再世,她這亦非中毒生病,乃是長年舊疾,哪裡說是我保得住就能保住的?需養,靜心養身才可。」

  沈淮不語,他低首收拾了會東西,忽而抬頭打量了四周,意味深長的看了沈淮一眼:「聽聞宅子裡頭的鬥法最為厲害,看她現下被罰跪在祠堂,門外還有那麼多人守著,要在此地修身養性,那看著倒是不太可能。」

  實時更新,請訪問ʂƮօ55.ƈօʍ

  洛風默默在身後點了點頭。

  以他的情報來看,顧府就是個虎穴,裡頭的人都是豺狼虎豹,皆是心懷不軌難以真心相待之人,偏生還不能撕破臉。依他看來,這家事就是比戰場難打多了。

  懷中少女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沈淮垂眸,眼底浮現出幾分意味不明的情緒。他大氅下的手靜靜地握住顧明繡的手置於下巴處,眼底清清淡淡的,頗有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

  洛風見狀,拱了拱手:「主子,我們先退下了。」

  言罷,充耳不聞年輕人的抗議,伸手一拖就拉著對方的領子利落的出了祠堂,在院子中便踏著幾塊石頭輕輕鬆鬆閃了出去,不曾發出一絲聲音。

  祠堂重歸於靜。

  沈淮闔眸,將面上的半塊面具取了下來,露出俊美的容顏。

  他沉黑的眸色微淡,冷玉一般不含半分感情,摻著冰冷冷的寡情。然當他視線微滑,落至懷中人身上時卻將冷意盡數斂去,漆黑眸色騰起幾分不明顯的亮色與柔情,如美味醇酒一般醉人。

  「你記不得我了麼?」少年低聲發問,指腹貪戀般滑上少女靜謐的臉龐,「小騙子。」

  像是咬著牙說的,又帶著幾分不易覺察的顫音。

  她的臉龐觸手冰涼,沈淮蹙著眉頭,周身浮現幾分內力展現的氣流。

  暖意將大氅下的整個人包裹起來,沉睡的有些不安穩的人微微偏動了頭,靠在沈淮懷中尋了一個更為舒服的姿勢再度安靜下來。秀眉輕蹙,幾絲不安掠上眉梢,少女抬手扯住沈淮胸前的衣服,低聲喃喃:「殿下…」

  一滴淚順著她的臉頰落下來。

  伸手拂去那滴眼淚,沈淮的眸色越發冰冷。

  顧明繡在夢中再度回首。

  冰冷寂寥的大殿,那人身著華衣站在書桌後,面上帶著一貫的溫柔。她赤足跪在冰冷的地上,長發未曾梳起隨意散在身後,此時滑落垂在地上。地面冰涼,她衣著單薄卻渾然不覺,只是輕聲乞求:「殿下,求你了。」

  「繡兒,他們犯了謀逆的大罪,不是我不幫….」

  顧明繡搖頭:「殿下,你知道的,你知道安將軍不是那樣的人,求你了殿下。」

  手掌觸及地面是刻骨的寒意,卻遠遠不及心底。她直起身子,淚流面滿,緊緊盯著那個掛著溫和笑意的人:「殿下!繆蘭死了,我不能保她,只因羽翼不滿,如今我們明明可以救下安將軍的,殿下你——」

  「繡兒。」那人溫聲打斷她,「你知道的,此刻若是出手,會惹怒父皇的,我們之前的謀算便都白費了。」

  謀算白費…..顧明繡怔怔的看著桌後的人,此刻卻覺得對方那麼陌生。她重心不穩,向後微微癱坐,自嘲一般:「殿下,所有謀算都是我做的,你明明清楚我知曉到底可不可以….你明明知道的,只要你同意,我們定能全身而退的!你明明已經打算逼宮——」

  「儀容不整,赤足跑到此處來大吵大鬧,你是忘記了你的禮數了麼。」

  「來人,將太子妃送回宮。」

  她眸色微變,恨意迸濺而出。顧明繡撐亦而起,便要朝那人衝過去。四周瞬間一片黑暗,她猛然間動彈不得,身後被人牢牢綁著,眼前是吵雜髒亂的人群,透過人群,她看見數十具無頭屍首躺在冰冷的地上。

  她看見了安將軍死不瞑目的頭顱。

  心臟一瞬間緊縮,指尖猛然一顫。顧明繡豁然直起身子睜開眼睛,她的呼吸還有些亂,身子在微微顫抖,視線沒有焦距與目的的四處亂放。額間有冷汗滾落,打濕有些凌亂的鬢髮。

  「放慢呼吸,你只是做了噩夢。」一雙手放在她的雙肩,低沉的嗓音輕聲安撫著她。

  顧明繡握緊拳頭,緩緩將呼吸放慢。她眨了眨眼睛,抬眸往身旁看去,旋即對上一雙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眸子,眼尾甚至噙著幾分惡劣的笑意:「真巧,顧家的四小姐。」

  少年正披著玄色大氅,此刻分了一半給她。他懶洋洋的坐在她身邊,一條腿盤起,一條腿屈起,手臂隨意就搭在屈起的膝蓋上。他們之間靠的很近,看狀她約莫是枕在他肩頭睡了一夜。

  心中閃過幾分惱怒,顧明繡往旁飛快退開兩步。她還沒有力氣,覺得渾身虛脫無法站起來,索性就那麼坐著,面上帶著幾分冷意:「不巧,蕭王殿下,這是我顧府的祠堂。」

  沈淮挑了挑眉頭:「顧明繡,你就那麼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見她眸色一沉,沈淮懶懶而笑:「昨夜路過,下來歇歇腳,不想在這裡瞧見一個快要斷氣的人,本王心情好救了她一命,好心守了她一晚…..卻不想被那麼對待。」

  顧明繡蹙眉,她知道自己昨夜是昏過去了,但是並不能確定蕭王的用意。

  對上對方意味不明的視線,顧明繡淡淡開口:「蕭王殿下,你想要什麼?」

  前一世並沒有同蕭王沈淮的接觸。這位殿下是當今天子的胞弟,排行二十一,天子登基後所有皇子只有他一人活了下來,卻是鮮少參與政事,更喜愛長留邊關同軍作戰。

  蕭王沈淮年少有為,生的卻又俊朗無比,京中愛慕者數不勝數,然這個人性格頗為惡劣,冷漠而寡情,從不曾給誰留過什麼面子。他活的隨意而自在,天子都不曾對他苛責半句,百官對其不喜卻又不敢言。

  沈淮手下的錦衣衛皆是鐵血軍人,無一例外。

  蕭王是天子的人。

  顧明繡前一世幫著那人謀害了天子,這一世卻必然不會這樣做。她跟沈淮並沒有利益衝突,也談不上什麼友好相處。若是能少一些麻煩,她必然是不願意招惹這個人的。

  沈淮聞言,嗤笑一聲:「顧府最近的動靜大了些。」

  顧明繡瞬間會意過來,她已經恢復冷靜,面上仍是那副淡定的模樣。伸手整理了一下鬢髮,她道:「顧青元現下還不曾站隊,然而跟朝中幾位大臣頗為交好,丞相家須得好生注意。」對上沈淮的視線,顧明繡淡聲道,「你要動顧府,我可以幫你,但不是現在。」

  「你要抽身?」沈淮問。

  顧明繡瞥他一眼:「我厭極了此處,卻不會將自己陪著一同送死。區區一個顧府,未免太不值得了。」

  沈淮揚眉嗤笑:「將軍府?」

  顧明繡頷首:「此刻將軍府跟顧家沒有什麼關係,過後更不會有什麼關係,蕭王殿下,你若是要動顧府,還請隨意,但是將軍府….還望殿下再行斟酌斟酌。」

  她說的十分平靜,沈淮卻聽出了底下的威脅之意。

  他眸底笑意愈加濃:「你倒是一點都不怕本王。」

  「我為何要怕一個…..」沈淮的視線毫不顧忌的落在她的臉上,帶著幾分刻意的輕薄。顧明繡捏緊膝上的拳頭,聲音放冷,「登徒子,呢?」

  牆的那邊猛然扔過來一顆石子,輕輕的撞在了燈柱上,發出輕微的聲音。

  二人同時看過去,沈淮起身道:「你想要搏命,我便留了幾分力,到底有傷你身子,這藥我交給你守在外面的丫鬟,收拾了你要收拾的人記得服下。」

  沈淮的眸色幽深,淡淡的落在了她臉上。

  「只要你開口,我總會幫你的。」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