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滴血驗親
六月的風,溫柔而纏綿。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少女只是安靜的立在那邊,裙擺便隨風揚起。她垂眸不語,漆黑的髮絲跟發後的白色絲帶糾纏在一起,拂過她白皙的臉。她站在那裡,像是一陣風一般清靈,一吹便容易跟著跑了。
她膚色雪白,一雙眸子漆黑如墨,乾淨純粹,全然不曾被污染過。
這樣的一個少女,瞧著便覺得她柔弱的需要人保護,完全沒有什麼威脅。
漢子看著問話的少女,心底十分看不上她,然看了看四周虎視眈眈的人又不敢表現在面上。他心中有氣亦有慌張,此刻卻只能嘴硬到底:「你若是不信,便讓繡兒跟你父親滴血驗親!」他的手指遙遙而指在顧離依身上,冷笑道,「屆時便真相大白!」
然話說出口,便覺得周遭的視線有幾分古怪,董清跟顧長歌的神色在一瞬間僵硬。
顧明繡溫和的看了一眼顧離依,手指便也指向顧離依,柔聲確認了一遍道:「讓…顧明繡跟我父親滴血驗親便能知曉了是麼?」
那漢子肯定的點了點頭:「對!」
四周圍觀的人神情便更加古怪了,董清母女二人全然僵住。顧青元心中覺察到了不對,只是眉頭緊蹙,一言不發。反觀安離倒是平靜了下來,冷眼看著。
顧明繡點了點頭,神色中有幾分惋惜:「我之前曾經問過你,你是不是十一年都在崇明寺陪著娘親,你說了是,可是…..」她眉眼含笑,嗓音溫柔,「陪了十一年,你卻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認得麼?」
那漢子心中頓時一慌,張嘴要說什麼,視線慌慌張張的瞥向了董清。
不等他說話,顧明繡的笑靨便淡了下去,嗓音也冷了幾分:「你所謂的顧明繡是顧府的五小姐,顧離依,而我,卻是顧府的四小姐。」她彎了彎唇角,欣賞了一下漢子啞口無言的模樣,淡聲道,「怎麼?你還要說些什麼。」
她方才讓顧離依頂了她的身份,話里話外說的都是她跟安離在崇明寺十一年。顧明繡開口稱的也都是「她們」,全然沒有提到自己,似乎自己才是那個在顧府住了十一年的人。
一開始被這般誤導,全程又無人提過稱呼。那漢子自然以為顧離依才是顧明繡,由此才會這般篤定的指向顧離依。
他神色慌張,偏還要狡辯:「我小時抱過你,你生來多病,我便不敢多抱你了!每每過去探望時,你總是在生病困在屋子裡,我總也瞧不見你去,只是陪著你娘親,所以今日才會認錯!繡兒,你…..」
顧明繡點了點頭,沒有反駁他,只是讓開身子露出身後的安離等人道:「那麼你既然陪著娘親,總是該認識娘親身邊的丫鬟。」她從容的看著那漢子,溫和道,「平日裡貼身伺候娘親的丫鬟今日有沒有在這裡,你認得出來麼?」
那漢子的目光頓時落在了安離身側的茉兒身上,正要開口:「我——」
「你總不會以為站在娘親身邊的,就是了吧。」顧明繡柔聲開口,嗓音難掩幾分笑,「我方才讓那些丫鬟調換了位置,你…認得出來麼。」
漢子的神色硬生生僵住,視線瞪向顧明繡隱隱有幾分怒意,還要強行壓著。他冷笑一聲,索性破罐子破摔:「我與阿離是偷情,怎麼會偷的那麼光明正大。自然是每回都乘著沒人在的時候好好親熱——」
話沒說完,一巴掌便「啪」的一聲打在了他的臉上,教那漢子的臉頓時紅了半邊。
沉香默默後退到顧明繡身後,少女這才冷聲開口:「若是再說一句謊話,我便廢了你的舌頭。」
那漢子敢怒不敢言,只好惡狠狠瞪著她:「你們滴血驗親!滴血驗親啊!你看她是不是你的種啊顧老爺!她是我的女兒!呸,賠錢——」
「貨」字還沒出口,這次便被安之亢一巴掌抽到了地上。
顧明繡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轉頭朝著安離露出一個安撫人的笑靨,這才緩緩看向沉默不語的顧青元:「女兒審到了這裡,便不知道父親是什麼想法?」她似笑非笑的歪了歪頭,淡聲道,「這滴血驗親…是驗,還是不驗?」
這話出口,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顧青元身上。
顧青元咬牙看著顧明繡,心底幾乎掀起滔天怒意。
恨極了安離母女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他丟了如此大的臉,幾乎顏面盡失。加之昨日顧宣的事情,更讓他恨顧明繡。那漢子說的言辭鑿鑿,又思及顧明繡從不曾親近自己,全然沒有一個做女兒的姿態,讓顧青元不得不信。
且今日安將軍已經將他認做了錯的那一方,今日若是沒有一個說法倒霉的自然是他。但是錯的若是安離那一方,眾目睽睽之下,安將軍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顧青元眉目一冷,斬釘截鐵:「驗!」
一字出口,眾人神色微變。安離的身子微微一僵,她仔細的凝視著顧青元,緊握的拳頭緩緩放開,眼底的委屈難過迷茫之色一一閃過,而後緩緩的,神色一點一點慢慢冷了下來。
安將軍緊握拳頭,雙眸陰冷的瞪著顧青元。
董清大喜,連忙吩咐人去準備水。然安之行不放心,不待她吩咐,人群之後的許氏緩步跟了上去。
顧明繡靜靜地凝視著顧青元沒有絲毫情緒的臉龐,只是歪了歪頭:「好,全聽爹爹的。」
她嗓音柔軟,長睫半垂,有水霧轉瞬即逝。少女低聲應答,精緻的面容上勾出幾分淡淡的笑靨,夾著幾分道不明的委屈跟失望,甚至有幾分淒涼之意從那雙山水色的眸子閃過,混著水霧又被掩了下去。
教看見的人都不自覺心底一疼,分外憐惜這個少女。
方才審下來,聰明的人都看明白了這漢子分明是被人雇來毀安離母女清譽的,前言不搭後語,錯洞百出卻還在強詞奪理。然顧青元說了驗,那便是表明了他不信安離母女,對她們產生了懷疑。
小姑娘方才的表現十分完美,聰慧而鎮定,多深得眾人喜愛,此刻便也多心疼。
一個白糰子忽而朝著顧明繡便撲了過來,雙手扯著她的袖衣,睜大了眸子,笑的十分甜:「娘說了,再過一會兒就能帶姐姐回家了。」她眨了眨眼睛,乖巧十足,「表姐,不要怕,我是阿薇呀。」
瞧見那個小糰子,幾人俱是一怔。安離面上閃過幾絲困惑,抬眸見許氏笑語盈盈抬步而來,眸底閃過幾絲驚訝而後便頓悟過來,待人過來便只是安安靜靜點了點頭。
「都經了我手,沒有問題。」許氏同安將軍等人輕聲說完,便走到了顧明繡面前,抬手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輕聲道,「小繡兒,莫要怕,我們都能為你做主呢。」
顧明繡溫柔笑了笑,抬步上前。她放血放的十分果斷,若非安之亢身側的少年奪得快,她幾乎要割出一條大口子來。
安之亢的大兒子——安冽比她大了兩歲,蹙著眉頭在她指腹上點了一個小口子便將那匕首沒收了,退下去時還不忘抬眸不放心的瞧了她一眼。
兩滴血在清水中盪了幾秒,緩緩融合在一起。
安離凝視著碗底的結果,忽而笑了一聲,嗓音冷漠:「你滿意了麼。」
顧明繡也抬起了頭,眉眼間有疲憊色拂不去。她勾出一個淺淡溫柔的笑靨,嗓音卻委屈的像是風中飄零的一片落葉:「父親,這樣夠了麼。」
董清幾乎是瞪著眼睛尖叫起來:「這不可能!!」
顧明繡似笑非笑的看著一臉不可置信的董清,緩緩開口,十分疲憊:「姨娘,我知曉。自從回府以後,你怨娘親搶了你的權勢,你恨我奪了二姐姐的風頭。你不喜歡我,想著法子給我下絆子,我一直都知道的。」
她說的十分緩慢,卻也說的字句清晰。
視線冷不丁都聚在董清身上,她尷尬的後退了幾步,面上旋即揚起笑來:「四娘,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何曾——」
「姨娘將我院子裡的人都安排成了你的人,日日監視我,我一直都知曉。」顧明繡打斷她的話,垂著眼眸輕聲道,「姨娘還安排人翻我院子,為的是污衊我私會情郎好毀我聲名。送我院子的吃食多是我忌口之物,你卻還在父親耳邊說我不是,煽動父親來罰我。」
「大夫說我身子弱,父親卻不分青紅皂白罰我跪了一夜祠堂,甚至在查明真相之後為了二姐姐將我禁足。」
「我回府那麼久,見父親總也不過十次,姨娘卻總能說服父親日夜陪著二姐姐。」
她緩緩開口,絮絮叨叨一般將所有事情一股腦全盤拖出,似乎絲毫沒有瞧見顧青元越發難看的臉色跟董清愈來愈蒼白的模樣。
顧明繡垂著眸子低聲哽咽道:「這些….都無所謂,可是父親,你怎麼能懷疑娘,懷疑我…不是你的女兒呢?當眾在大家面前將我拋於門外。」
「父親,你根本….不希望我是你的女兒是不是。」
她用的是疑問句,語氣卻十分篤定。
一句話問完,她抬起頭,雙眸微微睜大,淚水突然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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