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糾紛


  安冽找來時,顧明繡並沒有在樓上,倒是靠在樓下的欄杆旁瞧著底下正要潑墨畫山水畫的人。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她站的十分直,雙手搭在朱紅色的木欄上,一雙眸子極其認真的凝視著作畫的人,裙袂垂在地上,紫白輕紗,格外端莊。

  少女側顏十足明艷,一撮鬢髮飄在耳旁,拂過臉頰,像是要落在人心上。

  在樓梯上的少年腳步便頓了頓,原本帶了幾分著急的情緒不知怎麼的就被撫平了。他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這才上前喚她:「表妹,怎跑到了此處?」

  顧明繡回過神,抿了抿唇,倒是有幾分歉意的模樣:「原是想著房內少了幾幅字畫,瞧著有些不舒服,想來找一找,結果碰上了作畫,覺得有趣便多看了看,忘記同表哥說了,是我的不是。」

  「是我著急了。」安冽頓了頓,將此事接過,狀似無意道,「祖父年少時寫的一手好字,風骨凜然天成。若是表妹喜歡,可找祖父寫上幾幅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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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道:「表妹可以問一問亭亭,祖父的字確是十足的好。」

  安冽說著便作出抬步往樓上走的動作,顧明繡旋即抬步跟了上去,同安冽並行。她看著倒不是懷疑,只是微微猶豫:「但….祖父方回,想來瑣事繁多。許是還要進宮面聖,必然有諸多事務要處理。」

  「.…..倒並無多少事情。」安冽微微遲疑,似乎不知怎麼開口。

  他們二人此刻又回了三樓,安冽便轉移話題道:「方才有人鬧事,我便去尋你。倒是不曾好好瞧過這些兵器。這裡的兵器比起荊周珍奇的很,我再仔細看上一遭。」

  「我也瞧一瞧。」安冽本是想讓顧明繡隨意去走一走,便聽她柔柔開口,「沉香,你能選一選可用的,留著防身也好。」

  安冽看過來時,顧明繡微微一笑:「總容易遭人算計,早些便想讓沉香備武器了。只是往日銀子不夠,今日倒是出門前被小舅舅塞了一大把銀子。」

  少女說到銀子時有些不好意思,眼眸卻明亮無比。

  少年默了默,道:「你若是有喜歡的,儘管買就是了。銀子不夠我這裡還有的,你喜歡什麼,我們就買什麼。」

  顧明繡順從的點了點頭,並沒有拒絕。

  安冽的確是來看兵器的。瞧見了寶貝雖沒有多說,眼底卻微微發亮,小二便一邊同他解釋寶貝兵器的來歷,一邊引著安冽去看別的兵器。

  沉香雖得了顧明繡的准許,卻也沒有離她太遠,只是跟在她身後挑選。

  顧明繡在一處架子上停下來,目光被架子下方的一把匕首所吸引。那匕首橫躺在一把寶劍底下,似乎是掉落下來的。

  匕首十足小巧,拿在手上卻輕巧無比的。柄上刻著十分别致的花紋,鑲了一顆淡淡的藍色碎石,透著幾分冷淡的寒光,遠遠看去似乎有憂淡的光閃爍,仔細一看卻又並無什麼光。

  顧明繡好奇的瞧著手中的這把匕首,眼底微微閃過幾分思量。

  站在一旁的小二見狀,以為顧明繡是瞧上了什麼,便笑吟吟的上前要為她解說。目光落在對方手中的匕首時身子微微一僵,有些尷尬的停在原地不知該說些什麼,他默默無聲的退下,匆匆朝著一個方向去了。

  少頃,便有人趕了過來:「顧小姐,是看中了這把匕首麼?」

  卻是倚瀾園的掌事紅袖。

  「嗯,這把匕首倒是不錯。」顧明繡墊了墊手中的匕首,握緊柄首緩緩將匕首半抽,置於手中翻轉著瞧了瞧。

  匕首在她手中輕巧便利,若是在會武之人的手中的確不失為一把好利器。

  紅袖看著她對著匕首,笑的有幾分勉強:「顧小姐小心些,這匕首鋒利的很。容易、容易傷到——」話沒說完便見顧明繡將匕首整個抽了出來,動作卻看著卻有幾分驚心動魄,很是容易傷到自己手掌的模樣。

  不等紅袖說話,顧明繡又把匕首塞了回去:「這把匕首我買下了。」她摸了摸匕首,看著倒是有幾分捨不得的模樣,「只是不知道多少銀子……」

  紅袖頓了頓,眼底閃過幾分複雜的光,而後才笑著道:「這匕首原是要錢的,但若是顧小姐想買下,那便不需要銀子。」她提醒道,「顧小姐在文會拿下琴棋二試的魁首,亦在書試的前三甲,本能在我們園子中挑一件喜歡的玩意兒帶走。」

  她笑著福了福身:「是我們疏忽,至今未曾請顧小姐來,今日招待亦不周到。這匕首,我讓人給顧小姐包起來便是。」

  顧明繡點了點頭:「如此,那便有勞了。」

  「姑娘!」墨竹的聲音傳來,她方才被顧明繡打發去看顧離依二人,此刻匆匆奔來,小聲道,「五小姐那邊出事了。」

  顧明繡眸色微深,朝著紅袖頷首便快步走了過去。

  凝視著佳人遠去的背影,紅袖摸著手中的匕首,懶懶的交給身後膽戰心驚的小二,吩咐道:「去,把這匕首包起來。主子要是問起來…..就說他的匕首被顧四小姐買走了。」

  ………

  跟人吵起來的不是顧離依,是安亭。

  掀了幾個桌子,打碎了一地的瓷杯瓦罐,四處狼藉一片。明媚的少女手拿一把弓箭,氣勢洶洶的瞪著對面幾個氣紅了臉的公子哥,冷笑道:「就憑你們,也想攔我?!」

  那幾個公子哥強忍怒氣不敢同她爭執,又被諸多人圍觀一時惱怒,便也沒有多說,只是紛紛堵著她們二人不讓她們走。

  顧明繡跟安冽過來時便瞧見的是那麼一個情景。

  腳步頓了頓,顧明繡站在原地,視線淡淡的掠過顧離依二人,落在那堆公子哥身上,便忽而淡笑了一聲:「我卻是不知,太子殿下什麼時候卻是成了喜歡看戲的人了。看著旁人為難人家小姑娘不說,還堵著人家不讓走。」

  她話音剛落,四周便靜了靜。

  那堆公子哥身後便有人輕輕笑了笑:「多日不見,四小姐原來還記得我。」

  聽見這聲音,顧離依的身子僵住了,面上騰起一絲怒意。她猛然推開安亭便跑到顧明繡身側握著她的手,戒備十足的瞪著緩緩站起來的人。

  示意那群人退下後,站起身的人的確是沈暘。

  他面容英俊,笑時和煦而溫和,絲毫沒有皇族的架子。

  頷首作禮後,沈暘的嗓音帶了絲無奈:「四小姐,確是誤會。這位…這位姑娘箭術精妙,這些朋友見她年歲尚小便疑她舞弊,出口質疑了幾句,不想..這姑娘性子這般不忍,當場便動起手來。」

  「輸了就是輸了,攔著我不讓我走算什麼。」安亭卻絲毫不給面子,只是冷笑道,「莫說那麼多廢話,要是再攔著我,便將你們都打趴下。」

  「亭亭!」安冽呵斥道。

  顧明繡看了一眼面帶怒意的安亭:「若只是攔著,表姐不至於這般氣惱,想來你們還說了些惱人的話才是。」她微微一笑,卻並不看太子沈暘,「輸贏乃常事,技不如人便算了,還這般無趣。」

  她淡聲道:「她是安將軍的孫女,年歲小些精通箭術又如何不行。」

  對面一眾人才微微色變,四周有人打量著安亭,便小聲交談著。

  「殿下應當是不認得這些人,那麼想來也同殿下無關。」顧明繡看向沈暘,語氣帶了絲歉意,似乎十分真誠,「方才臣女以為殿下看著表姐受欺負,這才出言冒犯,還請殿下見諒。」

  沈暘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她,面上帶著一貫的笑意:「無妨,倒是教安小姐受驚了。」頓了頓,他意味深長的看向顧明繡,道,「這一回,便不要我給你做主了麼?」

  他的語氣意有所指,教人神色有異。

  顧明繡面不改色:「見證人這般多,自然是不需勞煩殿下。上一次殿下在馬場為臣女弟弟做主,臣女很是感激,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勞煩殿下。」

  沈暘想給她設套,也要看她願不願意入。前腳打聽到了安將軍回京,後腳便湊過來想要藉機試探,倒是一如既往的略莽撞而又可笑。

  顧明繡神色淡淡,半垂的眸子閃過幾分譏諷。

  「家妹頑劣,今日動手是她的不是,我向諸位賠不是。」安冽上前,拱手朝著一行面色難看的人行了行禮,復抬頭時嗓音微沉,「只是將軍府素來也不是讓人好欺負的,待查清楚究竟孰是孰非,亦會向各位討個說法。」

  眾人默了默,有些尷尬的對視一眼。

  片刻,一人咳了咳:「不、不必了。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安小姐。她、她這一頓打得好,打的十分好,是我們該打。」

  「對對對,是我們的錯,還請安小姐不要再計較了。」另一人連忙接過話茬,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她們幾人,低聲求饒,「我們日後再也不敢了,還請安小姐安少爺放我們一馬罷。」

  安亭冷哼一聲:「都滾吧!」

  見狀,那些人連忙捂著受傷的地方轉身逃也似的跑了。

  沈暘看向顧明繡,溫聲道:「許久不見顧小姐,今日在此相遇倒也有緣,不若上雅舍坐上一坐,閒話幾句?」他嘆了口氣,語氣有些惋惜,「上一次還是我同你們兄妹對坐,如今顧兄卻——」

  「我表妹如今已經不是顧府的人了。」安冽忽而開口,冷淡的打斷沈暘的話。

  他拱了拱手,絲毫不在意沈暘微微有異的臉色:「我們出來有些時候了,回去晚了倒是要遭祖父責罰,今日不能應邀還請太子殿下見諒,我們便先行離去了。」

  說罷再頷首示意,便帶著顧明繡三人轉身而去。

  偌大的廳內,旁人都散了去。面色溫和的太子殿下凝視著遠去的幾人,眸色忽而便冷狠了下來,透著幾分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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