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以棋招親


  寧霏跟著小丫鬟安安靜靜的繞過二樓複雜的樓梯,在一間屋子前停下。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小丫鬟敲了敲門,得到應答後才將門推開。她福了福身,笑著開口:「姑娘,殿下在裡面等你。」

  「有勞了。」

  寧霏溫溫柔柔的行了個禮,抬步走了進去。

  門在背後合上,寧霏的步子頓了頓,這才緩緩往前走。她走進內間,便瞧見木窗大開,錦衣公子閒閒的靠在榻上,身側有四五個女子正在為他捏肩揉腿,還有一個香肩半裸的女子正將一顆葡萄餵向那公子的嘴裡。

  香色滿屋。

  寧霏恍若未見,只是神色悵然,淡淡的屈膝行禮,柔聲道:「見過六殿下。」

  「寧姑娘。」六皇子沈弦聞言,懶懶的挑開眼眸看了一眼安靜立在一旁的寧霏,低低笑了一聲。他直起身子,隨手擺了擺,圍著他的姑娘便都拉好了衣服,恭恭敬敬起身退了下去。

  屋子裡登時只剩下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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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打量了她半晌,微微一笑:「寧姑娘知曉我為何請你來此麼?」

  她搖了搖頭:「寧霏不知。」

  沈弦「啊」了一聲,頗為苦惱的坐直了些,眼神有些許飄忽。他輕咳了一聲:「我方才不小心瞧見了你同顧四姑娘,你們二人不知在說些什麼,寧姑娘瞧著頗有些….受委屈的樣子?」

  他斟酌了一下字句,道:「顧家的四小姐現下回了將軍府,安將軍又是父皇的心腹。若是你們鬧了什麼矛盾,不妨同我講一講。以免顧四小姐心存介懷,讓安將軍知曉,安將軍心疼這個外孫女,必然是沒什麼心思為我父皇做事的。」

  沈弦信口胡掐了一頓道理,餘光卻見寧霏半絲情緒也沒有的模樣。

  「不過是些女兒家的小吵小鬧罷了,過段時間便好了。」寧霏感受到他的目光,斂眸淡聲開口。頓了頓,她又抬起頭,露出一個淺淡的笑靨,「今日是青青作席,殿下為何一人在此,卻不去見一見青青?」

  六皇子沈弦,天性風流,不喜政治謀算,亦對皇位無心,最是不定。天子於其不滿,好在其他皇子爭氣,索性便也任他胡鬧,偏生不巧這位皇子倒是跟蕭王沈淮最為投緣,然這也只是沈弦單方的認為。

  他於前段時間察覺他那位頑劣的皇叔似是對顧家姑娘上了心,有意觀察,倒是真教他發現了些什麼不得了的端倪。沈弦沒有蠢到直接去問沈淮,決定旁敲側擊從顧明繡身旁的人下手。

  今日來倚瀾園純屬湊巧,遇見寧霏跟顧明繡亦是湊巧。

  沈弦乾脆湊巧的將寧霏請過來,預備「打聽打聽」一二。奈何話還沒有套出一個字,便聽得對方轉了話題。

  「青青」二字一出,沈弦瞪眼:「誰要去跟那個臭脾氣的人見上一見!要是知道她今日來此作席,我才不會來此!」他擺了擺手,失去了興致般道,「罷了罷了,沒意思。」

  寧霏靜靜地看他半晌:「殿下….您還在記恨青青麼?」她遲疑了片刻,緩緩開口道,「當年…當年那件事——」

  「你……」沈弦忽而打斷她,眼底的輕浮褪的一乾二淨,帶著幾分微微不悅。

  「殿下大抵不記得我了,」寧霏直視他的視線,柔聲道,「殿下當年跟青青相識時,曾去拜訪過沈家,彼時我同青青一道見了殿下。我與青青是摯友,她的事情….我都知曉一些。」

  見沈弦沉默不語,寧霏施施然行了個禮:「殿下,當年那件事並非是青青的錯….那時到底是時局混亂,並非是青青有意誤會殿下…..」

  沈弦冷笑一聲:「呵。本王若是需要借力,哪裡用得上小小的一個巡撫?沈青青不知好歹,你也這般沒有眼見?」

  寧霏不語。

  「你下去吧。」沈弦冷淡的開口。

  寧霏聞言,抬眸看了一眼沈弦,心底無奈的嘆了一聲。她抬手行了個禮,安安靜靜的退下。將門合上,聽不見裡頭一點聲音,寧霏捂住額角。

  她輕輕一嘆:「青青,有些事情總需要自己親自做呀….」

  白衣少女斂去了情緒,抬步隨意尋了一個方向便緩緩走了過去。

  「還好你今日不是一個人來的。」沈青青吩咐了丫鬟下去備些小吃,在桌前落座,蹙眉道,「我原以為顧長歌該知趣一些,不來招惹你。怎麼大白日的,這樣沉不住氣,想來也該是被你逼急了。」

  顧明繡道:「我說了些話,應是刺激了她。」她的語氣有些涼薄,「畢竟將死的人是她的兄長跟娘親。」

  安亭沒有聽出她話語裡面的涼薄之意,聞言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盯著她:「不行啊繡兒!你可不能心軟!」她握緊拳頭,憤憤然道,「你想想她們之前對你做過多少過分的事情?!那是她們罪有應得!」

  抬眸瞧了她一眼,顧明繡也懶得解釋自己並非心軟,只是淡聲道:「本就是因果循環,自相惡報罷了,哪裡的得了別人的憐憫呢。」

  她的視線落在桌上,唇畔的笑意淡淡的:「況且,我從來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顧明繡從來都不覺得是什麼好人。這一世她本就是為復仇而來,但凡上一世害過她們的人,不管是不是順勢而為,她都不會放過一個。

  眼底噙著幾分寒意,淡淡的,沒有一絲溫度。

  沈青青蹙眉,多瞧了她一眼。她微微思量片刻,又瞧了一眼安亭,沉吟道:「我今日來,是想尋你商討一下。」

  她本是想說一說寧霏,只是安亭在場,到底有幾分不適,索性轉了話題講起另一件事。

  沈青青道:「我爹我娘有為我定親的打算,今日尋了好幾個人家問我意下如何。」她微微一笑,眸色帶著幾分亮色,「我跟他們協談好了,由我自己來尋夫君。」

  顧明繡神色未變,眸色微深。

  將軍府的閨閣規矩沒有旁人的多,卻也沒有自己選夫君的道理。安亭忍不住看向沈青青,驚訝道:「你、你要自己選夫君?」她思量了一下話本子裡的內容,遲疑道,「繡球招親?還是比武招親?」

  顧明繡淡聲道:「那是話本子裡的內容,你用在她身上便算不得。」

  「正是。」沈青青笑著回首看了一眼顧明繡,手指微屈在桌上叩了叩,「我要在倚瀾園設局,擺上十六局棋,請人來下棋。若是解開了,那我便嫁給他,不論他家中富裕或清貧,為官或為民。」

  顧明繡淡定的看了她一眼,詢問道:「這是誰給你出的主意?」

  「這是我自己的主意。」沈青青不贊同的瞧了她一眼,「莫不是你嫌棄不好?亦覺得我太草率了?」

  她蹙眉,搖了搖頭:「霏兒也說我十足草率,不贊同我這般做,原來你也不願。」她看向顧明繡,道,「十六局我已經擺好了,許久之前我便在鑽研,說不準是你也解不出來呢。」

  顧離依聽了半晌,此刻忍不住開口道:「我也覺得這樣不好。你又不了解那人是個什麼性子,若是…若是一個不值得你託付終身的人,那你豈不是——」

  「爹爹自然會派人去打探對方的底細。」沈青青好笑的看著有些著急的顧離依,「況且,輸了便輸了,做人自然是要願賭服輸的。」

  顧明繡不動聲色的瞧了一眼遠處:「哦?那可不一定。」

  沈青青便立即喚人取來棋局,笑著道:「這樣一想,我倒是許久不曾跟你下上一局了,今日正好有機會,來試一試罷。」

  隨意點了點頭,顧明繡道:「你何必要擺棋那麼麻煩,不若請人來下棋。若是下贏了你,也是一樣的道理。」

  安亭點了點頭:「我也覺得,還要擺棋,那多麻煩呀。你若是跟他們下棋,不就不用費這功夫了麼。」

  沈青青搖了搖頭:「怎麼這樣的地方,你們這對表姐妹便是一樣的呆呢?我若是坐著那裡下一整日,那豈不是沒有時間去做旁的事情,況且現下整個陽州,若是說下棋還有誰敢同我下,但是擺上棋局,他們能推卻也不會丟面子。」

  「難為你還想著旁人會不會丟了面子。」

  輕笑聲帶著幾分無奈,寧霏從一旁走了過來,朝著幾人頷首示意,微微一笑:「你若是真那麼體貼,不若想一想這個法子靠不靠譜,萬一…萬一無人解得了你的棋局,你是不是要一輩子都不嫁了?」

  沈青青笑著看她落座,也不計較:「也未嘗不可,我一向不在意旁人的眼光,自己活得開心才是最為重要的。」

  聞言,安亭一巴掌拍上桌子,十分贊同:「就是這個理!我祖父常說,做人最要緊是自己活得光明磊落,犯不著為了旁人的說三道四讓自己活得不痛快,那才是蠢人做的蠢事呢!」

  「正是。」沈青青頷首。

  二人相視一笑。

  一旁的小丫鬟搬來了棋盤,沈青青看向顧明繡,笑道:「那便來比上一比,這廂有三個見證人,若是你輸了那便要應我一個要求。」

  「未嘗不可。」顧明繡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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