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初始
茶香裊裊,淺霧清揚。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小院中落葉飛遷,涼風淺淡,漫不經心的話語消散在半空之中,暫無人聲,唯余少女手中棋子落盤,清脆無比。
院內一干人面面相覷,目光又落在了她身上。
悠悠而立的少女正將伏筆合起書卷,隨意將手中的書卷放置在一旁的石桌上,長睫微垂,薄唇微抿,視線卻是落在了棋盤上,眸色乾淨而淡然,似乎注意力全然沒有被旁物所吸引,只是一心一意關注著棋局。
沉寂片刻,安亭忍不住開口:「繡兒,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緊緊盯著顧明繡,心底莫名有一絲異樣,「你…..你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
「嗯?」顧明繡應了一聲,抬眸看向安亭,似是剛剛回神一般,眨了眨眼睛,眸色帶著微微的幾絲困惑,「我方才說了什麼麼?」
「你說你要殺了他….」安亭吞了吞口水,提醒她道。
「是呀。」顧明繡頷首,大大方方的承認,在安亭驚跳起來之前復又垂首,指著棋盤上的一角,慢條斯理分析道,「我原是想留著這裡做幌子用,不想它原本就是個幌子,還不若破了這棋,殺他個措不及防。」
安亭:「.……」
她有些怔怔然的看向顧明繡,表情頓時有些一言難盡:「繡兒你…你說的是棋啊?」見對方一臉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安亭頓時鬆了口氣,旋即又氣惱起來,「繡兒你認真一些!我們還在擔心你呢,怎麼就、你怎麼還有閒心——哎呀!真是氣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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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賞了兩秒安亭跳腳的模樣,顧明繡笑著安撫她:「表姐不必擔心,總歸是不會那麼嚴重的。三姐姐只是幾言提醒,但顧青元未必就會動手,畢竟將軍府哪裡有這般戒備鬆懈?」
一聽提到將軍府,安亭自然瞬間便自豪起來:「那是自然!我們將軍府最是厲害,便是路上一個掃地的下人都能打上幾腳!」
餘光瞥見顧明繡笑而不語的模樣,安亭心中浮出幾分複雜情緒。
跺了跺腳,安亭輕咳一聲:「那什麼,我還有事情呢,繡兒,小表妹,我先回去了,明日再來找你們玩啊!」說罷卻是怕被阻攔一般,拔腳快步便溜了出去。
望著安亭離去的方向,沈青青回首看向顧明繡:「她突然這是怎麼了?」
喬無眯著眼睛,隨手揪了一串葡萄下來:「我猜啊,她肯定是去告狀去了。畢竟顧小姐太是不放在心上了,她必然是要為顧小姐上一上心的。」說著吃了幾顆,喬無瞥了一眼顧明繡,「跑得快些,免得被你看出來攔住了她,可我猜啊,你早就知道了。」
唇角勾出幾分淡笑來,顧明繡拾起筆,鋪開宣紙認真回信。
顧離依瞪眼,有些緊張:「那、那怎麼辦啊?!繡姐姐,我們要不去攔住——」
頓時被顧離依的話氣笑,喬無樂不可支的看著她:「哎我說你們這兩姐妹,也太奇怪了點?有人要殺你姐姐,你們不但不害怕還好像生怕別人阻攔你們被殺一樣?」
這廂已經寫完了回信的顧明繡伏筆,安安靜靜的等著墨跡幹了以後這才吩咐墨竹:「告訴沉香,將信送回去,莫要耽擱。」
墨竹福了福身:「是。」
「不妨事的,等她去告訴外祖父他們吧。」顧明繡回首看見顧離依擔心的模樣,忍不住微微一笑,「近來倒是異動頗多,暫時顧不上動顧青元,況且三姐姐跟阿景還在顧府,還需再等上幾日。」
「顧青元耐不住脾氣,外祖父會讓他耐住的。」顧明繡的語氣涼涼的,含著幾絲不易覺察的殺意,「等道三姐姐跟阿景離開了顧府,他安分想留下,我卻未必肯放過他了。」
顧離依剛想問是什麼異動,喬無抬起眼皮子似笑非笑瞧了她一眼:「你謀算太多,牽扯的人越來越多,便是不怕仇家越來越多麼?」
「我不害人,人卻不未必不來害我。」顧明繡漫不經心的回答他,二人視線相撞,顧明繡微微一笑,語氣中有深意,「況且只是一報還一報罷了,難道不是麼?」
喬無不答。
沈青青覺察出幾分怪異,卻又無從表達,索性起身拉著顧明繡道:「你看了半晌,這棋局可解得出來麼?」她左右打量了半晌,笑著道,「你總是說要改一改,那到底如何改,如何解,卻不告訴我?」
顧明繡沉吟:「棄子作局。」
沈青青微怔,下意識的看向面前的棋盤。
……..
沈家很快就在倚瀾園擇了一處設了斗棋會,為的是給沈青青擇婿。沈巡撫早就放言,只要解了沈青青設下的十六局殘棋,只要非大凶大惡者,家中並未妻妾,便不論出生富貴與否,皆可與沈家結姻。
消息傳得很快,倚瀾園開門不過半日,斗棋會便已聚集了滿堂的人。
陽州曾有一個顧長歌才情絕佳,卻亦有旁人的風頭。沈青青家世不錯,人雖有孤高冷傲的名頭在外,模樣卻是一等一的美人。況且沈青青對知己好友卻是十足護短,幾次接觸了顧家四小姐後見過二人的交情,一時之間沈家小姐的風頭也被推上頂端。
當然,沈青青自然是不知道這些的。
十六殘局被豎置在棋盤版面之上,繞著大堂圍了一圈。眾人便聚在堂上,緊緊盯著那棋局思量,前六局的人最為多,第七局以後便少有十人左右聚著,第十局之後更是一人都無。
隔著竹簾看了一眼底下人頭攢動的模樣,沈青青哼了一聲:「你們瞧瞧,這若是斗棋會,我便是要一個一個試,哪裡還有功夫在這裡同你們喝茶?」她掃了幾眼,頗為輕視,「手下敗將也敢來斗棋,真是可笑。」
寧霏瞧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笑:「這啊,倒是說明青青你愛慕者甚多人,若是換成了我,怕是總也不過十個人。」
「妄自菲薄。」沈青青蹙眉,瞧了一眼垂眸笑而不語的顧明繡,詢問道,「你倒是一點也不著急,莫非你家中卻是不著急你的婚事?」她想了想,道,「如今你回了將軍府,攀親的只怕更多,你可要小心點。」
顧明繡笑而不語,寧霏打趣道:「你瞧瞧,今日明明是她在選夫婿,偏要說到你身上。」寧霏眨了眨眼睛,頗為俏皮,「青青莫不是害羞了?」
沈青青輕笑一聲,半點不在意:「我害哪門子的羞,我可不覺得有人破得了那棋局。」
寧霏見她信心十足,一時之間竟有幾分無言:「.…你這到底是來選夫君的,還是來為難人家的,瞧著倒像是一點都不希望有人能解開那棋局。」她搖了搖頭,看向一旁的顧明繡,笑道,「只是明繡身子不好,往日總也在受苦,若是我,也要多將她留在身側幾年,好好養著,免得給人家受了苦。」
抿唇淡笑,顧明繡道:「若是按顧家來說,二姐姐跟三姐姐都還不曾定親。若是按將軍府來說,表姐也還未曾嫁人,又何必著急我呢?」她微微一笑,「我倒是一點都不著急,若是能陪著娘親一輩子,不嫁人也是好的。」
「你這是什麼話…..」沈青青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樓下的吵雜聲給打斷了。
第十局的棋盤旁站了個尖嘴猴腮的青年人,正將那上頭的東西盡數推到了地上。他瞪著眼睛,十分不悅,大聲道:「我看啊,就是拿我們開刷的!這局棋本就是個死局,哪裡解的開啊?!」
「沈家到底是個大家,卻是這樣拿我們尋開心?!呸!」
那人十足氣憤,瞪著四周上來的沈府家丁,不管不顧的大勝嚷嚷。底下人議論紛紛,那青年人身側也有幫人,卻都是攔住了上來制止的沈府家丁。
沈青青冷笑道:「我倒是不知道,這解棋又不收帳也不簽字,便是哪裡能拿他們開心了,青天白日的來這裡鬧事?」她起身道,「我下去瞧一瞧,你們二人在這裡等一等。」
她說完便冷著臉推門下樓,寧霏見狀不由得擔心的跟著起身,溫聲道:「明繡,下頭有些亂,你在這裡坐著便好,我跟青青一會兒就回來。」
顧明繡放下茶杯,靜靜地看著她們出門。她起身走到窗前,隔著竹簾仔細打量著樓下鬧事的人群。不動聲色的掃了一圈,顧明繡的視線落在了一處上,不由得蹙眉。
她果斷轉身便推門而出。
才剛剛出門,一瞬間不祥的預感在心中擴大,殺意自背後騰起。她迅速往旁一避,便覺得頭上有什麼一輕。發上的步搖被刀鋒割成兩半,晶瑩的珠子落了一地。
顧明繡往後一靠,脊背抵上門。
她看清楚了面前的景象。
三個黑衣人站在門口,手中都拿著一把長刀,虎視眈眈的瞪著她。珠子散落在她跟黑衣人中間,其中一顆還沒有停止滾動,咕嚕嚕的滾到了一個黑衣人的腳下。那人低首看了一眼腳下的珠子,冷笑道:「得罪了,顧小姐。」
顧明繡與他們對視半晌,忽而開口:「是太子?」
那黑衣人頓了頓,眼底殺意迸射。
他一腳踩上珠子,揮刀便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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