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別有用心
「方才不大合適,故而未多詢問。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往昔記得你身子十分孱弱,總是脫不得大夫,如今可是好些了麼?」一杯茶下肚,沈暘看向顧明繡,溫聲詢問,他眼底噙著幾分擔憂,卻被簡單隱去,「荊周山靈地傑的,倒是十分合適你養身子。」
顧明繡抬眸與他對視,眸色平淡:「有勞掛念,此處甚好。」
一把攬住顧明繡,安亭眨了眨眼睛:「繡兒在這裡有這樣多人照顧,自然養的十分好了。你瞧繡兒面色紅潤,便知曉了這些問題,問著多無趣啊。」
沈暘笑了笑:「往昔恪守禮儀,難得見上顧姑娘一面。今日有機會對飲,親自問一問總歸是安心些。」
「你想問什麼,問我也成啊。」安亭笑眯眯的回了一句,她瞄了一眼顧明繡見對方面色並無惱意,便放下心來,「繡兒這一年才不注意自己的身子呢,都是府里人盯著她喝藥的,不若問我啊。」
壓下心底的不悅,沈暘笑了笑,沒有搭理安亭:「那也倒好,我便放下心來。」他無意望了一眼窗外,溫聲笑道,「沈家的小姐跟我六弟的婚期定在明年七月中旬,父——父親已經應了這門婚事,只是沈家的小姐不大開心,倒是不怎麼搭理我六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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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狀似無奈的樣子搖了搖頭:「沈家的小姐倒也十分倔強,如今見六弟天天上門,索性避開沈府日日在倚瀾園尋著人下棋。」
「青青一向真性情,從來不喜同人做戲。」顧明繡微微一笑,意有所指道。
沈暘握著杯子的手頓了頓,眸底微微盪出幾分深意,意味深長的落在了顧明繡的身上:「是了,就同顧姑娘....一樣?」他說的是肯定句,用的卻是疑問的尾意。
不遠處的林之烜正抓著安冽笑嘻嘻的在說些什麼,眼睛卻在她們二人之間打轉,一會兒看看沈暘,一會兒看看顧明繡,透著幾分若有所思。顧離依睜大眼睛,桌下的手卻不自主的攥緊袖子,有幾分擔憂。
察覺空中瀰漫著幾分古怪氣氛的安亭皺了皺眉頭,她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你——」
不等她說完,樓底下接連幾聲響起酒罈破碎的聲音,伴隨著兇狠的怒吼,清晰的傳到了二樓雅舍。安亭揚了揚眉頭,正要詢問,便聞得樓下響起孩童的哭鬧聲跟婦人的尖叫聲,樓上似乎有人慾看熱鬧,正在低低的談論。
「哎呀這是怎麼了?」
「兩三個大老爺們欺負一個小孩子,那母子也真是可憐了。」
「嘖嘖嘖,一看就不好惹——」
壓低了聲音的討論聲就在門口響起。
安亭登時大怒,一拍桌子便紛紛然站起來:「誰敢在這裡鬧事?!」她向來打抱不平慣了,自然看不過這等事,怒意上心便絲毫不管面前的處境,甩手便摸著腰間的鞭子氣沖沖的往外走,安陵拉都拉不住。
「繡兒,你就待在這裡。」安冽蹙眉,匆匆站起來吩咐了一句便跟了下去。林之烜摸了摸鼻子,笑嘻嘻的跟著走了。
「跟著亭表姐,莫要讓她衝動。」見顧離依也跟著站了起來,面上泛著幾分擔憂與為難,不知道該陪著她還是去追安亭,顧明繡緩聲道,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顧離依匆匆點了點頭,多看了一眼沈暘便跑了下去。
樓上瞬間便只剩下顧明繡跟沈暘二人。
沈暘若有所思的看著顧明繡,面上帶著一貫溫和的笑靨。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茶杯,溫聲道:「荊周倒也算不得十分平和....顧姑娘若是回陽州瞧一瞧,見一見故人,應當會十分開心。」
「荊周往昔沒什麼大事,只是太子殿下來了以後才不大太平罷了。」顧明繡收回視線,微微一笑,她直視著沈暘的視線,輕輕笑了一聲,「即便陛下放鬆了對你的戒心,我倒是十分好心....你是如何在蕭王的監視下到了荊周。」
話一出口,便見對面人的臉色登時有幾分精彩。慌亂跟震驚在眸底一閃而過,沈暘險些摔了手中的杯子,他頓了頓,定定一笑:「顧姑娘的話十分有趣,我——」
「你與顧青元暗中達成協議,想必也打算娶了顧長歌才是。只是如今奪嫡有幾分兇險,顧青元不願意將顧長歌送到你身邊受罪,故而請你娶旁人作為幌子,算來算去...這個人選唯我最是適合,你看中的不過是我身後的將軍府。」若有所思的緩緩開口,顧明繡似乎瞧不見對方緩緩沉下來的臉色,自顧自輕笑道,「只是可惜了,蕭王看你看的太緊,你當是沒有機會在我身上費工夫。」
「我離開了陽州,不見得蕭王便會因此放下戒心.....」顧明繡沉吟片刻,忽而展顏笑了出來,「容我想想,太子殿下怕是牽動了邊疆將士們的安危,教蕭王無心監視於你。」
她叩了叩桌面,抬眸便見對面的男子將溫潤盡數掩去,眼眸沉沉一時有幾分殺意必現。對上顧明繡帶笑的眸子,沈暘不動聲色的斂去狠厲之氣,笑了一聲。
沈暘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不跟我裝傻了?」顧明繡似笑非笑道。
「跟聰明人裝傻有些不識抬舉,尤其是顧姑娘這種....喜歡把話說絕,不留退路的人。」沈暘笑道,「只是我著實好奇,顧姑娘是如何知曉這些的,又是從誰哪裡知道的,以及...還有誰知曉這些。」
「蕭王麼。」他念出一個名字,探究般的凝視著顧明繡,眼底帶著幾分若有所思。
顧明繡巋然不動。
「沈青青?」沈暘問。
顧明繡微微一笑。
「沈弦?」沈暘又道。
顧明繡神情自若。
輕輕叩了叩桌面,顧明繡緩聲道:「你問不出來,也無需猜測。將軍府不知曉這些,你也不必憂心如何滅去將軍府,只是也莫要打這裡的主意,那麼我便不會妨礙你。」
——不會妨礙你奪嫡,會直接給你一個痛快。
沈暘不動。
方才三言兩語中,顧明繡都提及了蕭王沈淮。他相信他的皇叔不會被那麼一個小丫頭片子給輕易打聽到消息,可是顧明繡沒有絲毫在意他提到沈淮。沈府...沈青青不可能知曉這些,沈弦風流而又不務正業,全然不將皇位放在心上。
那麼究竟是誰.....
沈暘垂眸,溫聲道:「你只說對了一半。」
顧明繡輕笑:「哦?」
「我今日的確是特意來尋你,只是並非是在你身上做文章。」沈暘抬手,忽而將手覆在顧明繡的手上。他抬眸,眼神真誠而溫柔,如同在注視什麼珍寶一般,嗓音低回柔情千萬,「我是真心...傾慕於你,想要娶你為妻。最初我的確是別有用心,想要刻意接近你。只是三番此處接觸下來....我十分喜愛你,同你身後的將軍無關。」
「只是因為你罷了。」
「若我成了皇上,那麼你定然會是我的皇后。」
顧明繡看著搭在自己腕上的手,緩緩抬眸看向沈暘。
她心中簡直嘲笑到極點。
前一世,面前這個人也是這般含情脈脈的瞧著她,說著這樣動聽的好話。他的情緒真摯而動人,教顧明繡立刻就原諒他所做出的一切錯事,迷失在他的溫柔之中。她那麼堅信他心中有她,那麼堅信他喜愛她不是假情假意的。
只是沈暘送了她什麼呢。
送了她一枕黃粱,送了她將軍府滿門抄斬,送了她不得好死。姐妹反目,背叛與利用....皆是面前這個人的計謀與騙局。他裝成一網深情,教她甘願為他去死,為他赴鴻門宴,為他放棄一切。
可惜了....
顧明繡將手抽出來,微微笑起來。
沈暘眸色微深,面上深情不減。他看著面前的少女面上沒有半分感動,反倒是眼底的冷色愈演愈烈,隱隱有幾分譏諷透出。沈暘不動聲色,眸色微沉。
顧明繡輕輕笑了,眼底卻冰霜一片:「你是不是也是這樣跟顧長歌說的?」
「待你為皇,必然娶她為後。」
沈暘微僵,而後迅速恢復成冷靜而堅定的神情:「怎麼可能?你聽了誰這樣謠傳,竟說出這種話來...我對你姐姐只是欣賞罷了,卻從未有過私情。」
他蹙眉思索,似乎真有幾分不滿:「究竟是誰這樣同你胡說,你告訴我,我必然好好懲治一番。」他對上少女似笑非笑的眼眸,面上緩緩淌出幾分苦澀跟失落,「我知曉,這樣有些突然,你還是...不信我。」
「我會讓你相信的。」沈暘緩聲道,他溫柔的看著顧明繡,輕聲道,「待你相信那一日,我便請求父皇娶你。從此以後,我只有你一個妻子,一生一世共白首,絕不納妾。」
他輕聲道:「你要如何才信我?」
顧明繡揚了揚唇角,似乎未曾被打動:「不若你去死一死,說不準我便信了。」
對面溫和的男子緩緩將臉色沉了一沉,而後閃過幾絲錯愕與不敢置信。沈暘微微沉默片刻,苦笑著搖首:「罷了,來日方長。今日是我衝動了些,不該這樣嚇你。」
他再度抓住顧明繡的手,認真道:「你給我一些時間。」
「沈暘,你不若去死一死。」少女彎唇,嗓音冰冷而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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