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寒枝蓮
沈淮笑的風輕雲淡,然而五味大師卻氣的吹鬍子瞪眼。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拂袖狠狠瞪了一眼少年,五味大師的目光在他的面具上微微停留了片刻,這才像是發現了什麼一般細細打量著少年面具上的花紋。沈淮倒也不動,任由他打量。不到片刻,五味大師的眼底便騰起幾分古怪的光芒:「我說哪來的毛頭小子這般不知輕重,敢來此處放肆.....原來.....」他話說到一半便停下不說,意味深長的冷哼一聲,「原來如此!」
沈淮微微一笑,倒也不在意五味大師的態度,只是虛虛拱了拱手:「得罪了。」
「哼,不知禮數的小子。」五味大師冷哼一聲,轉首不再理會沈淮,只是看向顧明繡懷中的小姑娘。
小婉兒在顧明繡的安撫下漸漸止住了眼淚,卻仍是抽抽搭搭的模樣。她一手緊緊攀著顧明繡的脖子,繞過她的後背死死攥著顧明繡的衣服,像是十分害怕被對方拋下。另外一手默默地摸著自己的眼淚,時不時扁起嘴巴似是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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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大師張了張嘴:「小婉兒,來爹爹——」
「壞爹爹!小婉兒不要跟你說話!」小婉兒不等五味大師賠笑的話說完,便不客氣的截斷了對方的話。她的臉蛋上還掛著淚珠,偏偏還要瞪著眼睛,氣呼呼的看著五味大師。
小姑娘漆黑如葡萄一般的眸子轉了轉,便不肯看他了,賭氣一般:「爹爹壞,小婉兒今天不理爹爹,明天也不要理會爹爹,爹爹不許跟我講話。」
「那......」
五味大師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便見小姑娘猛然伸出兩隻手緊緊捂住耳朵,將頭搖成撥浪鼓一般,大聲喊著:「不聽不聽!說什麼都不聽!爹爹不許跟小婉兒講話!」
五味大師的話語卡在喉中下不去,半晌只得灰溜溜的擺了擺手:「行行行,爹爹不跟你講.....」他看了眼方才出來的匆忙,被自己踩在腳底下的草藥,小聲道,「那爹爹把草藥都重新整理好,小婉兒能不生氣了麼?」
小婉兒哼了一聲,轉首親熱的抱住顧明繡的脖子,掛著淚珠小聲笑道:「娘親,你一定很累了是不是?小婉兒帶你去休息呀。」
瞧著自家寶貝女兒親熱的摟著別人,五味大師張了張嘴,有些怨念的盯著顧明繡看了一眼,轉首十分哀怨的看了一眼腳底下的草藥,旋即重重的嘆了一聲。語氣中怨念有之,失落有之,活像被拋棄了的小媳婦。
沈淮在一旁興致勃勃的瞧著,忍不住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懷好意的嘲笑與戲謔:「原來前輩....已經活成了這個樣子,真是讓晚輩看了一齣好戲啊。若是那個人知道,怕是——」
他話沒有說完,便見五味大師猛然抬頭看向他。不同於方才的怨念與弱勢,老人的眼神瞬間充滿了警告與幾分壓制的寒意:「做事還需再老練些,分的出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年輕人,莫要讓老朽小看你。」
老人的眼神威懾力十足,若是換成了旁人怕是早被下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造次,然他面對的是沈淮——天不怕地不怕的蕭王殿下。
是以,懶洋洋的少年眉頭都沒有挑一下,只是眼底的戲謔與頑劣在頃刻間躍上眉梢。手指漫不經心的叩著臂膀,沈淮輕笑一聲,語氣涼薄至極:「是麼。有勞前輩指點了,可惜晚輩還真的不大分得清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五味大師瞪了他一眼,冷冷的哼了一聲便拂袖欲走。
「前輩.....」
顧明繡抱著小婉兒低聲跟她說些什麼,見五味大師拂袖要走便輕聲喚住對方。她的嗓音失去了平日的冷靜,微微帶了幾分著急與緊張,轉瞬即逝。
許是小婉兒十足喜歡這個姑娘,五味大師倒也沒有冷著臉對她:「喚住老朽有什麼事?」
沈淮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顧明繡,一下又一下敲著手臂的動作卻不由自主的慢了下來。少年眸色仍是十足惡劣,噙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神情自若未見絲毫煩憂。然而他凝視著顧明繡,幾分沉思之色隱於眸底之間,不動聲色。
「敢問前輩...」顧明繡稍稍遲疑,斂眸片刻才緩聲問道:「是否去過水輕鎮?」
才問出問題,便見五味大師的眸色一斂,隱隱帶有幾分審視之意。腦中思緒千萬,顧明繡指尖微縮,壓緊了搭在小婉兒臂上的手指,這才察覺問的不妥,輕聲道:「或許前輩....是否有打算日後前去水輕鎮小住呢?」
這個問題問出以後,回答她的不是五味大師。
輕輕拉了拉顧明繡的衣服,小婉兒睜大眸子,一派的天真無邪,語氣中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娘親怎麼糊塗了呀?水輕鎮不是娘親的故鄉麼,爹爹跟娘親不是就在那裡相識成婚的麼?這還是爹爹告訴我的呢。」
她拉著顧明繡的衣服,回過頭去瞪了一眼沈淮,眉眼間都帶著幾分得意,笑的十足開心:「你這個壞人騙子,還說她不是我娘親——娘親都記得水輕鎮呢,她肯定是我娘親!」
沈淮輕呵一聲,沒有回應小婉兒,只是垂下眸子,漆黑的眸色比夜色還要深上幾分,帶著幾分若有所思。
五味大師沒有答話,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她懷中天真的小姑娘。
風撩起對方灰白的袍子,沉默的老人眼底閃過幾分懷念。
半晌,五味大師淡淡道:「我自然是去過的,至於日後的事情.....」他看了一眼小婉兒,眼底便溫柔了幾分,「小婉兒此刻的模樣,我何以敢帶著她到處流浪,不若就在此處。」說著,老人瞪了一眼沈淮,頗為嫌棄,「若是沒有什麼沒有良心的人來打攪,那便更好了。」
沈淮悠閒的抬起頭看了一眼天際,約莫是在估算時間:「晚輩還帶來了一些人,也不算多,大抵一隊人馬。」不待對方跳腳,他已經閒閒的接了下半句,「不過敢上來的約莫就七八人,前輩不著急。」
「晚輩帶了樣東西,想必前輩聽了就未必會生氣了。」沈淮懶洋洋的垂眸,眼底閃過幾分饒有興致的光芒,直直的落在了五味大師的身上。
瞧著他這個模樣,五味大師哪裡還有不明白的,他只是冷笑一聲:「少年人,莫要來打老朽的主意。你們二人就夠吵了,老朽的地方小,住不起太多人——」
「寒枝蓮。」沈淮懶洋洋的啟唇,漫不經心的打斷了五味大師的話語,揚了揚眉頭,饒有興趣的看著頓在原地不動的老人,又補上一句,「宋國天山寒池處尋來的,共有十二株,晚輩可以讓您驗一驗。」
五味大師古怪的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審視。
他緩聲道:「宋國的天山寒池....我當然沒有不信你,可是若是寒池處,應是雪蓮更為重要?」他眼底的精光準確的落在了沈淮的身上,帶著冷冷的打量,「寒枝蓮雖珍貴,到底不若雪蓮。雪蓮千年一株,可比寒枝蓮要珍貴的多。」
「你既然有能力拾得寒枝蓮,為何卻不要雪蓮?」老人發問,語氣冰冷而嚴肅,似乎只要沈淮答錯一句,他便即刻動手將對方拿下,「為何又要送我寒枝蓮而不是雪蓮?」
五味大師的確在處處尋找寒枝蓮,只是世上根本不該有人知曉這件事。
沈淮本事再大,也不該查到他身上,更不可能查到這青城山他的身上。
換句話來說,面前這個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又怎麼能那麼準確的知曉他要寒枝蓮呢。
被審視的少年眉頭都不皺一下,只是聞言漫不經心的扯了扯唇角,扯出一個涼薄而淡然的笑來,細細看去眼底還有幾分頑劣的笑意:「哦?原來晚輩還送准了禮物麼。」他輕笑一聲,漫不經心的彎了彎唇角,「晚輩只是覺得,雪蓮雖然珍貴,到底是容易托人尋來的東西,畢竟又不只是宋國才有的雪蓮。」
他低低笑了一聲,故意搖了搖頭:「是以上次去宋國時,順道尋了些寒枝蓮回來,當然,雪蓮也在其中。送給前輩的既有雪蓮也有寒枝蓮,只是沒有說雪蓮罷了,不曾想前輩反應那麼大....」
沈淮頓了頓,頑劣一笑:「真是讓晚輩欣賞了一出頗有有趣的好戲。」
已經準備好弄死沈淮的五味大師:「.......」他捏了捏手中的拳頭,緩緩放開,默默地看了一眼那旁什麼都不知道正說的開心的小婉兒,扯起唇角冷冷笑了一聲,意味深長,「老朽原來看走眼了......以為是個毛頭小子,倒也看錯了。」
「一個二個心思都重的很,倒是般配得很。」五味大師看了一眼顧明繡,又看了一眼沈淮,狀似無意呵呵笑了一聲,樂呵呵的看著沈淮,十分慈愛,「只是便不知道,你家中可曾同意這門親事呢?」
「又不是家中人不同意就成不了親了。」沈淮似笑非笑回了一眼,眼神落在五味大師身上便有了幾分意味深長,「這方面前輩的經驗比我足,您說.....是不是?」
最後三個字似笑非笑,戲謔意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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