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轉折
火勢震天。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鮮血染紅了湖面,一具具屍體倒落在船板上。有人忍不住回首看了一眼,旋即被殘忍的場面給嚇著,發出悽厲的尖叫聲。驚恐的貴婦人驚慌失措的推著前面的人不住的往後退,險些將旁人擠落水,場面又登時陷入慌亂之中。
「莫要著急!」
安離一把將差點被擠落水的墨竹往自己身側撈了撈,護著許氏往後退開,任由其餘人往前面擠去,冷靜道:「莫要害怕,父親應當早有防備,我們不會折損太多人的,現下若是亂了,場面更不好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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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點頭,許氏望了一眼畫舫盡頭的烈火,眼底卻忍不住流露出擔憂:「可是不知道繡兒她們在哪裡.....亭亭那三腳貓的功夫,若是那結果姑娘落單了,那可怎麼辦才好?」
聞見許氏的話,安離也忍不住露出擔憂的神情,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繡兒她們——」
「娘親!」遙遙一聲急切的呼喚傳來,將三人的注意力打斷。
安冽正帶著一隊人護著前頭的三個姑娘往這邊來,沉香一手執劍一手擋在顧離依面前,即便瞧見了這邊的大部隊也沒有露出安心的神情。安亭身上染了水漬,卻沒有染上血跡,她跟著沉香緊緊牽著顧離依便往這邊奔來。
「娘!繡姐姐呢!」
「繡兒呢?」
才到跟前,瞧見安離身側的墨竹,顧離依便覺得心中發慌,忍不住出口便詢問道。一旁的安冽確定周圍並無有人靠近才急匆匆的看向安亭,同時出聲詢問道。
話一出口,眾人俱是愣了一愣,安冽已經執劍返身:「我去尋她!」
「我也去!」安亭急急道。
她才做出轉身的樣子便被許氏迅速抓牢在身側,向來溫柔的婦人微微蹙了眉頭:「不許胡鬧!阿冽去尋繡兒便也算了,你去不是添亂麼!待在這裡!」
人群之中的顧長歌被明珠護在身後,垂著眉眼十足安靜乖順的模樣。她在聽見安亭的話語時悄無聲息的抬了一下眸子,瞧了一眼面有著急色險些要哭出來的顧離依,又望了一眼明明擔憂卻沉默不語的安離,便迅速垂下了自己的眸子,無聲無息的勾出冷漠的笑靨。
「沈淮——」
動作略有遲緩的少年只是頓了頓,身後便響起顧明繡急切而又堅定的嗓音。他還沒來得及回首,後背便被對方用力撞開,沈淮不明情況,下意識的順著顧明繡撞來的方向退開兩步——與此同時,寒色的流光刺破漆黑的夜色,準確的越過沈淮,射中了顧明繡。
冷箭射入顧明繡的肩膀處,將她帶著往後踉蹌了兩步。
沈淮反手一劍將撲過來的黑衣人抹了脖子,迅速便攬住顧明繡。低低一聲吃痛聲在他耳畔響起,顧明繡尚沒有失去意識,臉色卻已經完全蒼白。她幾乎站立不穩,靠在沈淮懷裡低聲道:「要...脫困....水路....」
下一秒昏倒在沈淮懷中。
火已經燒到了腳下,沈淮那個方位並不能瞧清楚底下的情況。他揚眉看了眼面前蠢蠢欲動的黑衣人,回首瞧了一眼背後的大火,冷笑一聲,抱起顧明繡便抬步往身後的大火越過,猛然撲入水中。
圍上來的黑衣人們面面相覷,其中一人低聲道:「找!他們都中了藥,跑不遠的!」
火最終被撲滅的時候,畫舫幾乎被燒了個透徹,只剩下一半的骨頭架,淒涼的被韁繩拴在河畔旁。大部分官員經過審問之後都被送回了自家府邸,湖畔旁便除了安將軍跟錦衣衛的人以外,鮮少有旁人。
「清點完畢,共有一百二十具屍體,都是生面孔,抓獲的六十二人目前審問不出什麼,都已經服了毒。」安之亢來尋安將軍時,面上還帶著幾分疲憊色,「小妹她們都先回了將軍府。」
安將軍點了點頭,冷聲道:「查得出什麼麼。」
「目前還沒有什麼書面證據能夠證明是太子跟宋太子合謀,況且昨夜.....太子一直在船上,宋太子為了救董家的小姐倒是受了傷,」安之亢微微按了按眉心,似有幾分煩躁,「宋國的使者還在質問我們要個說法,何如便讓他們太子受傷了。」
重重的冷笑一聲,安將軍道:「哪來的哪兒涼快去!」他轉首望了一眼畫舫,揮了揮手,「這幾天別搭理那什麼來使,有什麼問題都跟著太子說去,總歸這一次的事情本就不是我們分內之事,如今插手也只是陛下吩咐的就是,沒工夫跟他們瞎扯。」
「是。」安之亢回了一聲,遲疑片刻,這才緩聲道,「還有一事,父親.....繡兒在昨夜失蹤了,以及蕭王殿下昨夜之後也一直不曾現身。」
「什麼?!」安將軍霍然回首。
水浪打來,激烈濁水拍在石岸上。晨曦時分,天色朦朦朧朧,此處湖水不甚乾淨,渾濁而浪花激烈,打在身上分外有力。
沈淮抱著顧明繡緩緩上岸。年輕的公子衣著被污水染色,明明該是狼狽不堪。然他面色平靜,眼底卻藏著幾分冷銳與森森寒光,冷肅如殺,反倒是提劍行走在刀鋒邊緣的俠客,隨時隨地會陡然出劍。
懷中的紫衣姑娘被水淹過,發上的珠釵全然落在水中,一頭漆黑的長髮隨意散在少年的臂彎間。姑娘臉色雪白,長睫半垂,眼底的光澤暗淡一片。濕漉漉的鬢髮貼在她的臉頰旁,顯得她柔弱而可憐。
將人抱到一處樹下緩緩放下,沈淮探了探顧明繡的額首,便伸手解下她腰間的香囊,摸出裡面的小瓷瓶。他這個動作做得乾脆利落,顧明繡長睫微微一顫,卻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質問他一句半句的。
藥丸入了嘴,顧明繡勉強將它吞了下去。
沈淮瞧見她虛弱卻還清醒的模樣,面上忽而露出一個懶洋洋的笑來。隨手從靴子邊緣抽出一把匕首來,他揚眉懶散而笑:「那庸醫倒是也有些許本事,從昨夜撐到今日,你的身子的確比起原先要好上幾分。」
冷箭還插在顧明繡的肩膀處,經過一夜的湖中沉浮,傷口邊緣已經被血水染紅了一圈。紫衣姑娘半垂長睫,氣息微弱的望向自己的傷口,才動了動手指便沒有接下去的力氣。
「忍著點,會很疼。」沈淮開口道。
他將顧明繡肩膀處的衣裳小心翼翼的割開,露出裡頭的肌膚後才頓了頓,安撫般的放緩聲音:「別怕,今日你所受到的痛楚,他們定然會償還千百倍。」話音剛落,少年的手已經飛快落下,迅速將冷箭一把拔出。
顧明繡發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吃痛聲,長睫掛了淚珠,昏倒在沈淮懷中。
懷中的小姑娘渾身冰冷。
將帕子捂在她的傷口上,沈淮抬手摸了摸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腦袋,眼底泛出幾分幽光。漆黑而幽冷,深如古潭般沉默且危險——顧明繡不曾見過沈淮的這種眼神,也不知道在沈淮生出這種眼神來時,便生出了殺人的心意。
「你不願意跟我扯上什麼關係,卻又要救我。」手掌摸了摸小姑娘的長髮,沈淮微微仰頭,眼底騰出幾分複雜而冷淡的細光,「你教我該如何....對你才好。」
少年輕輕嘆了一聲,將小姑娘打橫抱起往前走去。
顧明繡醒時衣裳幾乎都乾的差不多了,她身上還披了件沈淮的披風。篝火在身側歡快的跳躍著火苗,木柴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幾點火星濺開,落在了人的腳邊。顧明繡頓了頓,這才順著鞋子的方向望過去。
沈淮靠在石壁上,漫不經心的瞧著她,眼底帶著幾分冷銳,面上沒有半分笑意。
火光映在少年清俊的臉上,襯得有幾分危險而緊張的氣息在山洞內蔓延。他的影子在身後隨著火苗的跳動而搖擺不定,像極了夜間狂舞的鬼魅。
「醒了。」沈淮淡聲道。
顧明繡靠著石壁,緩緩動了動手指。她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面上的情緒雖沒什麼波動,眼底卻流淌著幾分微微複雜的暗光。只是稍稍動一動手指,肩膀處便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
「痛就長一長記性。」沈淮冷眼看著她的動作,唇角勾出一個略微諷刺的笑來,「你替本王擋什麼箭?你叫人跟本王傳什麼話?顧明繡,既然不想同本王惹上什麼干係,便不要做出這些叫人容易誤會的事情。」
眼底泛出幾分轉瞬即逝的錯愕,顧明繡眨了眨眼睛,似有幾分不解:「我......」
「你是覺得欠了本王的情....想將命賠給本王麼。」沈淮隨手將手中的木頭枝扔進了火堆,冷淡的瞧著它迅速被篝火吞沒,這才懶洋洋的調轉了視線,「還是你覺得這樣戲弄著.....十足的有趣呢。」
顧明繡蹙眉:「你......」
「你覺不覺得現下的景況有些許眼熟麼。」沈淮漫不經心的截斷顧明繡的話,轉首饒有興致的瞧著她,嗤笑一聲,「嗯?」
「教本王想起了上一次被困在山洞時,並不算得友好的一次回憶。」
「不知道顧姑娘,有沒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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