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睡個好覺
「刀山火海,我只問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
晨光熹微,眉眼在光色中被鍍上淺淡而認真的光澤。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細碎的灰塵在暖陽中自由飛舞,混著遠遠傳來的,湖浪的輕聲拍岸。空氣中蔓延起一陣教人心軟而又炙熱的感覺。
顧明繡怔怔的看著沈淮。
很多年前....在許久許久之前,顧明繡似乎在哪裡曾經聽過這樣一樣的話語。可是在她的記憶之中,沈暘卻從來不曾對她講這過句話。在今日之前,她也從未聽過才是,可是現下聽著從面前的人口中說出,她卻覺得她似乎早已聽過一般。
年輕的公子......不知何時早已生成了青年,顧明繡卻一直將他當成那般年少時。
他眉眼含著幾絲清俊而冷漠的味道,漆黑的眸色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沉靜而幽深,比夜色還要深,還要危險幾分。他笑而不語,隨心而又漫不經心。
他屈著一條腿坐在她面前,無比認真的將一隻手攤開放在半空任由她抉擇。
手中的步搖被攥緊,缺口硌的手心生疼。紫衣姑娘有些茫茫然的看著沈淮,眼底有幾分退卻與遲疑,似乎在搖擺不定,似乎在茫然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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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衣青年沒有催促她,眼底卻還分明噙著篤定而溫柔的光。
顧明繡闔眸頓了頓,再睜開眼眸看向沈淮時,眉目便彎了起來,唇角帶著柔柔的笑意:「我當然是敢的。只不過是刀山火海罷了,我....有什麼不敢的呢。」她彎唇輕輕笑了一聲,在沈淮的注視中將自己的手緩緩放入他的手心,輕聲道,「只要是你....哪裡我都敢去。」
紫衣姑娘的嗓音帶著輕輕的哽咽,亦存了幾分對前途渺茫的茫然。
耐心的等著對方將自己的手放入自己的手中,聞見對方的回答,向來笑的戲謔而頑劣的人微睞雙眸,笑的有些肆意且清冽。柔情跟憐愛一同湧上眼底,那雙漆黑的眸色便如同乘了醇酒一般教人一眼望去便沉醉其中,誘人而難以自拔。
沈淮極輕的笑了一聲,溫聲同她保證:「小繡兒,不要害怕。我在這裡,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尚還有我在這裡。你想做的你來做就是,你不能做的我來替你做。」
青年的話語溫柔且認真,明朗而不含一絲糊弄。
紫衣姑娘任由他合掌將自己的手包裹起來,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捂住唇角。眼角尚掛著淚珠,顧明繡含淚微笑:「好,我不怕。」
「不要怕,你在哪兒,我便去哪兒。」沈淮輕輕笑了一聲,微微俯過身子,將自己的額頭靠向顧明繡的額首。極其滿意的青年微微嘆了一聲,似乎有些許不滿,「若是早知曉你在煩惱這些....又何必.....」
他嘆了一聲,止住不說,只是搖了搖頭,柔聲道:「這些你都無需擔憂,你只需要...好生的待在我身側,就夠了。」伸出另一隻手落在了紫衣姑娘的臉頰上,沈淮輕嘆,「我等了那麼久,哪裡又會去在意那些。」
「嗯。」任由額首靠著額首,顧明繡頷首微笑,「都依你。」
抬手將紫衣姑娘攬入懷中,沈淮微微一笑,滿足道:「那麼現下,我倒是想好好休息一下了。」他攬著顧明繡往後靠去,有些抱怨似的嘆了一聲,「一夜折騰,方才還要裝睡....且讓我好好睡會兒,至於旁的事情,醒來再說。」
眼底掠過幾絲驚訝與困惑,旋即忍不住浮出幾絲笑意。顧明繡既不反駁也不質問他,只是順從的任他攬住自己,調整了一下姿勢便趴在沈淮懷中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有什麼可擔心的呢.....她既然還活著,那麼一切都會有解決的時候。至於現在,沈淮在她身邊,那麼其他的事情便多多少少都讓她暫時推到一旁吧。
「怎麼會打聽不到消息呢——」
盡力克制自己不在安離面前露出怒氣,安將軍強忍煩躁,抬手拿開放在桌上的手負於身後,嚴厲的看向安之行,道:「繡兒失蹤了,你們當時究竟是如何找人的?當時又為何不告訴我,到現在才——!?」
「外祖父,你莫要生氣了。」顧離依小聲開口,語氣含著幾絲委屈,「繡姐姐....當時我們的不是,不該到處亂跑,要不是我們....繡姐姐也不會.....」
「是我的錯!若不是我拉著小表妹到處跑,繡兒就不會失蹤了!」安亭搶在顧離依說完之前便開口道,她語氣十足懊惱,「讓我跟著哥哥一起去找繡兒!祖父我——」
「行了,都別添亂。」安將軍抬手阻斷了安亭的話語,揉了揉頭道,「繡兒失蹤的事情不能傳出去.....阿冽,你再去蕭王府問一問有沒有蕭王的消息。之行之亢,你們暗地裡找人,且末讓旁人發覺。」
看了看沉默不語的安離等人,安將軍嘆了一聲:「依依,你們幾個先出去,莫要跟著搗亂....好好呆在府裡頭。阿離,你留下。」
顧離依等人不敢多說,便乖乖的跟著出了門。安亭心中不滿而又擔憂,一個人堵著氣走在前面,顧離依走在後面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側的墨竹,安撫道:「你別擔心,繡姐姐不會出事的.....」
「奴婢...並不是很擔心。」墨竹緩緩搖了搖首,看了看前面的安亭,這才輕聲道,「雖然奴婢不該這般說,但是蕭王殿下如今也下落不明的話,依奴婢瞧著倒是件好事。奴婢覺得....那位殿下必然會護的姑娘周全。」
提起蕭王,顧離依遲疑了一下:「我也是那麼覺得....」
「奴婢現下更加擔憂院子裡的『知情人』。」墨竹輕輕嘆了一聲,「姑娘.....」
顧明繡失蹤的消息的確沒有傳開,甚至在將軍府裡面也沒有傳開。當日回府的時候太過混亂,不是所有下人都有機會一一觀察當時的情況。顧離依跟安離直接回了自己院子,墨竹便回了顧明繡的院子跟她們說顧明繡歇在了顧離依房內,自己回來知會一聲。
今日顧離依去書房前,墨竹特意請人找了大夫過來,說是顧明繡身子不適,便繼續在顧離依屋子內歇著不便出門......倒也不曾引起什麼懷疑,畢竟多數都是自己人。
但是這並不代表能瞞上許久,倒是更怕被顧長歌懷疑......
顧離依遲疑了一下,搖首道:「沒關係,那些人還不至於敢明目張胆的跑到我的院子來看繡姐姐在不在,應當能夠瞞上幾日,況且...況且就算顧長歌知曉了又能如何,我便不信她敢來將軍府找繡姐姐的不是,別擔心。」
墨竹嘆了一聲,旋即頷首:「離依小姐說的是,只望姑娘平安才是。」
顧明繡醒時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的,然她醒來時山洞內只有她一人。篝火還未曾燃盡,玄色披風還披在她的身上,影子被篝火拉的有些細長且單薄。紫衣姑娘撐著額角,凝視著篝火,眸色逐漸清明起來。
日暮未曾四合,沈淮歸來時倦鳥正歸巢,枝葉撲簌。
能幹的蕭王殿下大概是去打了個獵,還十足勤勞的在洞外烤熟了獵物,生怕驚醒顧明繡,一切準備都在外頭解決完畢,進來時身上乾乾淨淨的,手中提著的半隻豬腿還冒著陣陣清香。
頭上忽而籠罩陰影,將沉思中的紫衣姑娘驚醒。她頓了頓,不動聲色的轉首,抬頭去看進來的人。夜風冷瑟,人影被拉長貼在山洞石壁上,隨著篝火的跳躍而猙獰搖擺。紫衣姑娘抬首,一雙漆黑的眸色沉靜且冷淡,沒有什麼情緒的凝視著沈淮。
這種目光.....似乎在審視什麼不認識的人一般。
面上還掛著笑意的蕭王殿下頓了頓,有些不明情況的將手中的東西放下,微睞雙眸瞧著她的模樣:「怎麼?才睡了一覺你便不認得本王了,還是說....小繡兒你又打算跟本王裝糊塗不認什麼了麼。」
他說後面那句話時語氣微微沉了下去,眼底雖然有笑卻冷意十足,甚至含著幾絲警告與危險。似乎只要紫衣姑娘敢肯定的答一聲,他就能當場拔出匕首撕了她。
顧明繡不理沈淮,仍是很古怪的看著他,語氣中帶了絲絲的漠意:「我有事情問你,但你必須如實同我說。」
「你說。」沈淮懶洋洋的席地而坐,隨意將他之前尋來的幾片荷葉扯過來,漫不經心的答了一聲,便從身上抽出匕首來,專心而又隨意的用匕首切好小塊的肉,「你問,我自然會答你,只是小繡兒,本王的耐心不大好,不希望你又戲耍本王。」
「你是從什麼時候....在意我的。」顧明繡頓了頓,有些不確定的問出這個詞,而後旋即補充道,「不許糊弄我。在我回來陽州之前,我們從未見過,那麼你當初應當不是因為....在意,才將人放在我身邊監視或是...保護的。」
顧明繡定定的看著他,語氣帶著幾絲困惑:「你究竟一開始打的是什麼主意.....」她頓了頓,語氣淡淡的,「才將沉香放在我身邊的。」
「沉香,原本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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