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假意


  「二叔那時執意離去,我心中倨傲,自然不願意同旁人認輸。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那一次的任務過險,我閱歷不夠,誤中了對方的詭計,負傷而歸。」沈淮的語氣懶洋洋的,似乎噙著幾分淺淡的笑意,「彼時路過崇明寺,我不過是想小憩片刻,哪裡想過卻被人撲了個滿懷。」

  懷中的姑娘緩緩抬起頭來,一雙清亮的眸子噙著幾分不解與茫然:「你說的事情....我的確記不清了。」微微思索片刻,顧明繡輕輕嘆了一聲,緩聲道,「我幼時的確曾有一次偷跑出門,只是那一次風雪過大,次日我便生了風寒,略有些嚴重。娘親說那時我險些緩不過來,她傷心了好一陣子,我便再也不敢偷偷跑出去了,儘量聽話一些不再惹她難過。」

  頓了頓,顧明繡又補充道:「那一次燒的那樣嚴重,我自己模模糊糊了好長一段時間,之前的事情都記不大清楚了。」她眨了眨眼睛,忽而莞爾,「只是你既然連話語都記得那樣清楚,想來不會有人同我一般有兩個丫鬟叫做墨竹跟繆蘭,應當不是你認錯人了。」

  摸了摸小姑娘的發頂,沈淮輕輕一笑:「是啊....我記得那個晚上。你一個人喋喋不休的跟我講了那麼多的話,最後還自己一個人睡著了,我沿著你來時的腳印將你送回了廂房,便也沒有多做停留。」

  他微微笑了笑:「後來,我差人去打聽了一下,才知曉你是誰。」

  「顧府的四小姐,因為身子不好常年於崇明寺休養。」沈淮對上顧明繡的視線,輕輕嘆了一聲,「我一直都沒有時間前去再見你一次,一隔便足足.....隔到了你回陽州。」

  

  「原來你在梅林是這個意思.....」顧明繡若有所思的頷首,輕輕笑了一聲,「我還以為哪裡遇上的登徒子呢。只是...你多年不見我,偏生再見便說出那樣的話....教我不能不疑。」

  青年的眼底騰過幾絲複雜而微微疼惜的光芒,轉瞬即逝,教顧明繡都未曾在意:「你幼時雖然身子也不大好,卻到底被安夫人養的有些圓潤,分外可愛,教人忍不住想掐一掐你的臉頰,長大後倒是清瘦了不少。」

  攬著小姑娘柔軟的腰肢,沈淮將手移到顧明繡的脊背上,輕輕拍了拍她的脊背,將人攬於自己懷中,將頭埋在對方的脖頸之間。漆黑而柔軟的長髮拂過臉頰,青年滿足而又無奈的輕輕嘆了一聲:「幼時那個話多喜歡嘮嘮叨叨的小姑娘長大了,卻不愛笑了....我一直在思考她身上發生了什麼。」

  漆黑而幽深的眸色暈出幾絲冷淡,沈淮微微沉默片刻。

  ——其實他遇見顧明繡後再跟她相見....並非是在顧明繡以為的梅林。遠遠在顧明繡回到陽州之前,遠遠在她還沒有提前返回陽州的那一年中,他才又在崇明寺再一次的遇見了那個小姑娘。

  ——出落成少女的窈窕少女在松樹之下發現了受傷的他。

  「......我日後會講給你聽的。」顧明繡沒有覺察到沈淮的心思,只是心中猛然一跳。她的手指壓在沈淮的衣裳上,此刻微微不自覺收緊,將他的衣裳抓出幾分痕跡來。不自知情緒表現得太過明顯的姑娘垂眸輕輕答了那麼一聲,眼底暈出幾分複雜而愧疚的情緒。

  無疑,顧明繡一直深覺自己愧疚於沈淮。

  她一直是個十分矛盾的姑娘。

  在情愛這件事情上,前一世她付出太多,卻失去了一切,難免心中有心結未能相解,沈暘等人對此事絲毫不在意,甚至沒有半絲愧疚....才叫顧明繡心中更悲涼。然而沈淮一路默默相護,她原是持有相疑態度,卻不想這個人半分解釋也不曾給過,教她猛然覺察時才有幾分無措與不安。

  若是沈淮待她是真心的.....那麼顧明繡無疑是愧疚於他的。她曾疑他,不信他,甚至還曾講過那樣決絕的話,然而無論發生什麼,偏生這個人又一直在她身後。她瞞他諸多,卻也難以解釋.....顧明繡不知道,沈淮會不會相信關於她的才「重生」之說,畢竟對旁人來說,這大抵是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

  顧明繡微微嘆了一聲,將頭埋入沈淮懷中。

  摟著小姑娘,覺察對方心思變化的沈淮心中亦同樣複雜萬分。他放緩力道摟住顧明繡,安撫一般,卻也不知道在安撫誰:「小繡兒,你別怕。」聲音悅耳無比的青年懶洋洋笑了一聲,極其有力,「本王不會拋棄你的。」

  「......好。」

  ....................

  「明繡小姐今日仍是不適,大夫都來過好幾趟了吧?」

  「上次不是說去治病麼?怎麼如今瞧瞧,倒是一點起色都沒有的樣子?」

  將軍府內,下人們正在竊竊私語。

  墨竹好聲好氣的帶著大夫走出來,溫聲跟大夫說著話語,眉宇間帶著幾絲不安與擔憂。那白髮大夫走路十分穩重,嗓音倒也是十分洪亮:「不妨事的,明繡小姐的身子骨已經好上不少,只是近日太過勞累罷了——喏,小丫頭,不用太擔心。」

  「有勞大夫了。」墨竹十分有禮的行過禮,便請了門口的小廝將大夫帶下去,回首瞧見幾個丫鬟聚在月門口,她微微蹙了眸子,「都瞧著什麼呢?姑娘生病了,你們便敢大著膽子偷懶了不是?」

  「不敢不敢。」那幾個丫鬟連忙福了福身子,轉首便匆匆忙忙下去了。

  小茱端著托盤避了避身子,待那幾個丫鬟都走過去了這才鞠著身子走了上去。一路走到門口,到墨竹面前,她才笑嘻嘻的抬起頭:「墨竹姐姐,這是宋太子差人送來的東西,說是金貴著呢,特意給姑娘的。」

  墨竹蹙了蹙眉頭,不贊同的看了她一眼:「不是說了麼,但凡宋太子送來的東西都不許收,你是哪來的膽子,竟然敢違背姑娘的意思收東西?」

  「墨竹姐姐,我不敢!」小丫鬟被墨竹沉下來的語氣嚇得臉色微白,連忙舉起手中的托盤,語氣有幾分慌張與不安,「這是、這是經過將軍同意的,奴婢這才奉命送過來的....墨竹姐姐,這真的不是奴婢私自收下的!」

  懷疑的看了她一眼,墨竹緩和了表情,淡淡道:「既如此,我拿進去就是,你退下。」

  說罷,墨竹接過東西便轉身入了房內。小茱見她走的那麼乾脆,也不敢遲疑,便慢吞吞的轉身就走。走到月門時,才轉了身子便瞧見繆蘭端著托盤出了門,她臉上一喜,故意放慢了步子,等繆蘭走近時裝作不經意遇上一般:「她吃了藥?」

  繆蘭被小茱突然出現給嚇了一跳,險些將手中的托盤打翻。

  瞪了一眼小丫鬟,繆蘭低下頭,微微壓低了聲音:「沒吃多少。姑娘的舊疾又犯了,不大能吃得下藥,想來是前幾日被嚇著了。」她微微蹙了蹙眉頭,有些不滿意,「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只是不確定.....」小茱偷偷瞄了一眼身後,帶了幾絲懷疑,「顧明繡真的在顧離依的屋子裡面麼?」

  「你這是什麼話!」繆蘭聞言,登時面上浮現出幾分不滿,她頓住步子,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小茱,語氣微微提高几分,帶著不滿與冷意,「這便是不相信我的意思了?若是不相信我,又何必問我這個問題!」

  她冷笑一聲:「如今是嫌棄我沒什麼用了,便不信我了是吧?隨你!」

  見繆蘭要走,小茱連忙拉住她,有些緊張的四周看了看,便將繆蘭拉入一旁角落中,好聲好氣道:「瞧你說的什麼話?我哪裡就懷疑你了,你怎麼這樣說話....我以為你不曾見過顧明繡,原來你是見過她的。」

  她嘆了一聲,解釋道:「顧明繡這幾日都不曾出現,姑娘傳信來,有些懷疑顧明繡其實壓根不在府上。」她偷偷看了眼左右,壓低聲音道,「顧明繡那一日跟蕭王一起落水了!他們身上還中了藥呢,怎麼可能跑得掉!」

  心中猛然一驚,繆蘭面上卻是冷笑一聲:「蕭王是什麼人物,也能讓你們給算計了?明繡姑娘那一日的確是落水了,但是有蕭王殿下護著,還有冽少爺接應,很快便被救了上來,」她翻了個白眼,有些不耐煩的道,「你也知道明繡姑娘身子不好,夜深落水,自然會生病的,如今不是便躺在床上了麼。」

  「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小茱微微鬆了口氣,見她一臉不耐倒也沒有在意,「好繆蘭,你莫要生氣,我是怕那顧明繡計謀多端,使了什麼障眼法,原來你能見到她的,我現下自然信你的,一會兒我便給姑娘回信。」

  她彎了彎眸子,有些得意:「姑娘說了,若是顧明繡沒有在那場大火中死去,那麼姑娘就給她安排一個更適合她的地方。」她笑眯眯的拍了拍繆蘭的手臂,「繆蘭,你很久就能解放了,姑娘都給安排好了。」

  「哦?」繆蘭故作不解的揚了揚眉頭。

  「過些時日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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