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三章、王妃


  御花園內一片安寧。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紫衣姑娘的裙袂輕輕拂過花叢,帶落幾片飛花。輕盈的裙擺在空中拂開一道弧度,幾片飛花便在身後被帶了起來,在空中輕盈的飛了個圈,旋轉飛落而下,悄無聲息的落在地上。

  錦衣青年若無旁人的將紫衣姑娘圈在懷中,眼底騰著溫柔而又帶著戲謔的笑意。他的手擱在紫衣姑娘的腰上,緊束的錦緞貼在腕口,幹練而又簡單。紫衣姑娘如墨般的長髮披散在身後,發上的淺色流蘇滑落垂下,沿著青年的手指拂落在肩膀。

  郎才女貌的一對璧人便在御花園中低聲輕笑,遠遠望去似是情人在低聲絮語。

  袖下的手指猛然攥緊,將指甲深深的掐進手心之中。剛剛踏入御花園的人眼底布滿陰霾,盯著那紫衣姑娘背影的視線幾乎是恨不得將對方生吃了一般,深深埋著妒忌與厭惡。嫵媚的面容有片刻的扭曲,而後才迅速迴轉平和。

  粉衣嬌俏的顧長歌輕輕咳了一聲,拿起帕子掩唇,柔聲看向身側同樣停下腳步的人,溫聲道:「卻是難得碰見四妹妹,啊.....是我的疏忽了,四妹妹已經嫁入皇室,能在宮內望見四妹妹自然不是什麼稀罕事。」她抿唇柔柔一笑,「不去跟四妹妹她們打個招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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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文溫潤,長身玉立的太子沈暘一身正裝,頭戴玉冠,將身上那份英俊清貴的氣質發揮到了極致。他的眼底覆了片刻冷漠,在身側的顧長歌說話時便微微收去了那份冷漠,又恢復成溫柔的姿態:「長歌說的是,畢竟難得遇見我們這位『皇叔』啊。」

  他將皇叔二字咬重,眼底的冷意轉瞬即逝。沈暘盯著那一對璧人,也十足的不痛快跟心情複雜:沈淮跟顧明繡成親那夜,沈暘莫名其妙做了個夢,夢中他一帆風順,顧明繡卻是嫁給了他,他們相敬如賓,琴瑟和鳴,好不美妙。

  醒來之後沈暘看到的卻是身側的顧長歌。

  分明是夢境所致,恍惚之中他才卻覺得夢中的世界才是真的發生,而此刻現實中存在的反倒是一場虛妄。這個想法這般深刻,莫名將沈暘折磨的有些煩躁。

  此刻他心情複雜,是以倒是沒有注意身側人的不對勁。

  「皇叔」二字也深深刺激了顧長歌,她分明戀慕那人,卻偏生只能、只能——

  「皇叔。」沈暘攜著顧長歌上前兩步走出些動靜,吸引了那二人的注意力。他唇畔含笑,彬彬有禮,望著便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待顧明繡抬首望來時,他眸底的溫柔色便越發明顯,「見過蕭王妃。」

  夢中那雙含情脈脈的眸子全然沒有溫柔的情誼,只是淡淡然的瞧了他一眼,便隨意轉首,落在了一旁,似乎絲毫不在意他這個人。

  沈淮懶洋洋的瞧著他們二人,登時斂去了臉上的溫和笑意,漫不經心道:「免了。」

  那旁的顧長歌還未曾來得及行禮,動作停在了原地。她頓了頓,不著痕跡的瞧了一眼沈淮,視線便落在了顧明繡身上:「四妹妹,許久不見——」

  「你怕是有些糊塗了。」顧明繡淡聲開口,截斷了顧長歌的話語。紫衣姑娘斂眸,語氣淡漠,長睫微微垂下,夾雜著幾分輕微的嘲諷,「我早已跟顧府沒有什麼關係,你左一個四妹妹,右一個四妹妹......莫不是年紀大了便有些記性不好了。」

  紫衣姑娘抬眸,眼底的嘲諷顯而易見。

  沈淮彎唇,安撫般的揉了揉顧明繡的腦袋:「王妃說的有理,還請太子妃....懂些規矩。」青年揚眉,語氣偏生沒有一絲溫和,「畢竟本王最是喜歡斤斤計較。」

  顧長歌身子微微一僵:「.....是。」

  「我們先走了。」沈淮淡聲,抬手拍了拍顧明繡的肩膀,便漫不經心的拉著她走出了御花園,絲毫沒有在意身後面有異色的兩個人。

  沈暘袖下的手微微攥緊,面上有些難堪轉瞬即逝,而後又若無其事的笑了笑:「既然如此,便也不打擾皇叔跟王妃了。長歌,我們先去拜見父皇吧。」

  顧長歌福了福身子,溫聲答道:「是。」

  待二人走出老遠,原本該離開的顧明繡跟沈淮二人又出現在御花園內。錦衣青年負手而立,眉眼淡淡的瞧著那二人離去的背影,唇畔的笑意帶著幾分涼薄:「如此迫不及待....你怎麼看。」

  「董家的那支兵已經被繳了,宋煊如今在大沈已經毫無退路,倒是不大擔心他下一步有所動作。」顧明繡若有所思的凝視著遠處,淡聲答道,「至於沈暘跟宋煊的聯盟....倒也沒什麼可在意的,如今這二人皆是泥菩薩過江。」

  沈淮眼底浮出幾分笑意,淡淡道:「這倒也是。只不過他們二人尚且都忙著互咬,哪裡還有空算計別人?沈暘今日進宮,你猜為何。」

  「枉廢心機。」顧明繡淡淡下了定論。

  沈淮站在她身側,似笑非笑。

  ............

  董府的判決沒有下來之前,沈淮已經帶著錦衣衛將整個董家都抄了,滿門上下老小一人都不曾放過,盡數打入了大牢。朝中人心惶惶之時,陛下卻絲毫不見怒意,反而在三天後將判決書扔了下來。

  滿門抄斬。

  董府受了判處,又查出許多官員牽連在內。除了擔著宋國使者的宋煊以外,其他人都被查封在內,大沈官員內多多少少都有其牽連。

  得到消息的當天,顧長歌便返回了顧府。

  顧青元當日稱病未曾上朝,在書房中大發雷霆,唬的顧筱蝶全然不敢靠近,連忙教人帶信給顧長歌。倒也是趕巧,消息未曾傳過去,顧長歌便已經先趕來了。

  「二姐姐,父親發了好大的脾氣,還摔了很多東西,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見著顧長歌,顧筱蝶便紅了眼圈,抓著她便有些無措的解釋,「我、我以為父親今日病了,這才想要送藥,但是父親他....他......」

  「沒事的筱蝶,同你沒有什麼關係,不要放在心上。」見狀,顧長歌連忙安撫一下顧筱蝶,便要去見顧青元。

  不遠處,抱臂而立的少年眸色漆黑的凝視著她們,對上顧長歌的視線,反而扯了扯唇角,揚起一個略帶嘲諷的笑來,教顧長歌沉默在原地片刻,緩緩道:「七弟,你——」

  「噓。」顧景豎起一個手指在唇邊,彎唇懶洋洋的笑了笑,「二姐還是趕快去看一看父親吧,免得他氣出什麼問題。畢竟.....」向來溫和的少年笑的有些諷刺,眼底卻沒有什麼笑意,「這次陛下大動干戈,難保父親不會牽扯在內,是不是?二姐。」

  最後兩個字喊得毫無感情。

  顧長歌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咬牙拍了拍顧筱蝶的肩膀,吩咐落月送她回院子,便不再看顧景一眼,匆匆越過他走了過去:「到底都是姓顧的,到底還是一家人,若是做的太絕了,小心便同歸於盡了。」顧長歌冷眼道,「莫要以為你有了功勳,便什麼都不怕了。」

  顧景懶洋洋的立在原地,絲毫沒有因為她的話產生任何動搖。

  匆匆入了顧青元的書房,果不其然見一地狼藉。顧長歌頓了頓,這才緩步入內,低聲喚道:「父親?」她撩開長簾,往內走了一步,便看見了書桌後有些頹廢的顧青元,「父親!父親你怎麼了——」

  「長歌?」顧青元的聲音帶著微微顫音。

  頹廢驚恐的中年男子似乎一夜蒼老了十幾歲,望向顧長歌的眼神帶著些不確定。迎上顧長歌擔心而不忍的視線,顧青元頓了頓,像是突而活過來一般,猛然直起身子,顫著聲音問道:「長歌?長歌你怎麼來了......你、你來了,是不是太子有什麼吩咐?還是有什麼變數?莫不是、莫不是宮內消息出來了?」

  他慌慌張張的站起來,便要往顧長歌這邊走,慌亂的舉動便帶倒了一片茶水,將桌上的東西都浸濕。水漬沿著書桌流了下來,滴在地上匯成小流。

  「爹!」顧長歌驚呼一聲,連忙一把上前扶住顧青元,急急忙忙安撫他,「沒有沒有,什麼事情都沒有,爹你不要著急。我、我過來只是擔心您,太子那邊尚無什麼消息傳來。」

  「那你來幹什麼!」顧青元的眼底帶著些許複雜跟驚恐,他沮喪的往後退開又跌坐回凳子上,癱著雙手道,「如今百官都在對太子虎視眈眈,就等著我....就等著太子倒台!董府被抄家了,董府.....若是.....」

  顧長歌連忙阻止他的話語,當機立斷道:「不會的爹!」她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蹲在顧青雲身側,抬手覆在顧青元的手上,緩緩放柔聲音,「爹爹,你聽我說。陛下雖然在查著消息,但卻未必能查到顧府啊,我們跟董府的聯繫一向都沒有實質性證據,怎麼會擔心被查出來呢。」

  「董府已經是被棄的棋子,但是我們顧家還未曾落敗。」她垂首思索片刻,低聲道,「如今陛下只是懷疑罷了,太子按兵不動,我們也該不能亂才是。」

  「穩住不動,輸的怎麼會是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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