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欲望（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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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失敗了……
密室中，空氣寂寞的可怕，莫雲寒猛然睜開那雙有些發綠的眼，原本俊美冷毅的臉浮現出幾抹猙然扭曲。
周遭擺放的成千上萬顆神石全部毀滅成齏粉。
他又一次突破到神尊失敗了。
本來在歷劫之前，他的實力就已經穩固在天神後境巔峰，所謂的下凡歷劫，只不過是走個過場，如果有可能，根據父親的要求奪舍掉那位沉睡真神的神骨，直接進階為神尊，甚至是傳說中的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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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一切都被葉煙毀了。
他不僅渡劫失敗，實力下跌，不管用了多少天地靈寶，都無法恢復到剛開始的修為境界。
而且不管他如何努力修煉，卻再也找不到突破之路，原本近在咫尺的神尊之位，對如今的他而言卻遙不可及……他真是恨透了她！
他本來是莫家早已內定的未來家主。
眾望所歸，實至名歸。
可就因為自己渡劫失敗，實力下跌，成為了整個家族的笑話，讓父親蒙羞，甚至連幾個不成器的旁系子弟都敢來嘲諷他，甚至覬覦他的家主之位！
真是該死！
若是等他恢復實力，他第一個就手刃了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莫雲寒胸膛劇烈起伏，身後的陰影涌動，越變越大、越變越大，幾乎將他整個人都覆蓋……
正當此時，門突然響了。
門外傳來中年男人的聲音，「寒兒。」
「父親。」
莫雲寒站起來，身後那一陣涌動的陰影消失不見。
莫正初推門而入，卻明顯感覺到莫雲寒周遭氣息的變化，目光落在他周身盤旋的那一陣暗色，心底化過一抹深意，「……突破神尊又失敗了。」
他的語氣淡淡的，卻帶給人極大的壓力。
莫雲寒低頭斂色，輕嗯了聲，身側的雙拳下意識緊握。
莫正初撇眸淡淡看向窗外，「我已經把能給的資源都給了你，能不能突破神尊成為下一任家主，剩下的就靠你了。」
「你三叔的長子比你小了三十歲，卻早已在半個月前便成功突破為神尊了……別忘了他當年可是被你遠遠的落在後面。」
莫雲寒雙眸泛紅，捏緊雙拳，一言不發。
莫正初話罷，才扭頭看向他，「你可別又一次讓我失望了。」
「……是兒子無能。」
莫正初看向他身後的陰影，再也抑制不住的黑暗，嘴角勾了勾，顯示出幾分詭異，「罷了，你跟我來吧，你心中已經生了業障，突破神尊之位已經不可能了。」
「父親！」
莫雲寒聽他這麼說，相當於一句話斷絕了自己幾千年來的一切努力，他驀然抬頭，眼睛泛紅的盯著莫正初，「父親連你也當真覺得我沒希望了？」
莫正初搖了搖頭，「寒兒，你跟在我身邊這麼久，應當了解我的性子，如果我當真以為你沒希望，我會再早早重新撫養出一個為我所用的、足夠聽話的繼承者，就不會在今天再過來找你了。」
莫雲寒緊握的雙拳慢慢鬆開，目光落在他身上，臉上流露出些許迷茫之意，「那父親的意思是……」
「罷了，你隨我來，我有一件其他的東西要給你看。」
「也是是否該讓你知道一切了。」
莫正初轉身示意他跟上。
兩人來到莫家的禁地，明明此地隸屬於長晝的領土，然而此地的氣息卻顯得尤為陰暗，比之玄佘的宮殿有過之而不及。
此地像是一個大型的洞穴。
洞穴之中則隱藏著一個大型祭壇，是他們莫家每年敬祭主神的場地。
越往洞穴深處走，越能聽見清晰的流水聲，然而空氣中卻傳著一股腐朽難聞的氣息，那股腥臭的氣息在到達洞中央時直達頂峰，讓人隱隱作嘔。
莫雲寒屏住呼吸，艱難開口，「父親，我們莫家禁地不是除了每年祭拜主神的時候，其他時間，向來不准隨意進入嗎？」
他意識到一些不對勁，皺了皺眉，止住腳步，有些謹慎地看向四周。
然而莫正初依舊往前走，嗓音無波無瀾道，「跟我過來，為父自然不會害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心之所想。」
「莫家禁地確實不准外人隨意進出，但我乃莫家家主，鑰匙自然在我手裡。」
莫雲寒只好繼續跟上。
此地被一股看不見的能量束縛著，無法使用神力，兩人只能一步一步像凡人一樣走，小半天后，才終於來到禁地最深處。
等來的那座巨大的祭台前，莫雲寒這時才終於發現自己方才聞到那股腥臭的味道以及水聲從何而來——祭台下方居然是一整池已經渾濁發黑的血液！？
而祭台上，怪石嶙峋，層層疊疊的堆在一起宛若一頭猙獰的巨獸，巨獸的石身上則纏繞著一圈又一圈的巨大鎖鏈，無數黑色的怨靈在周圍漫無目地遊蕩。
然而最令人震驚的是，祭台最中心的神像本來應該是敬祭主神長晝。但那個神像卻消失不見，反而變成了另外一個陌生的神像！
此神像面容帶著幾分詭異之色，令人心底無端發怵，它不像是真神，反倒像是傳說中的邪神。
莫雲寒面色流露出惶恐，向後退了兩步，一臉震驚看向神色同樣浮現些許詭異的莫正初，「……父親！？」
私自祭祀其他的真神在神域可是死罪！
他怎麼敢……
「你是不是想說，如果私自祭祀其他真神被發現，我們莫家可是會被株連九族？」
莫正初冷冷道。
「父親，你明明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為什麼還要……」
「呵。」莫正初冷笑了一聲，「你懂什麼，只要真神存在一日，那麼我們人神就永遠只能是他們的走狗。」
「拼死拼活修煉到神尊又如何？我們在真神的手下根本就毫無還手之力。他們捏死我們就如同螻蟻一般。」
「什麼飛升，什麼神，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只是那所謂的神主奴役我們的藉口罷了！」
「我們莫家一代代勤勤懇懇侍奉了長晝數十萬年，可是換來了什麼？他並沒有賜給任何一位人神永生！」
「甚至在其他七家聯合起來針對我們莫家時，他都沒有絲毫動容，因為在至高無上的真神眼中，我們莫家只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掉的走狗而已，沒了莫家，還有墨家、漠家……」
莫正初眼中閃現過一抹怨恨的毒意，然而眸底更深處是對權力與至高神力的嚮往。所有的說辭與狡辯，都是在掩蓋他內心對於至高權利的欲望罷了。
他近乎狂熱的看向祭台之上的神像，甚至主動走上前，用力劃破了手腕內側。
鮮紅血液大片滑落在下方的血池當中。
他嘴中念念有詞，「但是這位真神大人不一樣，祂是如此的慷慨大方，祂不僅答應賜予我永生，願意將祂的至高神力分享給我，助我完成大業！」
「這才是我們應該信奉的真神！」
「快，寒兒你也過來，只要貢獻一點血液，就可以得到這位真神大人的力量，你的實力將會遠超區區神尊！」
莫雲寒被這股言論震驚到了，但是莫正初的話，卻仿佛有一種特殊的魔力般引誘著他的思想，如果這個真神真的可以為自己帶來至高無上的力量……
「可是神域之中最強大的不是那兩位真神嗎？這位真神又是……」
「哈哈，只有兩位強大的真神？你們這群人神的見識還真是如此淺薄，在真神域沒有毀滅之前，遍地可都是真神。」
那道神像之中浮現出一個看不太真切的黑影，祂的聲音也是中性，聽不出男女。
然而祂說的每一句話都似乎帶著一種別樣的蠱惑意味，引誘出人心底隱藏已久的欲望與黑暗。
「吾乃掌握欲望與嫉妒的真神。」
「欲望與嫉妒將會帶給你無窮的力量……」
「投靠吾，服侍吾，為吾貢獻你們的身體……」
*
八大家族在上神域威名赫赫，找到莫家府邸並不是什麼難事。
葉煙是直接操著踢場子的目的過來，所以行事那叫一個猖狂，直接大搖大擺毀掉了護族大陣，將在場的莫家族人全部逼了出來。
「何人膽大包天，居然敢來我莫家胡鬧？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一名看起來頗有些資質的中年男人飛出人群，橫眉冷豎，手中握緊兩把重錘，揮出一道氣吞山河神力攻擊，直衝葉煙面門襲去！
然而這大開大合的攻擊卻被她的一道劍意輕鬆化解。
甚至殘餘的劍氣將他轟出了數百米。
花架子挺多，中看不經用。
葉煙心底默默點評。
她抬眸看向將自己圍成一個包圍圈的莫家子弟。
「我前來只想尋找莫罡，若閒雜人士想一起上，我也不介意一起收拾了。」
「只是刀劍無眼，搞不準會誤殺幾個。」
實力的進階最直觀的改變就是口氣上的猖狂。
而葉煙向來不是那種苟中求勝的性格。
有了實力，直接干啊。
剛才飛出去的那個中年男人是他們莫家的四長老，也是天神後境巔峰，實力在上神域可謂是數一數二，然而卻被女子輕飄飄的一劍直接挑飛。
剛想半路突襲的那群莫家弟子收回手，往後退了退，臉上帶著畏懼之色。
一名更加魁梧幾分的中年大漢越眾而出，滿含殺意的雙眼冷冷鎖住女子的身影，「吾乃莫罡，你又是何人？」
葉煙雙手作揖，沖他行了個禮，展顏一笑，「晚輩葉煙，此番唐突前來，屬實冒犯了。」
「但晚輩確實有要事相求，不知前輩可否解除對滄瀾大陸的封印，將飛升雷劫歸還給那個大陸！」
其餘的莫家弟子看向下方被炸了一半兒的莫家府邸，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叫「有事相求」該有的姿態？
「哦，原來是來要飛升雷劫的。」莫罡倒沒有在意下方的動靜，他眼中的戒備少了幾分，轉而是趾高氣昂的傲然。
既然對方有求於他，那還不任由他乖乖拿捏。
葉煙自然看出了他神色的變化，心中冷笑一聲，她是個有禮貌的人，但對方要是不識好歹不受她這份禮，那就別怪她直接動用武力脅迫。
莫罡，「滄瀾大陸的下界修士冒犯了我莫家的人神，理應受到懲罰。」
「看前輩這意思，真的不肯放回飛升雷劫？」她長眸眯起，嗓音冷了幾分，無端讓人心裡發怵。
她腳踏虛空之上，向前一步步逼近，氣勢無端壓了眼前這個八尺大漢一大頭，「若前輩不放回飛升雷劫，那我不建議靠搶，前輩在神域待了這麼多年，有沒有聽說過一個規則？」
「只要殺死擁有神職的人神，就可以奪取對方的神權。」
「你這是什麼意思？想以下犯上！」
莫罡怒火中燒，全身上下的殺意徹底爆發，神尊初境的實力再也不絲毫掩飾，摧石崩山的全力一掌直衝葉煙命門劈去。
只見對方躲都沒有躲，她一劍刺在了虛空之上，就仿佛刺在地面一樣，周遭的威壓頓時風雲變幻，只見萬千道劍刃於虛空之中浮現，瞬間便將還沒反應過來的莫罡刺成了個刺蝟。
葉煙眼中流淌過冷漠，神色並無半分激動，甚至揮出了七絕劍又給了莫罡最後一擊。
她心中忍不住懷疑自己，當真是那傳說中那悲天憐人的生命女神的轉世嗎？
她這一刀下去解決個人命，可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在莫罡死不瞑目的那一刻，屬於他的神權也成功轉移到她的身上。
葉煙即便不用神識去查看，也能清晰感覺到，界中那顆與自己神魂綁定的神諭石發出了一陣強烈的光芒。
一道紫金色的雷劫終於逃出了禁錮，迫不及待從她手掌中化作一道流光飛掠而出，她知道，那是它回到了自己該去的地方。
她手臂保持著抬起的姿勢，還沒來得及收回，只見背後一道長劍直接貫穿了她的胸口。
莫雲寒通紅著一雙眼，看向眼前這個讓自己日思夜想、幾乎要瘋魔的女人，眼中是藏不住的恨意。
呵。
她居然自己送上了門！
沒有長晝的庇護，她算什麼？
手臂再次用力，長劍直接捅穿她的胸口，葉煙能清晰看見自己胸前那露了半截的寒刃，臉上流露出一抹錯愕，卻並沒有絲毫慌亂的神色，只見下一秒，她的身影「砰！」地一聲，散滅為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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