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燈盞糕


  落日燈盞糕

  和姜思洲道別, 姜窈腳步輕快地上樓去。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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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寢室發現羅晴也在。

  看見姜窈,羅晴起身靠過來, 碼著姜窈的肩膀:「採訪一下, 和顧神貼貼感受如何呀?」

  姜窈皺皺鼻子,笑著推開羅晴:「才不可能和你說。」

  「和好姐妹分享一下經驗,不要吝嗇。」

  羅晴拍著姜窈的肩膀, 大言不慚。

  姜窈笑著睨她一眼:「那你怎麼不給我和夏彌分享你的經驗啊?」

  「就是, 羅大晴你哪裡來的經驗啊?」

  夏彌跟著點頭。

  「咳,那什麼!」

  羅晴想溜, 反而被姜窈和夏彌一左一右夾在中間。

  想跑都跑不掉。

  羅晴:……好傢夥!把自己玩進去了可還行?

  嘻嘻哈哈一陣, 羅晴回了寢室, 姜窈起身去洗漱。

  一邊刷著牙, 一邊看手機。

  微信里沒顧清河的消息。

  都快一個小時了, 還沒到宿舍嗎?

  [Jiang:到了嗎?

  ]

  那邊沒回。

  姜窈洗漱完, 剛爬上床,手機輕輕振動。

  低頭,屏幕上彈出顧清河的消息。

  [剛到。

  ]

  於是, 夏彌看著姜窈剛上床, 又爬下去。

  「窈窈你什麼東西沒拿到嗎?」

  「去打個電話。」

  夏彌::)我要堅強。

  姜窈拿著電話走到陽台, 撥通。

  不過三聲, 對面接起。

  「怎麼了?」

  低啞的嗓音裹著耳邊吹過的微涼的夜風, 顯得格外溫柔。

  「你怎麼這麼慢呀,」姜窈手托腮, 「是遇上什麼事了嗎?」

  「不是, 」話音剛落, 話筒那頭一聲格外輕微的關門聲響起,「我沒回宿舍。」

  「沒回宿舍?」

  「嗯, 住宿舍方便去實驗室,但離工作室很遠。」

  顧清河開口,背景音里夾雜著幾許鑰匙抖動時的輕響,「這邊離工作室近。」

  「噢,那下次記得先給我發個消息,」姜窈慢吞吞地說,「我還以為那什麼,男孩子也要保護好自己呀。」

  「好。」

  顧清河一一應道。

  姜窈摸摸耳朵:「對了,我明天有課就不來工作室了。」

  「之後幾天可能也不會。

  第二幅擬人圖也是工筆,不知道要畫多久。」

  「不要太想我哦。」

  顧清河聲音放低:「嗯好。」

  女孩子的聲音裡帶上些許的惱意:「你就沒有什麼想和我說嗎?」

  「我一個人說那麼多。」

  顧清河可以想像此時姜窈的表情,不是腮幫子鼓起,就是在偷偷撇嘴。

  各種的不服氣。

  再開口,顧清河的嗓音里含著幾分笑:「姜窈。」

  「啊?」

  「別撒嬌,我現在沒法親你。」

  顧清河說話時的氣息撲在話筒上,瞬間灼燒姜窈的耳廓。

  她捏著自己耳垂,溫度滾燙。

  「才沒有,」姜窈驕矜地輕哼一聲,「我明明給過你機會,問過你的啊。」

  顧清河嗯一聲,尾音上勾:「嗯,所以再給個機會?」

  姜窈嘟起唇:「不給。」

  電話那頭顧清河低笑一聲:「真不給?」

  姜窈:「……?」

  她張張嘴:「我困了,晚安。」

  「好晚安。」

  說完掛斷電話,姜窈把頭埋進膝蓋。

  無聲吶喊。

  現在的顧清河要命啊啊啊啊!

  重新爬回床上,準備睡覺。

  然而一閉眼就是顧清河落在耳邊低沉的呼吸。

  還有唇尖被廝磨時柔軟的觸感。

  姜窈:……要死。

  不知翻到幾點,迷迷糊糊的睡著。

  卻還一直做夢,夢裡全是她和顧清河實踐的畫面。

  各種各樣。

  各、種、各、樣。

  姜窈又一次從夢中猛地睜開眼。

  剛準備來喊人的夏彌:「……」好險!

  抬手拍拍姜窈,夏彌問:「窈窈你怎麼了?」

  然後,夏彌看著姜窈翻身把自己捲成蠶蛹,散落在身側的長髮掩不住已經發紅的耳廓:「顧清河有毒!」

  夏彌:「?」

  這又和顧神有什麼關係!

  第二天上午的山水寫意是許教授的課。

  姜窈和夏彌早早地到畫室,備好畫具。

  沒多久,許靖芸走進來,卻罕見地翻開點名冊,準備點名。

  當她點名到周楠卻無人應答時。

  怒意爬上許靖芸的面頰,然而到最終,還是化為一聲嘆息。

  她關上點名冊:「班長,麻煩你轉告周楠,如果再繼續曠課下去,學校可以勸她退學。」

  「好的老師。」

  「之前是聽說周楠在外面畫廊打工,後來開始賣畫,有的畫賣個幾十,有的幾百。」

  羅晴就坐在姜窈邊上,壓低聲音和姜窈咬耳朵。

  周楠的專業水平不差,甚至是遠超同齡人。

  但是和姜窈撕破臉之後,周楠也像是自暴自棄似的,對待課業敷衍,對待生活隨意,對待室友滿是怨氣。

  姜窈垂下眼,取出勾線筆:「哦。」

  她對周楠的感情說不上複雜,撕破臉之後除了惡感再無其他,就連提及她都覺得噁心。

  只要周楠不主動在姜窈面前刷存在感,姜窈根本不樂意搭理她。

  周楠自己也清楚這個事實。

  可她卻總是耐不住要來撩撥姜窈,企圖通過刺激姜窈來挽救自己已經被放棄的自尊心。

  偏偏得不償失,反而每次都把自己推向一個更難受的境地。

  有時候連姜窈也看不懂她到底想做些什麼。

  想和她比誰過得好?

  還是單純想看她後悔?

  不過與她無關。

  她不落井下石,就是她給予周楠最後的良善。

  至於周楠最後是不是真的被退學,那也是她自己做的選擇。

  一上午都在訓練寫意與工筆的結合畫法。

  脖子根本受不住。

  下課,姜窈和夏彌打算去食堂吃點。

  剛下樓,樓下停著的黑色轎車讓姜窈看一眼,正打算和夏彌羅晴繞開。

  車窗降下,姜源的臉出現在面前。

  他看著姜窈:「小乖,可不可以一起吃個午飯嗎?」

  語氣帶著幾分踟躕和試探。

  姜窈沒吭聲。

  夏彌握緊姜窈的手:「窈窈?」

  撩眼看著夏彌有些擔心的神情,姜窈抬手捏捏夏彌的臉頰,輕輕笑了笑:「小米,我和他吃個飯就回來。

  吃完下午我們去玩。」

  「好。」

  姜窈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上去。

  還衝車外站著的羅晴和夏彌揮揮手:「一會兒回來啊。」

  夏彌點頭:「好。」

  羅晴:「記得打電話。」

  「好。」

  車窗上升,擋住窗外的景色。

  轎車開始緩慢提速,穿過校園。

  車內的空氣淨化器在運作,卻淨化不了車內凝滯的氣氛。

  姜源手搭著膝蓋,透過後視鏡看著女兒的臉樂呵呵地說:「小乖,你朋友們人挺好的。」

  姜窈捏著手機:「嗯,很關心我。」

  被姜窈這句話堵住喉嚨,姜源頓了下,才又開口:「一會兒思洲也來,你想吃什麼?」

  完全不想磨嘰,姜窈抬眼,在後視鏡里和姜源對視:「您不在家看著林女士,來找我做什麼?」

  「我哄著她出去旅遊了。」

  姜源放慢聲音,甚至沒有提林靜雅的名字。

  姜窈扯了扯嘴角,難怪,這麼久沒來找她的麻煩。

  頭靠向椅背,姜窈扭頭看向窗外。

  拒絕再交流。

  「那爸爸訂餐了?」

  「隨便。」

  姜源訂的一家日料。

  下車後,姜窈也沒等著姜源,直接往裡走。

  報了姓名,被帶到包間。

  沒看見姜思洲,姜窈以為自己被騙了,轉身就要離開。

  被姜源攔下:「思洲馬上到,我保證。

  先陪爸爸坐一坐好不好?」

  姜窈抿唇,在姜源對面的位置坐下。

  拿出手機,直接撥通姜思洲的電話:「哥,你什麼時候過來?」

  姜思洲:「小乖,我馬上到。」

  「那我等你。」

  「好。」

  得到姜思洲的回應。

  姜窈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到一邊。

  摩挲著面前的茶杯,姜源語氣溫吞地開口:「小乖,最近過得怎麼樣?

  有沒有遇到什麼開心的事?」

  「沒有。」

  姜窈說話硬得像塊石頭。

  連問幾個問題,姜窈都是硬邦邦的,拒不交流的態度。

  姜源也無可奈何。

  直到姜思洲趕來,包間裡凝滯的氣氛才如春日積雪一般,稍有融化的跡象。

  「哥,這裡。」

  姜窈沖姜思洲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

  在姜窈身邊坐下,姜思洲什麼也沒問,只是把菜單遞過去:「小乖想吃什麼?」

  「嗯,這個刺身,壽司,還有這個。

  一會兒我還想給朋友帶回去。」

  「好,當然可以。」

  姜思洲應下。

  點好菜品,服務員退出去,包間裡再度恢復安靜。

  「你看,爸爸沒騙你吧?」

  姜源沖她笑。

  姜窈沒接話。

  姜源的臉上多了幾分尷尬。

  「小乖。」

  姜思洲揉揉姜窈的頭,輕聲喊她。

  「嗯,沒騙我。」

  姜窈朝姜思洲的方向扭過頭,但語氣依然不佳。

  「當然不會騙你,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

  姜源呵呵笑。

  姜窈這次扭頭回來,看著姜源,笑笑:「從來沒騙過?」

  姜源臉上的笑一下僵硬:「我也是沒辦法的辦法,那畢竟是你媽媽,小乖。」

  「無論如何血緣親情是不可能斷掉的。」

  「我還是希望你能回家,和你媽媽好好談談。」

  「爸!」

  姜思洲聲音猛然抬高,打斷姜源的話頭。

  再轉頭,看著已經面無表情的妹妹,姜思洲心口被揪著疼。

  「小乖我們走,這頓飯我們不吃了。」

  姜思洲拉著姜窈起身。

  姜窈隨著姜思洲站起身,卻掙脫他的手在原地沒走。

  少女瞳孔漆黑,視線焦點落在眼前這位她名義上的父親身上:「姜先生,我依然只有這幾個問題。」

  「憑什麼您要一個四歲的小孩學會包容原諒一個三十歲的成年人?」

  「憑什麼姜先生您要求我要無條件的為她退讓?」

  「我、這個……」姜源急的額頭冒汗,「窈窈,你媽媽她生病了,當時我確實沒有更好的法子,你知道她的情況。」

  「嗯,我知道,」姜窈從始至終的語氣都很平,平到沒有任何情緒,「所以在我眼裡,姜先生您是幫凶。」

  「而且我只有哥哥,沒有家。」

  說完,姜窈快步邁出包間,離開日料店。

  身後姜思洲追上來,牽住她的手腕:「小乖。」

  姜窈回頭來看,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哥,我回學校,你別擔心。」

  「那我送你。」

  姜思洲說。

  「好。」

  這次姜窈沒拒絕。

  把姜窈送到樓下,姜思洲忍不住摸摸她的頭:「下午和小夏他們出去玩玩,想吃什麼給我說。」

  「嗯,哥哥再見。」

  姜窈眼睛彎起。

  看著姜窈臉上展開的笑容,姜思洲也沒覺得鬆口氣。

  「一會兒我讓日料店給你料理送來,怎麼也要吃點。」

  「好。」

  姜思洲收回手:「上去吧。」

  「嗯,你走吧,我沒事。」

  姜窈的身影消失在公寓門口。

  姜思洲站了會,才終於離開。

  回到日料店,姜源還坐著,臉色格外的難看。

  姜思洲結完帳讓服務員把吃食打包,站到自己父親面前:「早知道你是要對妹妹說這些,我就不會答應你約她出來。」

  「思洲,那是你媽!」

  「但她從沒把妹妹當女兒,」姜思洲拿上外套,懶得再說,「您要是沒事,等她回來就好好看著她,別讓她去打擾妹妹。」

  兒子女兒一前一後地離開。

  姜源抬手蒙住臉,掩住那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每一次都能把事情搞砸。

  秋季的夜色來的格外早,不到八點,就已經擦黑。

  夏彌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眼姜窈的床位上那團人形隆起。

  中午沒多久姜窈就回來了。

  然後一直睡到現在。

  連日料店送來的外賣也是她去拿的。

  「窈窈你吃點東西吧?」

  夏彌站在姜窈的床邊,手搭在被子上,放輕聲音。

  床上那隻蠶蛹依一動不動。

  她有預感姜窈肯定和家裡人爭執過,所以才會這樣。

  但她也沒個正當理由不讓人家父女共同進餐。

  正想著,姜窈枕頭邊的手機鈴響。

  夏彌看眼來電顯示,趕緊拍她:「窈窈,是顧師兄打來的。」

  「你快接。」

  時間快速地流過。

  床上的人只是輕微動下,又沒了動靜。

  夏彌乾脆拉開被子,接起電話放到姜窈耳邊。

  電話里的內容夏彌沒聽清。

  但是,躺了一下午的人終於是坐起身:「我沒事呀,剛才在上廁所,沒帶手機。」

  語調飛揚,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喪。

  夏彌抿著唇。

  「你來啦?

  我馬上下來~」

  掛斷電話,姜窈翻身下床,穿上鞋:「寶貝我下去啦。」

  「好。」

  踩著拖鞋,姜窈『蹬蹬蹬』下樓,出門就看見站在女生公寓門口的顧清河。

  沖他揮揮手,兩階兩階地跳下公寓門口高高的台階。

  姜窈的舉動看的顧清河直擰眉,抬腳走過去。

  等姜窈跳下最後一個台階,正好撲進走過來的顧清河懷裡。

  「顧清河!」

  少女的尾音上勾,還帶著笑。

  「嗯。」

  顧清河應。

  餘光瞥見門口人看過來的眼神,顧清河攬著人離開公寓門口。

  轉到斜坡處的林蔭道里。

  高聳的樹木已經黃了葉片,顫巍巍地落在地上,一腳踩上去就『咔吱咔吱』的響。

  夜色濃郁,樹木高大。

  很好地掩住身後那些好奇的目光。

  走到中央,顧清河停住腳:「還不放?」

  「不放,讓我抱抱嘛。」

  少女的臉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一天沒見了。」

  顧清河垂眼:「想我了?」

  「嗯。」

  她輕聲應。

  手掌移動,手指摩挲到她帶著幾分濕潤的眼角。

  顧清河低聲道:「那就多抱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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