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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處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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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氣蒸騰, 肉眼看過去,連玻璃都被扭曲。
蟬鳴伴著灼灼烈日, 臨近正午街上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姜窈懶在沙發上不想動彈。
頭頂的空調溫度調到最低, 手腳都已經冰涼,但她還是不想動。
再加上她胃裡翻騰,就更不想動了。
門口的開門聲吸引過注意力。
姜窈在沙發上翻個身, 下巴墊著沙發扶手轉頭去看。
大門打開, 男人提著行李箱進門。
少女眼睛一亮,自沙發上翻身而起, 小跑過去。
一頭扎進男人懷裡。
「噗通——」行李倒在腳邊, 撞擊著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姜窈摟著顧清河的脖子, 踮了踮腳。
貼在他耳邊問:「你怎麼提前回來了呀?」
自從顧清河和姜思洲兩家公司合作之後, 找上門合作的項目就越來越多。
這次他們去國外對接項目, 再加上姜思洲有意往海外拓展。
所以這次出差時間格外長, 接近有兩個月了。
而姜窈自己也在忙著城市系列的擬人圖出版,就沒跟著去。
反正像這種情況,她去也是自己玩。
平時晚上有時間就打電話視頻, 沒時間就直接發消息說睡了。
想念如同被關在籠子裡的猛獸。
沉默卻也熱烈, 尖爪抵著脆弱的牢籠, 隨時準備著傾巢而出。
幾乎沒多想, 摟著顧清河的脖頸拉著他往下。
踮腳親上去。
呼吸相聞, 顧清河身上還帶著點機場裡混雜回來的氣息。
不是很好聞。
本身胃裡不舒服,她蹙了蹙眉。
卻還是不願意鬆開手。
顧清河自己也知道, 只淺淺地吻過少女的唇瓣。
便鬆開她。
姜窈感覺後腰上被男人的手掌輕墊了下。
膝蓋被他勾起, 摟抱在身前, 男人聲音還有幾分因疲倦而帶出的沙啞:「提前結束了。」
姜窈拍拍顧清河的肩膀:「你累不累啊?
把我放下來吧。」
「抱得動。」
顧清河抱著人往客廳走,穩穩的。
「噢, 」晃晃垂在半空的腳丫,姜窈下巴墊在顧清河的肩頭,聲音懶散下去,「那下次出差是多久呀?」
「近期不會有。」
「好耶。」
被捋順毛的貓咪不自覺地翹起尾巴,甚至甩了甩。
滿是愜意。
姜窈突然想起什麼,手掌撐著顧清河的肩膀直起身:「對了,阿姨之前來電話說你回來就回趟H省。」
「什麼事?」
抱著人到沙發,顧清河順勢靠向沙發椅背。
少女搖搖頭:「我問了,但是阿姨沒說。」
「那明天回。」
「動車還是飛機?
你提前回來也沒和我說,我還沒來得及訂機票。」
「我開車。」
一聽顧清河的回答,姜窈就擰起眉:「你才剛回來啊。」
「沒事。」
姜窈嘴唇翹了翹:「要不我開吧?」
顧清河撩起眼皮,掌心裹著少女的手,輕捏著:「我開。」
「那你剛出差很累啊。」
「你是不是瘦了?」
「嗯?
有嗎?」
「沒好好吃飯?」
男人略微蹙起眉,神色嚴肅,那雙深黑色的眼睛看著她。
「……」姜窈難免有些心虛。
沒人看著,她用餐的確是不規律。
通常早午變一頓,夜宵當晚餐。
暗地裡揉揉還有些不適地胃部,姜窈撇開眼睛:「誰說的,我才沒有。」
耳垂被捏著輕捻,姜窈觸及顧清河的視線,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是那隻被拎住後頸,無處可逃的貓。
「那什麼,你先去洗澡,一會兒我們晚上出去隨便吃點。」
三兩下把顧清河的手扒拉下來,姜窈抵著他的背往浴室推。
顧清河從善如流地被她推走。
浴室門闔上,她清晰聽見一聲悶笑。
姜窈:……有哪裡不對勁。
回身,目光恰巧落在懸掛處掛著的車鑰匙上。
姜窈:!
好傢夥,她被顧清河驢了!
她大一暑假拿到駕照後就沒開過車,真正摸上車還是這兩年顧清河帶著她偶爾在郊區轉一轉。
如果顧清河不在,她壓根不會去車庫。
以至於自家車鑰匙都掛門口落灰兩個月了,她都沒碰過。
雖然但是!她只是不常開車!又不是不會開!
姜窈皺起鼻子,輕哼一聲。
趿拉著拖鞋走到玄關,拉起顧清河的行李箱回臥室。
該洗的洗,該收的收。
剛弄完,顧清河擦著濕發進房間。
姜窈盤腿坐在床上,不想搭理他。
耳尖拂過一縷溫熱,顧清河俯身攬著她的腰,鼻尖抵上她的頸側。
「你幹嘛?」
她偏頭躲過。
「生氣了?」
耳朵被咬了咬,她被顧清河帶著躺下。
腰被捁著,動彈不得。
姜窈只能抬腳踹他:「不然呢?
你都開始嫌棄我了,我還不能生氣?」
唇角被親,姜窈翹起的嘴抿回去。
清凌凌的眼睛看向顧清河。
男人的吻落在她的眼皮上:「陪我睡會兒?
累了。」
「……那你睡吧,我們明天再吵。」
耳邊滾進一聲沉沉的笑:「存檔?」
男人笑時的氣息灑在她的脖頸上,有點癢。
姜窈偏了偏頭:「對啊。」
也沒說吵架不興存檔的。
「那我走這麼久,也存檔?」
沒頭沒尾的,但姜窈就是聽懂了。
「……」
存個屁!不存!
—
第二天回H省,依然是顧清河開的
車。
所以還是嫌棄她開車唄!不開就不開!
坐在車裡喝奶茶吃餅乾不比你這開心麼?
哼!
然而兩口奶茶下去,胃裡不舒服的感覺又翻騰上來。
姜窈就把奶茶放下了,轉身從車后座拿了瓶礦泉水來喝。
「不舒服?」
「胃裡有點難受。」
姜窈擰上瓶蓋,放在車門上的小廂里。
「一會兒到了先去醫院看看。」
「不用啦,」姜窈揉揉自己的小腹,掌心的溫度透下去,「估計是吃冰吃太多了。」
說完她抬眼,剛好看見顧清河從後視鏡里錯開的眼神。
莫名的危險。
「其實也不是很多,」姜窈抬手,用手指比劃出一小段,「可能就這麼多。」
顧清河眼都不轉,「嗯」一聲算答應。
……哦豁。
自掘墳墓。
這兩年經常被顧清河帶回家,姜窈已然熟門熟路。
下車上樓,根本不給顧清河開口的機會。
瞧著女朋友逃之夭夭的背影,顧清河微微揚眉。
第六感還挺准。
他們早上出發,到顧清河家時正好是飯點。
姜窈開門就聞到從廚房裡溢出的那股濃郁的麻辣鮮香。
眼睛一彎,人還沒進門,聲音先出:「阿姨。」
「誒?
窈窈到啦?」
顧母擦著手從廚房裡走出來,眉眼溫婉帶笑。
「想你嘛。」
顧母隨手放下毛巾,摸摸小姑娘的臉:「乖。
清河呢?」
「他在後面,」姜窈壓低聲音湊到顧母耳邊,「我給你說,我偷偷吃了好多冰的。」
顧母看著姜窈:「被他知道了?」
「我說漏嘴了。」
顧母沒忍住笑一聲,抬手點點少女的鼻尖:「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怎樣。」
「我最喜歡阿姨了。」
「雖然知道是假的,但我也開心。」
「什麼呀,明明是真的。」
顧清河進門看見少女和顧母正說著悄悄話。
瞧見他進門,少女下巴一抬,眼底泄出幾分洋洋得意。
活像那找到靠山,狐假虎威的小狐狸。
顧清河眼睫垂下,低笑。
顧父見顧清河進門,沖他招招手:「清河你來。」
「來了。」
「窈窈陪我去廚房看看菜?」
「好。」
姜窈點頭,很顧母一起去了廚房。
顧清河跟著顧父上樓,
走進書房,顧父先在書桌後坐下,帶著幾分冷肅的雙目看向自己兒子:「你打算什麼時候和姜窈領證?」
顧清河也沒料到自己父親找他是這件事,第一反應「嗯?」
一聲。
顧父曲指,在桌面叩出兩聲沉悶的提醒:「你向姜窈求婚都已經兩年,卻不帶人去領證,這不是有擔當的表現。」
「姜窈喜歡你不同你計較,我們做父母的卻不能不同你說道。
你向姜窈求婚,就代表你已經做好準備,既然如此,拖兩年是為什麼?」
顧清河抬手,手指按著眉心。
為什麼?
因為大舅子不好搞定啊。
他原意在兩年前求婚領證一條龍的。
只是戶口本在姜思洲手裡,領證——他也只能想想。
到底是父子,即使顧清河不開口,顧父也能看懂他的表情。
手指曲起,叩在桌面,沉聲問道:「有難處?」
回過神,顧清河稍稍坐直:「沒有。」
「如果沒有的話,你也別拖。
這是人生大事。」
顧清河點頭:「知道。」
顧父手指點了點桌面,他了解兒子的秉性,也就不再說了。
「行了,走去吃飯。」
「好。」
顧清河走出門,就看見自己房門口那個期期艾艾的腦袋。
他低笑,往自己房間走。
顧父自他身邊走過,拍拍他的肩膀:「別耽擱。」
「知道了。」
父子倆說話聲音低,姜窈沒聽見。
看到男人踱步過來,姜窈踮腳往樓梯的方向望了望,回身仰頭去看他:「叔叔和你說什麼呀?」
少女整個人都靠著他的肩膀,顧清河抬手扶著她的腰,低聲道:「問什麼時候領證?」
姜窈眨眼:「那你怎麼說呀?」
手掌上滑,指腹擦過少女的頰:「讓他別那麼急。」
抬手揪著顧清河的衣擺扯,姜窈輕聲道:「那你呢?」
顧清河垂下眼來,黑色的瞳孔里暗光漫過:「你覺得呢?」
姜窈實在沒忍住彎起嘴角:「顧師兄,要不你和我哥打一架吧?」
顧清河:「?」
「誰贏聽誰的。」
「看樣子,」後頸被捏住,男人的聲音低緩,滾落在耳邊,掠起幾分危險的浮影,「你很期待?」
姜窈被捏得脊骨發麻:「你別捏我,我急還不行嗎?」
攬著少女的腰往身前帶,顧清河低笑:「別急。」
姜窈:「……」
樓下顧母揚高聲音招呼。
姜窈勾著顧清河的手:「走啦。」
走近飯桌,就看到桌上擺著的都是她愛吃的。
想想也是出自顧母的手。
然而姜窈沒吃兩口,眉毛一皺,捂著嘴偏頭嘔出聲。
顧清河第一時間放下筷子。
起身繞到少女面前,顧清河蹲下去,拍撫著她的背脊:「不舒服?」
姜窈低聲道:「感覺想吐。」
顧父:「?」
顧母:「?」
「窈窈想吐?」
聽見顧母的聲音她坐直身體,乖乖點頭:「嗯。」
顧母看眼顧清河,再看眼姜窈。
突然,女人擰起眉:「窈窈你……」
「什麼?」
姜窈還有些愣,思考自己是不是之前趁顧清河不在所以放肆得過分,把腸胃傷到了。
「走去醫院看看,」顧母拍拍姜窈的手背,轉頭指著自家兒子,「老公你去開車。」
顧父畢竟是過來人,回過味來,拉著顧清河先下樓:「要是姜窈真懷了,你回來給我挨家法。」
顧清河:「?」
他記得他措施做得挺好的。
一路火花帶閃電趕到醫院。
姜窈看著頭頂那個碩大的婦科二字,才反應過來顧母眼神里的含義是什麼。
不是啊!她和顧清河一直都有注意的!
她回頭想去看顧清河,顧母已經拉著她走進醫生辦公室。
沒多久,姜窈捂著臉,從醫生辦公室出來。
耳根紅得滴血。
人婦科醫生很委婉地告訴她:「吃飯要規律,別一頓吃太多,消化不良。」
……真就離譜唄。
走到顧清河面前,卻看見顧清河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辦公室上那塊婦科辦公室的門牌。
抬手在他眼前揮了揮:「顧清河你在看什麼呀?」
手被握住。
姜窈看著顧清河從褲兜里摸出手機,點開微信。
「咔嚓——」一聲,像是拍照。
然後又是「咻——」的一聲。
消息發出去。
姜窈正想問顧清河在給誰發消息。
顧清河的手機鈴聲響了。
男人手指按著機背貼在耳邊,聲音清冽:「姜師兄。」
「嗯,窈窈在裡面。」
「我沒看。」
姜窈:「?」
什麼沒看?
「行,你來吧。」
姜窈:「?」
來什麼來?
然後顧清河掛斷電話,伸手牽著她的,往外走:「走吧,回家。」
姜窈「誒」一聲,挽著顧清河的手臂,跟上他的腳步:「顧清河你到底和我哥說了什麼呀?」
晚上睡覺時,姜窈都還惦記著這個事。
纏著顧清河問,反而被他摟著,翻身壓下:「今晚讀個檔?」
讀個鬼!
……
第二天,姜窈打著呵欠下樓,看見坐在客廳里的姜思洲時,瞌睡睡覺被趕跑。
「哥?
你怎麼來了?」
姜思洲起身走到她面前,握著她的手腕讓她來迴轉兩個圈。
「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了。」
姜窈搖頭。
「報告呢?」
姜窈抬手指著樓上:「上邊兒呢。」
「不用拿了,」姜思洲攬著她的肩膀坐到沙發,「好好坐著。」
「哦。」
抬手戳戳姜思洲的腰,姜窈小聲問:「哥,你來幹嘛呀?」
「送戶口本。」
姜窈打呵欠的動作一頓,轉過圖區瞧著姜思洲,不可置信。
怎麼突然就鬆口了?
一看自己妹妹那表情,姜思洲就沒好氣,戳戳她的額頭:「怎麼?
孩子都有了我還能攔著你們不結婚?」
姜窈:「?」
她什麼時候懷——
等等,她突然想起昨天顧清河和姜思洲的那通電話。
姜窈悟了。
身後一隻手伸來,接過姜窈手裡那個暗紅色的本子,牢牢捏在手裡:「謝謝姜師兄。」
姜思洲「嗯」了一聲,尾音帶著幾分不爽:「什麼時候領證?」
「昨晚翻了黃曆,今天最佳。」
姜思洲:「……去去去。」
「走吧窈窈。」
姜窈老老實實地跟著顧清河下樓,上車。
瞧著顧清河的側臉,淺淺地笑出聲:「顧師兄,你膽子好大。」
手上打過半圈,轎車駛出車庫,顧清河才偏頭看來。
「畢竟我也急。」
姜窈湊上去親在顧清河嘴角:「但是我還沒化妝呀。」
「帶你去。」
被顧清河帶去照相館,做個妝造。
再到民政局,填表格,拍照,宣誓。
——直到紅色本子上被蓋上鮮明的鋼印。
她和顧清河正式結為夫妻。
邁出民政局的大門,手裡小紅本上的金徽被陽光晃得奪目。
姜窈側頭看向顧清河:「顧清河。」
「你昨晚到底和我哥說了什麼?
他怎麼會相信我懷孕了呀?」
顧清河低頭調出聊天記錄。
對話框裡有一張照片——婦科科室的門牌,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然而聯想到昨天在醫院裡顧清河和姜思洲的那通電話。
姜窈:「……」
顧清河,你真的行。
「顧清河,」姜窈揚起臉來,看著眉目清雋的男人,眼底泄出幾分淺笑,「如果被拆穿了怎麼辦呀?」
「到時候我幫你還是幫我哥呢?」
顧清河抬手,捏著她的耳垂,清冽嗓音帶著幾分笑:「那就得麻煩顧太太——」
「多多配合。」
「多多努力。
姜窈:「?」
我不想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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