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子欲養而親不待


  我又沒得老年痴呆,當然記得她剛剛說過的這一細節。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女山魈先是刺穿老魯的頭顱,爾後甩動兩下舌頭,最後才開始劃開屍體。

  當時我還以為山魈的舌頭太長,軟的時候容易打結,所以它們就有抖舌頭的怪毛病呢。

  現在聽杏兒這麼一說,明顯不是這麼回事兒。

  「在他舌頭抖顫時,無數的種魈便紛紛灑落、落在眾人身上。那些凡是對她存有善念,落有小情緣的人,可全都遭了殃啦!」杏兒說道。

  女山魈的出現,真可以稱之為一場小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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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老魯當場暴斃外,其他參加婚宴的村民中,有十餘人身上起了怪異水泡。

  先是奇癢無比,隨後衍生出無數小水泡,最後向全身蔓延,直至密密麻麻、潰爛膿腫。

  等七天過後,那些身上起了水泡之人,便都跟老魯一個下場——攜手赴黃泉了。

  至此,杏兒關於山魈的事情,便全部說完。

  她都不用多做解釋,我就能猜的出來,這件事情百分之百摘自《陰陽靈異實錄》。

  只有那裡記載的事件,才會如此詳細、真實。

  我皺著眉頭,默默把杏兒的話,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暫且不管山魈殺人的動機有多奇特,起碼它害人的方式我是聽明白了。

  就兩種:要麼是用舌頭直接殺,要麼是甩落魈種,慢慢把人折磨死。

  楚老師的情況,和第二種方式極其相近。

  不用多想,她肯定是沾上這種邪祟玩意兒了。

  我不知道,給楚老師守靈時,她的陰魂會不會現身?如果她出現,我定要當面問個清楚,究竟她是如何遇害。

  如果她不出現,我就要進趟山里、跑趟縣城,說什麼也要把真相弄清楚。

  媽了巴子的——

  我不會讓楚老師白白死去的。

  就算我手把不行,我也會請杏兒、二師哥,甚或是師父出面幫我。

  冤有頭、債有主,我總要弄死那敗家的邪祟才成。

  聊過了山魈,我突然間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兒來。

  我問道:「我怎麼感覺不太對勁兒呢?這一年,周圍這十里八村兒的……死去的人好像有些多啊。」

  我不是說那些生老病死的自然死亡,而是指那種意外暴斃。

  掰開指頭算算,我剛剛拜入師門半個月,就已經連續遇到三起意外死亡事件了。

  小媳婦兒陰魂算一個,楚老師算一個,聽說二師哥守靈那邊,也屬於意外暴斃的情況。

  這……到底是咋回事兒?

  聽我提起這茬,杏兒的神情明顯凝重起來。

  「你終於感覺到了呀?唉——今年還不算什麼,從明年起,意外死去的人才會多呢。」杏兒說道。

  從古至今,最不吉利的年份就是陰年。

  陰年,分作小陰年和大陰年。

  小陰年,每五十年一輪。

  一旦輪入小陰年,一年之內,暴斃等意外死亡者,可達十數人之多。

  大陰年,每百年出現一回。

  當大陰年出現時,道門中人需同心協力、共同對付無數暴起的陰魂、靈物及精魅等。

  若是壓制不住,那定然就是死傷無數、血流成河的慘景。

  杏兒這些話,把我心臟說的直突突。

  今年不過是大陰年的前一年而已,結果,就意外死掉好幾個人?

  這是在干屌啥?

  預熱呢?

  那要是翻過篇兒來,明年正式踏入大陰年,那得死多少人啊?

  我正想問個清楚,沒想到,白小跳蹦蹦噠噠走了過來。

  興許是大陰年的事兒太過重要,杏兒不想傳與外人聽,在白小跳走過來時,杏兒便立即閉緊了嘴巴,不肯繼續下文了。

  「得水兒,山魈的事兒,你們嘮完沒?那個話題,太瘮人啊!這傢伙給我聽的,雞皮疙瘩掉一地!」白小跳問道。

  我白了他一眼,心說這個欠兒巴登,非往我這裡靠幹啥?

  你要是不過來,杏兒就能立馬給我解釋清楚,大陰年究竟是怎麼回事兒了。

  都怪他!

  我看他別叫白小跳,改名白小欠兒得了。

  ——

  ——

  大半個小時後,我們仨來到了楚老師家裡。

  剛一進院門,我便是一愣。

  我咋都沒有想到,我師父竟然在這裡。

  看來他說的「接到一單活兒」,應該就是指楚老師。

  我就納了悶,他是咋提前知道的?又為何會先行趕了過來?

  楚老師無兒無女的,要是給她守靈,師父能賺到錢麼?

  「來啦,得水兒?楚老師的這七天靈,恐怕還要杏兒和你來守嘍!」

  「不過她生前可是個好老師啊,這份兒守靈的錢,咱們就不掙了!」師父說道。

  師父的一句話,便打消了我的顧慮。

  我搖了搖頭,說道:「師父,這次不用杏兒,我一個人來就成。」

  這是我在臨來路上早就想好了的,一來是報答師恩、責無旁貸,二來我也不想再折騰杏兒。

  我一個大老爺們,要是啥事兒都不能單獨扛,處處依賴別人,那我還能不能儘早成才了?

  師父對我投來一抹讚許目光,說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得水兒,你這個決定做得好!」

  進入師門這長時間,我還是頭一次被師父這麼誇讚呢。

  我心裡挺激動,都讓師父給夸冒汗了。

  站在師父旁邊那兩個人,興許是楚老師生前的鄰居,簡單聊過幾句後,他們便離開這裡。

  等杏兒再跟著師父一起離開,院子裡只剩下我和白小跳二人,這裡就愈發顯得冷清。

  薄薄的棺木位於院門右手邊,方位擺放取意於「男左女右」。

  遵照同樣的道理,在棺木右側,斜斜釘著三根「八鋦子」,與趙家小媳婦的棺木習俗,同出一轍。

  我把白小跳晾在院子裡,獨自進屋,在裡面慢慢轉悠著。

  摸著塗抹白石灰的牆面,慢慢走過狹窄的走廊,視線所及,只覺得哪哪兒都是無比的熟悉。

  那個小廚房,當年楚老師就是在那裡,為我做出熱乎乎的魚香肉絲。

  楚老師圍著碎花圍裙,扭頭看向我時,她彎成月牙形的兩隻眼睛,透出可和善的笑意了。

  她的笑容啊,咋就像刻進了我的腦子裡?

  這麼一回想,就好像昨天發生的事兒似的。

  與廚房相隔的小屋,被楚老師改成了一間小辦公室。

  看著上面落灰的暗黃色小檯燈,鋪著整潔藍色桌布的課桌,板板正正堆積一尺多高的書籍……

  我的眼前,又出現楚老師的畫面。

  她坐在書桌前,旁邊坐著個瘦瘦小小的小男孩兒。

  「得水兒,解方程,咱可要按步驟來呀!」

  「第一步是移項,第二步是變號,第三步該做什麼呢?」

  「得水兒,加油!你一定行的!等你考試打了一百分兒,老師給你買糖!」

  思緒一旦散開,就如同開了閘門的洪水,洶湧而出。

  我別過頭,胳膊肘兒在眼睛上蹭了蹭。

  我的鼻子有些酸。

  楚老師,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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