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死不瞑目


  我心說這是來單子了,沒工夫跟道爺閒扯,我得趕緊到院子裡候著去。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我打量了幾眼,這位主家約莫四十來歲,身上穿的板板正正,頭髮梳理的整整齊齊。

  不過她神情有些慌亂,在院子口等待時,她時不時的就回頭瞅瞅,像是害怕身後跟著什麼東西。

  「哎呀,是胡家大嫂子啊!別著急,你慢慢說,老胡大哥他,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師父明顯和對方相熟,從正屋裡出來,打過招呼後問道。

  「就是今兒個上午的事兒呀!哎——老劉,你說我咋那麼命苦呢?嗚嗚嗚……」

  師父這麼一安慰不要緊,反倒是勾起了她的傷心事兒,嗚嗚咽咽,接連哭了好幾分鐘,她這才開始講述事情經過。

  胡家大嬸住在五道荒溝村,她剛過世的男人,便是師父口中的老胡大哥,生前在磚廠上班。

  今兒個早上,不知老胡腦子裡的哪根筋不對路,居然鑽進了燒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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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被人發現時,他大半截身子燒的焦糊,早就死的透透的。

  事已至此,家人只能忍著哀痛,張羅著辦「白事」。

  可在給老胡屍體換壽衣時,卻發生了一件怪事兒。

  他的眼皮合不上!

  屍體一雙眼睛瞪得溜圓,不管誰看到,都會嚇得脊柱發涼。

  「老劉,你是不知道我家男人的嚇人樣兒呀!」

  「他那大眼珠子,瞪的就跟倆燈泡似的,可嚇人了。」

  「更邪性的是,他的眼神兒像是會跟人,我轉悠到哪裡,他就會跟著看向哪裡。」

  「你說——他這是咋回事啊?今兒個晚上,他會不會詐屍?他是不捨不得我,也想把我帶到下面去?」

  當說到這裡,胡家大神朝著院子外瞅了瞅,眼神里,滿是驚懼惶恐之色。

  我咔了咔眼睛,心說這大嬸,說話也太誇張了吧!

  燈泡有多大?起碼得有嬰兒拳頭大小。

  就算把眼珠子摳出來,也沒那麼大個兒啊!

  我估摸著,這大嬸是不是拿放大鏡瞅的?

  師父輕聲安慰對方兩句,說道:「大嫂子,沒你說的那麼邪乎,你別自己嚇唬自己。」

  「這樣吧,你先回去,回頭我就讓我徒弟過去,保准把老胡大哥平安送到下面!」

  因為和對方相熟,師父要價不高,守靈每天只收取十塊錢,算是給了個友情價。

  把胡家大嫂子送走後,師父的八字眉低垂下來,朝我招了招手。

  「得水兒,這一趟就由你和杏兒負責,那正陪同,你們也算簡單磨合一下。」師父說道。

  一般來說,死不瞑目,是因為死者心中有牽掛,所以不肯吐出最後一口陽氣,倒也不算太邪行。

  不過老胡的情況有些特殊。

  首先,他的死因很離奇。

  對方在磚廠上班,那是正兒八經的工人,有地位、收入又高。

  而且師父了解,老胡家裡和睦,沒有啥想不開的煩心事兒,他自殺的可能性極小。

  其次,這樣暴斃之人,很少會「死不瞑目」。

  因為從生到死,是在極短時間內發生。

  死者根本來不及過多思索,陽氣自然就無法積鬱下來。

  最後,就是老胡那眼珠子的尺寸。

  艹——居然有燈泡大小,那也太邪乎了。

  不說別的,單沖這一點,師父就判斷:其中必有邪祟作怪。

  師父讓我們三人成團,可不單是守靈那麼簡單,我們還要查出老胡的死因。

  只有這樣,才能平了死者的怨恨,讓他安心前往陰冥。

  我嘬了嘬牙花子,心說這次可麻煩了。

  不僅要守七天靈,還要充當私人偵探的角色。

  要是總這麼整,警察叔叔不都得下崗啊?

  不過這些話,我都憋在心裡沒往外說。

  師父動動嘴、徒弟跑斷腿,這都是天經地義的事兒。

  吃過飯後,我們幾個便前往五道荒溝村。

  路上,我們還不能走得太快,因為身後跟著道爺。

  「道爺,既然你眼神兒不好使,腿腳又不利索,那就消停在山上呆著唄,非得跟來幹啥?」我問道。

  在我們村兒,上了年紀的老頭兒,都在家裡待著。

  伺候小園子啊,下下象棋啊,喂喂小雞兒啊啥的,怎麼悠閒怎麼來。

  道爺可倒好,哪兒有熱鬧他往哪兒湊。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勤奮的小老頭兒呢。

  「得水兒,此言差矣!老夫固然是瞎了一雙眼睛,可這兩條腿,卻都是好腿啊!」

  「這些年,我走過南、闖過北,半夜給寡婦挑過水……腿腳要是不利索,那能成嗎?」道爺說道。

  相處這麼長時間,大傢伙兒對道爺的性子早就了如指掌,對他的話,誰都不會介意。

  所以蹦蹦噠噠的杏兒,只是抿嘴偷笑,並不插嘴言語。

  至於那正,黃毛還沒褪乾淨的小臉兒,繃的賊啦嚴肅,壓根兒就不關心我們的話題。

  我瞅他那心態,好像比我爹都老。

  我翻了翻眼根子,說道:「還半夜給寡婦挑過水?那寡婦……得有七十歲開外了吧?」

  「就你這眼神兒,還二半夜給人挑水呢,大白天的,你都能掉溝里。」

  道爺被我噎的不輕,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沒想出啥詞兒來懟我。

  末了,道爺推了推蛤蟆鏡,猛然橫起道幡,朝我抽了過來。

  可惜我早看出苗頭不對,向著旁邊躲閃。

  道爺這一下,便抽了個空,身子一個趔趄,差點兒閃了他的老腰。

  「你這疲軟的小王八蛋!這些天,老夫處心積慮,在琢磨著你和楚尊比斗的事兒。」

  「本來已經有了七分獲勝的把握!可沒想到,你居然不懂尊老愛幼、故意氣我?」

  「好好好……我也甭瞎操心了!你愛贏不贏,要是被揍出腦積水,那才解嘎嘎(解氣)呢!」道爺假裝生氣說道。

  道爺有啥計劃,我並不是特別關心。

  就像上次,他定下收拾李倩倩的計劃,最終還不是掉鏈子了(搞砸)?

  在我印象里,道爺的所謂計劃,都是拉褲兜計劃,信他,我得撞豬身上。

  不過這一次,我注意到他的兩個用詞。

  他罵我小王八蛋,又用了「疲軟」二字。

  在遭遇「小魔考」時,他可不就說出類似的話?

  難道說——師父推測有誤,那不是錯覺,而是未來命運片段?

  這個猜測要是成立,那道爺就是真正的高人吶!

  「道爺,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扮豬吃虎,一直深藏不露?」我試探問道。

  道爺才小心眼兒呢,非要彈我三個腦瓜崩,才肯回答我這個問題。

  沒辦法,我到底讓他「棒棒棒」彈了三下。

  瞅瞅道爺臉上舒坦的表情,就跟剛蹲完茅樓似的。

  「這麼嚴肅的問題,老夫不得不鄭重回答啊!」

  「嗯——老夫只能保證我褲衩子深藏不露,至於其他的道行手段,早就露得一乾二淨啦!」道爺說道。

  接下來,就是他幸福的吹牛時刻。

  他幻想著,要是真能成為高人,他就賺大把大把的錢,當上縣城首富。

  到那時,道爺買轎車就買兩輛:開一輛、拖一輛。

  漂亮女秘書,一雇就雇倆:前面抱一個、後面背一個。

  就連尿尿,都那麼的有個性:尿半截、留半截。

  嘿!就是這麼放縱!

  ……

  聽著道爺「叨叨叨——」,在那兒滿嘴跑火車,我就對他徹底絕望了。

  答案很清晰:道爺不是高人,他是病人!他有病!

  瞅他顛三倒四,說的都是啥玩意兒?

  照這趨勢發展下去,他得比我先進精神病院。

  ——

  ——

  來到五道荒溝村兒,已經傍天黑。

  這可是我第二次來這裡了,心裡總有種怪怪的感覺。

  我就覺著,這裡的風水好像格外差勁,一年不到,居然連死兩人。

  這要是到了大陰年,那可咋整?

  不得有更多的人遭殃麼?

  我找村民問明老胡家的方向,還沒等進到院子裡,離老遠的,就順風聞到一股糊吧味兒。

  院子裡擺著黃白兩色調的靈堂,正中放著棺木,兩側擺著花圈。

  應該是因為懼怕屍體睜著眼睛,老胡大嬸和她一雙兒女遠遠躲著。

  看見我們過來,她這才出屋打招呼。

  「那——守靈的事兒,就拜託你們啦!這些天,我領他們回娘家住去!等頭七夜過後,俺們娘仨再回來!」

  說完這些,胡家大嬸領著兒女急匆匆而去,瞅她那架勢,像是在逃荒。

  主家不在正好,正方便我查看屍體呢。

  我徑直走到棺木前,一伸手,就將遮在屍體上的白布扯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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