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戰地「狼王」


  日上中天的時候,綿延的帳篷駐地展現在了眼前。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軍營前面用削尖的木樁做了屏障,只留下一處能讓軍隊進出的入口,中午的時候,陽光溫暖照在身上正叫人昏昏欲睡。

  而軍營深處傳來的操練怒吼之聲,如驚天響雷直衝雲霄。

  入口之處有十人組成的小隊不停地巡邏,整齊的步伐威嚴的面容,都可看出軍機大營中的紀律嚴明。

  急促的馬蹄在軍營的入口處慢了下來,慕容玉翻身而下,向內走去。

  「你是何人?」領頭的士兵攔住他的去路,面色恭敬又謹慎問道。

  「三皇子,慕容玉……」他一襲銀色軟錦繡的華服站在陽光之下,身若修竹,氣質溫潤又高貴,讓士兵不由地恭敬謙卑起來。

  「原是三殿下!五王爺已經等候您多時,小人這就是稟報!」領頭的士兵一溜煙鑽進了帳篷里。

  流雲髻從馬背上翻下,眼中閃過一抹深色。

  五皇子的生母是當朝罪妃,在他年幼時,其母妃捲入一場後宮爭鬥,被身邊親信指證謀害了二殿下慕容豎的生母賢妃,被太后娘娘下旨賜了一丈紅。在他成年之後,玉宣帝就賞了他封地,是一塊遠離國都,靠近邊塞,荒蕪到不能再荒蕪的閒州。他也被賞了封號,叫做「閒德王爺」,真是個嘲諷又鄙薄的封號,可見玉宣帝以及太后對他的不喜。後因在邊塞屢立戰功之後,玉宣帝才為他改了封號,改為「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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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之命運相反的便是三皇子慕容玉,母家勢力中天,又深得皇上與太后的寵愛,如今已是二十多歲依舊還養在皇宮之中,做無憂無慮的三皇子殿下。

  同樣不得勢的還有四皇子慕容閣,生母只是宮中一介爬上龍床的宮女,加之他的才情,名望皆是平平,也被玉宣帝賞了封地,封地遠比五皇子的要富饒安逸許多,是靠近國都的懷陽,重安兩處。只是封號遲遲都沒下來,仍是讓他住在皇宮外的四王府。

  說起原因來,多半是太后瞧慕容閣還算溫良得體,看著也不嫌礙眼,就姑且養在身邊,沒有趕去封地生活。

  就在她思量之間,帳篷的簾幔一卷,未見其人,就先已聽見他豪邁不羈的笑聲,如秋風卷落葉,醇厚之中帶著微微沙啞的滄桑。

  「三哥許久不見!你倒是越發的玉樹臨風了!國都暖風醉人,怕是有不少姑娘對三哥紅袖招。」

  踩著黑色暗紋長靴走近的人,寬厚的肩上披著一件黑色鴉羽色的大氅,裡面罩著的是粼粼泛著寒光冷意的堅硬鎧甲。濃墨色的劍眉,冷厲深邃的眼,下巴尖一撮絨刺般新長出的胡茬,再配上刀刻出的冰冷堅硬的輪廓線條,整個人如一把雕琢古樸黑鐵鍛造出的沉重寒劍。

  舉手投足之間,皆是長年馳騁在沙場的鐵血將王之風。

  若用一句話來評價,這五皇子是男人中的男人。

  所有人站在他的面前,都會被他沉穩如山的威勢掩去風華,哪怕是譬如美玉的慕容玉也不例外。天下之間能和他相抗等同的,唯有畫中仙人的南陵王。

  「五弟過獎了……」明明是幾個皇子之中最小的弟弟,卻比他們任何一個都要成熟穩重,可能是曲折的童年,坎坷命運,更快地磨出了他這把飲血的劍。

  兩人隨意寒暄之後,慕容筠將目光投在了軍營門口佇立著的柳雲錦身上。

  這個少年身上的氣質過於特別,無比艷麗的面容像是妖嬈的狐狸,而那雙清冷淡漠的眼睛更像是荒原上時常會出沒的野狼。

  若說他的氣質是把沉重的寒劍,眼前的少年就是一把短小精美的刺殺之刀,手柄間嵌著一顆微涼鮮艷的紅寶石,又或者是敵人心尖上浸潤凹槽的血。

  兩個人遙遙想看,眸色皆是欣賞又戒備。

  「三哥的身邊一直都是長空在伺候,何時多出這麼個美麗少年,還是說他是三哥的孌童?」他用輕佻的口吻,笑問道。狹長深邃的眼睛眯著,漆黑的瞳中只有審視沒有半點笑意。

  聽到「孌童」這兩個字,慕容玉玉璧般的面容上透出兩抹極淺的緋色。輕咳了一聲,「五弟誤會了,她是我手下的謀士。」

  在邊塞實際掌權的唯有君頤和慕容筠兩人,大太子慕容武也插不進手。她若說自己是太子的人,反而會惹了慕容筠懷疑。

  在慕容玉說她是自己身邊謀士的時候,她沒有反駁。

  慕容筠點點頭,審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柳雲錦的身上,像是徘徊不去的鷹隼。他從慕容玉的身邊走過,停步在柳雲錦的面前,冰冷的目光中揉著一抹輕佻的笑,「你叫什麼名字?」

  「錦雲……」她淡淡答道,兩人不過一尺的距離,她從慕容筠的身上聞到了一種氣息,不是任何香料的氣息,而是血腥的氣息。

  「抬起頭來!」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卻也不容拒絕,「錦色雲煙,如此女氣浮華的名字,配你正合適。」

  慕容玉的眸色微深,他不明白五弟為何會對雲錦如此感興趣,又一再地想要挑釁於她。像是一隻巨大的狼王在審視侵入自己領地的獵物。

  他快步走到柳雲錦的身側,幾乎是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後,含笑溫潤的面容對上慕容筠幽冷難測的目光,「五弟,我們遠道而來,已是車途勞累,還請五弟為我們安排住處。」

  「你和他一起住?」慕容筠漫不經心問道。

  柳雲錦倏忽捏緊了手心,她聲稱是慕容玉的謀士已是權宜之計,如果再和他一起住,若被吃人不吐骨頭的大妖孽知道,她相信君頤會直接闖入慕容玉的帳篷里搶人順帶再殺人。

  慕容玉垂下溫柔細緻的眉眼,看了一眼柳雲錦後,體貼道:「還請五弟再搭一個帳篷,錦雲並不習慣與人同住。」

  慕容筠輕嗤一聲,「三哥真是溫柔細緻,不過是一個謀士,就讓他和士兵同住算了。軍營物資短缺,可沒那多功夫養著一個閒人。」

  話語落下,粗糲有力的手指捏住了柳雲錦的下巴。一切發生的太快,甚至連她都沒有反應過來。這說明一點,慕容筠的武功遠在她之上。

  感受到下顎間傳來的疼痛,柳雲錦抬起鳳眸平靜而冷銳地望著慕容筠,「王爺,戲弄在下可有意思?」

  慕容筠卻是答非所問道:「膚若凝脂,骨骼纖細,若為女子,堪為尤物!」

  她一再忍讓不過是看在慕容玉的面子上,如今,要是她再忍氣吞聲下去,慕容筠這匹野狼豈不是要剝開她的衣裳了。

  他在邊塞生活數年之久,身邊皆是男人,可能一眼就看穿她是女扮男裝,所以才會一再地挑釁試探,想要證明他心中所想,真是個不好惹的男人!

  素手抬起,纖細的手腕靈活飛速一轉就纏上了慕容筠的手腕,按在了他的一處麻穴上,逼著他鬆開了手,「既然軍隊之中不養閒人,那我就和三殿下一起住。五王爺對這個結果可滿意了?」

  他伸手撫在酸麻的胳膊上,忽而一笑,像是看見可口的獵物一般盯著柳雲錦,低啞又魅惑道:「你不想與三殿下同住,也可以來找我。在邊關數年,不見女人,偶爾嘗一嘗男人的味道也是極好的!特別是你這樣纖弱,卻又危險誘人的小少年。」

  望著面前邪佞恣意的面容,柳雲錦握緊了拳頭,才忍住沒有給他耳光。

  看清這雙鳳眸之中隱忍的厭恨之後,他才滿意地轉身離開,黑色的大氅划過倨傲的弧線。

  待慕容筠走遠之後,她繃緊的身子才鬆懈下來,那股逼人危險的血腥氣息也隨之散去。柳雲錦深吸了一口氣,望著慕容筠高大迫人的背影,眸中光芒冷冽。

  一個是殺敵無數,佇立血地的狼王,一個是權傾朝野,躺於皇城富貴黃金塌上的雪狼。兩人在邊疆相遇,會是聯手,還是絞殺?

  不愧是邊疆戰地,血腥殺戮之氣格外濃重。

  不過,柳雲錦嘲諷地彎了彎嘴角,兩隻「狼王」都極是惡趣味,喜歡親近玩弄與他們相似的同類。而她爪牙雖不尖銳,卻也不是慕容筠能玩弄在手心中的玩物。

  他明明知道她是柳雲錦,卻仍是喜歡叫她「阿澈」,仿佛這樣就能掩飾那一層微妙的關係,她就不會從自己的身邊逃走。

  慕容玉柔聲卻鄭重道:「阿澈,你儘量待在我的帳篷之中。五弟他已經變了……」

  語罷,慕容玉輕嘆一聲,望著慕容筠離開的方向眼神複雜。他在戰地之中,食敵血骨,一日日長大變強,竟也漸漸脫離了他們的掌控。

  太后恐怕不知道慕容筠已經真正成為一隻兇悍桀驁的「狼王」吧!或許,當初約定的計劃該變一變了。

  東陵王朝之中不能在培育出第二個專權奪位的「南陵王」。

  慕容筠嘴上說是不養閒人,但還是給她安排了一個單獨的帳篷。

  帳篷是用防風布縫製的可以多多少少抵禦邊疆夜裡寒冷的晚風,只是帳篷之中除了一張床之外就再無其他東西,連個凳子或是桌子都沒有,真是夠節省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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